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草摩一米

8、逝者如斯。（1.12） 12.

　　12.
　　叶紧盯着徐光昱，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好呀，断了的弦。”苏漪微笑。“现在戏可以开演了。”

　　徐光昱把目光从叶身上转过来，上下打量着这个口气不怎么友好的女生。接着，眼神如同小舟的滑动般潋在女生身边的男子身上。于是这一刻，风停。定格。
　　就那么的，看了他十来秒钟。
　　换叶咬紧唇。
　　“原来是你？？！！”
　　周晷澈对着几乎是喊出来这句话的一脸不可置信的徐光昱温和笑笑，点点头，却是那么疲惫和无奈。
　　两人就是这么尴尬而对峙着。苏漪正在对这句话思忖和摸不着头脑着，而叶司南。压进掌心的手指尖谁也没看到。
　　于是就这么安静着，安静的像是一片死寂的荒芜沙砾地。寸草不活。
　　月光亮的像要灼瞎人的双眼。
　　最终的沉默仍是被徐光昱而打破。他突然回身抓紧叶司南双肩，双眸中透出的凌厉宛如剑影，叶司南觉得那比今夜的月光还要亮得多。让人能跟着他的气焰也瑟瑟发抖。
　　“你早就见到他了不是么？！你和他同班不是么？！你一直都隐瞒着我不是么？！”
　　他瞪着对面的男生，嘴唇蠕动了一下却又紧紧抿住，恐惧在瞳仁深处一闪而过，紧接的，是无尽的敌意。
　　周晷澈苦笑了一下，看他刻意不再注视他，占有欲很强似地猛的攥紧叶司南的手，然后他看着叶司南的眼睛，无奈，充满歉意，或许，还有无尽的怜惜。
　　连他也说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感觉，宁愿自己不曾出现。
　　叶司南的眼眸暗了暗，情况看起来有些复杂，她有些呆滞，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刚刚对面男子的眼神。只是待周晷澈目光移开的一瞬，她恢复焦点。
　　“现在貌似不是内讧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的对着徐光昱这么撇下一句，好像并不在意，同时用尽力气挣脱着他的手的控制。不知为何，她就是怕他看到这一幕，她极力想掩盖，可是无果，身边他的手像死亡的人抓紧最后一根稻草一般的紧。或许这便是愤怒的力量么。
　　于是她只是掩饰性的向前迈一步，放弃说服他，重新将已经迷茫在他们对话中的苏漪唤回来。“你到底想怎样？”
　　苏漪怔了怔，重新换回不再自然的嘲弄表情。
　　“其实也没什么，”她声线变得尖锐，“只是想共同认识一下你的男朋友罢了。”
　　“谁？我男朋友？”这倒是一句叶司南没有料想到的话，因此语气中包含着微微的惊讶，随后是可笑。
　　“别装了，叶司南。”看她没有打算认同的意思，苏漪成竹在胸。“用我说说你和他都发生过什么么？”她指指徐光昱，“貌似你们的关系并不一般。”
　　“没错儿，是好朋友。”叶司南不知怎的来了怒气，她做出一个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指着周晷澈说，“他不是也知道么。”
　　他不是也知道么。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蹦出这么一句没头脑的话来。
　　“他知道的是哪种好朋友关系，是正常还是非正常？”早就预料到叶司南会冒出这些话来，所以苏漪显得从容不迫，“要我说说你们在上个暑假发生的事情么？”
　　叶司南心中一紧。
　　“是要我讲讲暑假时一起出去的事情呢，还是你对我们讲讲他现在握着你手的事情呢？”她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看她的神情也变得倨傲起来，像是已经掌握了犯罪分子充分证据只是等待他招供的审讯警察。
　　叶身后微微冒出冷汗。她感到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微微皱了皱眉，仍旧只是平静。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能说明什么？”没有达到预期状况，反被胡搅蛮缠班的倒打一耙，苏漪很自然的发怒。“好，我不能说什么，那么，只要他知道就好了，”她指指周晷澈，“别想着任何人都能上你的当，我今天的目的就是揭穿你。”
　　“揭穿什么。”更加平静。甚至有了冷意，她如此讨厌别人拿他来说事，任是谁也不能。
　　因为他是他。
　　可是身体却不自觉的开始发软，本应该转向他的眼神也迟迟停留在苏漪的脸上没有移动。她不知道他这是在逃避，她只是害怕着。
　　害怕他会误会，明明没有什么，却是那么害怕他会误会。
　　能够掩饰的，这一刻，只有语言和伪装的表情。
　　她感觉手上的力度再次加大，骨头都要突出来了。苍白色。
　　她与周晷澈相视，这之间像是过了整整一个寒武纪。
　　“又有什么呢？”他深吸一口气，嘴角下意识的上扬，然后缓缓的说。是那么，那么的慢。
　　于是苏漪的眼睛里开始有了泪水，“你竟然不介意么，她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也值得你为她付出这么多？她一个一个把你们骗得团团转你还没看清么？到现在也在袒护她？”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怒气和伤痛表露无疑。她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所有动作所有言语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她狠狠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再一次的。
　　大跨步向前去，甩了叶司南一个狠狠的，用尽全身力气的耳光。
　　“别以为他对你好就可以这么贱！你终究只是个贱女人！”
　　叶司南没有逃避，也没有回手。只是看着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却带有了怜悯和同情。
　　她仍旧，只是个烂漫自我的孩子。
　　只是这时，周晷澈走向前，第二次留下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苏漪的泪水如清泉般涌出，她大而洁净的眸子，荡漾的是那么指责的痛苦。
　　他眼神清澈如斯。“抱歉，可我能允许你打我，却不能允许你打她。还有，能不能别随便对一个人恶语相加，这样....好像不太礼貌。”说完，他朝着叶司南和徐光昱说了声对不起，转身离开。
　　“周晷澈，”仿佛是以前的戏剧按了重放键，“我和她的事情，你不必插手。”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再次看了徐光昱深深的一眼，发现他也在这样看着他，神情莫测而纠缠。
　　“知道了，谢谢你们。”说完便快步消失在林子尽头。

　　叶司南低下头，又抬起，努力睁大了眼睛。她拉起男生的胳膊，并不去看他。
　　“走吧。”

　　准备行进的步伐被一声因遭受强烈打击而显得有些畏惧的女生打断。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叶司南扭过脸，月光仍旧如此明亮，蒙在苏漪的脸上，却显出死人般的色彩。她已无生机。
　　“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你记住，我，并非你的阻碍。”她一字一句。
　　接着，便也离开这片风吹拂着的，悲泣的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