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逝者如斯。（3.5-3.6） 3.5 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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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很长一段时间，叶司南都会从睡梦中惊醒，每次重复着的，都是同样的梦境。
她和李枫泾正赤身裸体地在床上缠绕，程子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哭泣。
她在那天之后测验过自己并没有怀孕，心里安定了些，但是那种恶心的场景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她已经结满痂的坚硬的心，像是尖锐的针扎入气球，然后整个瘪下去，只剩下一个恶心的橡皮胶套。
她感觉到自己一瞬间苍老了几百岁，已经品尝过了这一辈子都将面对的痛苦和折磨，她无法面对自己的身体，无法面对程子，无法面对对她散发出阳光般气息的徐光昱。
她成了这一整个世界的罪人。
不工作的时间，她尽量避开程子，跑去酒吧喝酒，然后雇佣代理驾驶将自己送回家。
这天，她从酒吧中走出，想给代理驾驶打电话叫她过来。这时，一只手搂住了自己的腰，从后面，紧紧地。
自己第一反应地扣住那人的手指，想拉开他防卫自己，但他很轻松的化解了那招防卫。
叶司南想要做第二套动作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柔声说：“叶子，是我。”
叶司南一下子转过头，发现自己的脸与徐光昱的脸之间仅剩5公分的距离，她推开他，转身，向后退了一大步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接你啊。”徐光昱绕回她的正面看着她，“往家里打电话，程子接的，说你应该在这里。”
“哦。”叶司南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再次漫过浓密的悲伤。“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徐光昱笑了笑，“你喝了酒，不是么？”
叶司南狠狠地瞪着他，依旧向前走去，将他抛在后面。“我叫了代理驾驶。”
徐光昱快步越过她，走到车前，用手摸摸叶司南疼爱的蓝鸟。转过头笑吟吟的说：“今天晚上，我就是您的代理驾驶，叶小姐。”他英国绅士般的向叶司南一鞠躬，“请您把您的车钥匙给我好么？”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叶司南的头倚在椅背上，几乎想要就此昏昏睡去，她不想回家，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程子。自己肮脏的身子，程子忧伤的脸，两人小心翼翼避开的话题。这些让她完全喘不过气来。她承受到的工作学业压力和心灵的罪恶感，使她颓废起来，她感到原本还微弱的光亮越变越模糊，直至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不知道车子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等到自己睁开眼睛，徐光昱正在驾驶座上认真的盯着她看。
她虚弱的问：“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你睡了很长时间。很累么？”徐光昱有些心疼的问。
叶司南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拉开车门下车，背对着徐光昱说：“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你赶快回去吧。我在这里站一下，清醒一下就回去。”
徐光昱咬咬嘴唇，他走下车看着叶司南在月光下泛起淡淡白光的背影，“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司南依旧只是摇头：“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徐光昱快步走上去，扳过叶司南的身体，用手指扣住她的脸。“究竟发生了什么？快点告诉我，马上。”他紧紧的将自己的瞳映进叶司南的瞳心，用从没有过的强迫式语气。
“我。没。事。”叶司南盯着他，一字一句。“我不想再重复，离开这里。”
“我不要。”光万分坚定，将脸凑近她，温热的气体喷在她脸上，眼神清澈悲伤。
“我的心太疼了。”徐光昱抓住叶司南的肩膀，“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心里撕裂一般痛苦。你记住，我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你，特别是当你无助的时候。”
叶司南冷笑一下。“我再说一遍，我过得很好，我没事。还有，我忠告你，趁早离开我身边，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叶司南，你不需要再对我有任何幻想，我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你再停驻不前，一定会后悔的。现在放开我，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推开你了。”
