《逝者如斯》草摩一米

9、逝者如斯。（1.13-1.14） 13.

　　13.
　　学校之外，叶司南和徐光昱。

　　两人持续沉默，直到分离的交叉路口来临，叶始终没有再看身边的男生一眼，只是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即使再解释，这种事情的发生都让人觉得无力。好像是将身体内积聚的能量全都释放过后的虚软和风吹尽汗意后的冰凉。漫入血肉。让人没有再去看什么，听什么，或者解释什么的力气和欲望。
　　然而光却叫住她，“叶司南！”声音显得那么迟疑和无措。
　　叶尽力不去想他的表情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更不想去正视他的脸庞上洋溢着的表情，于是只是身子定住，背对他问：“什么事？”
　　“那人……真的是他…”本来是想问出的一句话，说着说着就成了犹豫的肯定句。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句，他想他怕是听到回答。
　　可心里是如此肯定不是么？眸光暗了暗，稍稍低下头。
　　“是他。”她终究没有给自己一点幻想，语气是那么毫不迟疑。他甚至觉得她有未排遣的怒气积聚着，再发生什么事就一定会爆发开来。
　　“我不想再多说，就当那是他已经死了好了，没必要再想其他。”仿佛是受够了这一切，叶司南语气听起来极度不耐烦。
　　身后一片静谧，徐光昱看着她扬起的风衣下摆，像是一头孤寂地盘旋的鹰的翅膀。那是一头掉入无尽悬崖的鹰。
　　心里涌动着酸涩和心疼。
　　“你别想那么多了，毕竟也是高三的人了。安心学习，高考之后再说吧。”叶司南撂下这句话便在瑟瑟夜风中匆匆离去，只留下岔路口的他仍旧是那么站着，抬起头，夜空漆黑，没有一丝星光。
　　空气中流淌着潺潺的音乐，他听过这首歌。
　　张栋梁。《日日夜夜》。

　　14.
　　事情发生之后苏漪好像蔫了一截似的再没有其他反映，说话也好像少了些气力。
　　叶司南大概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生气。那是约一星期前发生的事了。是令她恐惧的回忆。

　　还是因为第一次月考后,叶司南因为熬夜而发烧的事情。周晷澈帮了她的忙。
　　而第二次月考。叶司南第一名，程子第二名，周晷澈，却是第十名。
　　整整70分的差距。
　　上去领卷子的时候他们身体错过，叶司南听到一句清楚地“恭喜你。”
　　那是他淡淡的味道。她突然觉得有些恐慌，本来就怀疑的内心隐约觉察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承认。
　　他真的会那么做么？
　　坐在座位上，急欲探究的心情却始终如潮汐更改般得不到休止，她就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急需氧气却又怎么也喘不过气来。一节课过得像要窒息了。
　　于是，她心头的激动难得的占了上风，下课铃响起，她迅速转身抓过周晷澈的一张卷子，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
　　急切的向下看着，寻找着什么蛛丝马迹。突然，风止。
　　她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的空白。
　　而那道题，两天前她听到他曾经对苏漪讲过。
　　绝对没错。

　　那个时候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真的是如同被搅乱的纺线，或是游满聒噪鸭子的池塘，又像是大火烧尽后，一切都呈现为乌黑的废墟。
　　那是一种燃烧后因前后比较而莫名感到的刺骨的冰冷。整个身体僵硬掉，骨节不会活动，就连肌肉也变得硬邦邦的。自头以下，大半边身体全部麻痹掉，特别是胸腔处，那里像是来源，从那里爬出的小虫子毫不留情地啃噬着你的身体，其中，也是那里最多最麻。
　　突然有了想哭的欲望。
　　这究竟是为什么，是谁在控制着这些羁绊，又要怎么样，才能挣脱开来呢？

　　那天晚上她约了周晷澈在树林见面，只是留下一句“我不希望你这么做。”深视一眼，转身离去。
　　苏漪大概就是看到了这一幕吧。

　　说起来叶司南其实并不讨厌她，只是感到怜悯和可笑，更多的，是对自己深深的厌恶。
　　程子之后也没问起这件事。于是这个秘密就只留在那四个人之中，其中，四人中的三人，又保留着另外一个特别的秘密。
　　这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这是个说不出口的秘密。
　　一直以来它都被小心的珍藏着，也许会被永远珍藏，直至死去。

　　那个骄傲的女子，用滴血的手，抚平草地上湿润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