他们对视着，徐光昱的双手逐渐放松，就在她以为他要转身离开之时，她脸上的力道加重了，猛然间，徐光昱探头咬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头，迫使她接受着他热烈的带有决绝和狂躁气味的吻，他始终咬紧着她，毫不放松。
突然，他停下，喘着气对向她的耳朵说：“我不会离开你身边，你既然没有力气推开我，我就一直这么紧紧地抱着你。所以，拜托你，不要离开我，不要放弃我，不要留下孤单一人的我。我会同你一起走下去。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过什么，不管你如何看待我，我都爱你，用我所有的爱去爱你。你能答应我么？”
叶司南抬头看了看他急切的双眼，笑了，她用手扳开徐光昱搂着她腰的手臂，再次转身。
“谢谢你。你该回去了。再见。”
徐光昱想要再次冲过去抱紧她，却发现自己也没有力气了。他于是站在那里，说：“叶司南，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听到身后女生一句听不出感情的仍旧带着深深笑意的问话：“你也想要我么？”
徐光昱并没有听懂什么意思，只是有些疑惑地答了句：“是。”
“是么？”叶司南一笑，她看着男人定住的背影。
“总有一天，你会如愿以偿的。”
3.6
那天回家后，程子的屋里亮着灯，客厅里还有叶司南熟悉的浓郁的香万利宾酒的甜味。
她叹了口气，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一星期后，叶司南搬进一栋新公寓，她无法忍受这种尴尬的带有负罪感的血腥味儿生活。
程子听到这个决定时头微微低了一下，再次抬起时点头微笑说“嗯”。但是叶司南看得出来，她那时就快要哭了。
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叶司南你就这么讨厌我么？恨不得马上离开？
现在想起心口还会很疼，正是因为自己太爱她，所以更加无法面对。
叶司南甚至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那天大脑充血会去找李枫泾，如果不去，那种肮脏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她现在也许还是可以和程子同坐在桌旁一边说笑一边吃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挽手上街买衣服。
把旅行箱放在空旷公寓房间的地板上，望着雪白的墙壁被透过落地窗的阳光照射的有些模糊，叶司南想了很多。
可她还是快步走进卧室，安置好一切，准备出去随便吃些东西。
毕竟，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吧。
走在街上收到短信。是王子安。
“听说你搬出去了？”
叶司南回了个“嗯”。
很快。“程子告诉我了，她哭了很长时间。她说她感觉你一离开一切都冰冷下来了。”
仍旧是简单的“嗯”。
“叶司南，”这次是过了很久他才传过来这条信息。“我们放手吧，就让他们在一起，好么？”
隐约而来的预感伴随着寒潮逐渐到来，加深。只是一夜，原本嫩绿的新芽上结满了透明的冰霜。
这寒冷，措手不及。
那天下午去超市购物，走出大门，一阵寒风袭来，叶司南裹紧了身上的风衣。
“这天气真是作孽，怎么会一下子冷了这么多？”想着抬起头朝前方望去，她突然定格。
路的尽头，程子和李枫泾手挽手走着，程子转过头去正对身旁的男子说些什么，幸福溢满嘴角。
叶司南就那么站着，李枫泾妖气的笑容在说着：“我赢了。”
血一下子沸腾，冲至头顶，又被这寒冷凝结成冰。
终于，还是来了么？
自己仿佛是已经在某个不知道的时间不知道的角落连自己也不承认的预料到了结果，整天整天在潜意识里担忧的事情，让自己心力交瘁的事情，就在这个寒冷的春日，毫无预感的铺陈在眼前。新叶落满一地，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这个时段的寂寥和萧索。
她坚定而疲惫的看着他们，风除开大衣，扬起下摆，如同被撕裂的翅膀，在风中飘摇。
血液一滴滴的滴下来，化作白色的水汽，在彼此间的距离里蒸腾。
程子说完了什么，扭过头，她们四目相对。
程子的瞳孔放大了，眼中露出的畏惧和惊疑让叶司南不寒而栗。
原来两人相见，是那么痛苦的事情么？
程子，你原来那么……不想见到我么？
程子，你就那么……喜欢他么？
那么……讨厌我么？
……………
她看到程子在李枫泾臂弯里的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僵硬的伸展。然而，李枫泾紧接着低头用手指轻轻抬起她垂下去的脑袋，重新挽起她的手臂，吻了吻她的前额。然后，他带她一步步的坚定地走到叶司南面前。
叶司南视线里的景物渐渐消失，只剩下李枫泾诡谲的笑容和程子惊慌悲伤的面庞。
“叶司南，真巧。”李枫泾挑衅的表情散开在他瘦削英气的脸上，显得尤其令人心悸而憎恶。
“我和程子下周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收到请柬，可一定要过来啊。”
叶司南觉得自己声音是那么苍白无力，仿佛下一秒就会直直跌落。眼前是雪般苍白。遥遥冬日。
“祝贺你们。”
“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逝者如斯。（3.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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