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逝者如斯。（2.14-2.15） 2.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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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事后程子并没问什么，只是一直看着叶司南哭泣。于是，叶司南就慌了神，觉得莫名的内疚。
但是终究那天晚上还是在叶司南心头留了疤，每一秒钟都刻下细密的伤痕。
叶司南从此再未见过李枫泾，可是从那以后，叶司南也再没穿过低领毛衣。徐光昱再一次销声匿迹。
每到夜晚就会有撕裂的痛苦徘徊在嘴唇，脸庞，脖颈，锁骨。灼烧着。叶司南就会下床将头扎进准备好的凉却过的清水中。
真羞耻啊，自己那个样子。从未如此羞耻和不堪过。于是她就会一整夜睡不着觉，只得用更加努力的学习去埋没心头常萌发的深涌记忆，潮起，就硬压着它落下。可是，心终究会因施力过大而酸疼不已，有时，甚至会抽搐地像是要撕裂开来。
时间这头白马仍旧哗啦啦向前奔跑，大三下半学期被人很轻易地掠过，暑假主要是在忙打工的事以及各种以后将要应付的考试，还有读硕士期间的任职问题。在家里呆的时间也不长。大四是放松了些，相对于她来讲，或许是该做的东西之前就准备的比较充分，所以显得游刃有余。
其他的学生都因是在校最后一年，忙着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学生会活动，毕业准备，找工作，谈恋爱之类，叶司南便在这种种的成熟气息之中，像往常般穿梭于教室，自习室，图书馆，导师办公室，宿舍之类，比以往要多的是参加了更多的社会实践，性质也就相当于学生会组织的各类活动。总归也是结识了一批关系不远不近的朋友。
很多不认识的人看到叶司南穿着，谈吐，行为举止都会误以为是老师什么的，但有时和她认识的同学见到她，和她打招呼时，那些不相识的人才会听朋友说起她，原来也只是个学生。
程子大三还很忙，大四就突然清闲下来，一星期一次课或者没有，仅仅是做做实验，写写论文什么的，导师也很少见。于是就在叶司南嘲笑：“没事儿的姑娘”声中，踏上了光荣而艰巨的寻找工作的道路。
还算是挺顺利，一个月后她谋到一份在一个中级企业化工研究基地做研究员的行业，薪水也还算不低，对于一个学生来说。
清秋，深秋，寒秋。这些在上海今年都不怎么明显，秋的尾巴上却还是初春的温暖，夏冬间的过渡丝毫没有破绽，令人无法察觉，不出声息的在你面前奔跑过去，如同一只捕猎的豹。知道那个夜晚来临，第二天清晨，温度计骤然下降，令人猝不及防。
是放寒假前几天，圣诞和元旦和欢乐劲儿还未消退，今年的春节比往年都要提前，却是一点雪也不下，缺少气氛的同时还少了一点温柔的潮湿，空气显得尖锐而躁烈。
叶司南在宿舍看电影。电脑里放着Death At A Funeral 。葬礼上的死亡。
手机突然响了，Secret Garden,Searching For The Past 。
叶司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下。“王子安。有事吗？”
那边是很嘈杂的环境，叶司南微微皱眉。“今天晚上有时间吧？”
“是吧。怎么？”
“出来吧，我在校门口等你。”
“告诉程子了么？”
“没，别告诉她，只是有些是想和你说。拜托了。”声音开始若有若无，但淡淡的焦急和担忧还是清晰可感。
叶司南眉头更深，感觉不对劲。十分别扭。“要紧么？和程子有关？”
“不，和程子没有关系。不过对你很重要。到时再说。六点钟，我在校门口等你。”
王子安挂了电话。
叶司南合上手机，看着窗外好似还保持着青春的香樟树，叹了口气。
赴约的时候，程子还没回来，打电话说要加晚班。
叶司南看到校门口低头伫立的王子安，快步上前。
“走吧。”
两人坐公车来到一家茶社，王子安点了一壶铁观音。也许是之前两人没有单独撇下程子出来过，所以气氛显得有些奇怪和局促。
“大概还是不熟悉的缘故？”叶司南想着，觉得这个见面显得不合适起来，后悔自己答应下他。
“当初就该说忙啊什么的。现在总要有人打破僵局啊，以前这种事都是程子干的。”她闻了闻茶的气味，抿下一口，抬眼看向对面只是不发一言的男子。
“说吧，叫我来干什么。我们之间，就直说正题。”
王子安仍旧保持沉默，在叶司南的目光中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抬起头时，眼睛里有琢磨不透的紧张。
“说。”叶司南再次要求。
“你认识周晷澈，对吧？”紧接着叶司南的命令式语气，王子安脱口而出。
叶司南拿杯子的右手突然一抖，茶就洒在了小几子上。王子安只是从容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把桌子上的水渍擦干净，像是之前早就预料到一般无一丝惊讶或无措。
叶司南死死盯着他，仿佛想从他眼睛中看出些什么，又最终失败。他的眸中除了笑意就是一种令她畏惧的透彻和有把握的自信。
“你问这个问题干吗？程子跟你说了什么？”叶司南装作丝毫不在意，稳住手腕放下杯子，将手放在桌子下隐蔽处用另一只手把袖口的玉镯向里掖了掖。
“不。”王子安一字一句将尾音变得沉重而严肃。
“就如同你和程子。我和晷澈是一同长大的。”
叶司南竭力将嘴里的一块冰块咬碎，冰块受到重创，发出喀吱喀吱的摩擦响声。
她关上手机，许久只是低着头看茶水的波纹，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始终潋出细密的纹路。
“我能跟你讲讲他么？”王子安又喝下一口茶，眼神清澈。
她仍旧是不回答，她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眼睛，身体颤抖了一下。王子安微微一笑，仰头看着天花板，两手撑住沙发。他想要给她足够的思考空间，不让她受到压迫。
“我们其实是邻居。
家里算是比较富裕的了，两家关系是同事也是很好的朋友，非常好，大概也就像程子家和你家这样。晷澈妈妈很和蔼，爸爸也是温和安静的人，知识水平和道德修养都是极高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幼稚园，学前班，两个家庭难免会有忙到不能回家，这时就住在彼此家里，时间长了便培养出相似的习惯和喜好。也十分能谈得来。
晷澈从小就是个听话安静成熟的孩子。我是比他大两个月的，可是他往往让我感觉像是他大了我两年一样。说话平和，几乎没生过气，对谁都保持绝对的礼貌，很少笑但笑容安谧舒心，对我非常好。
一直到小学，我们一个班，一起上下学，一起郊游，一起写作业，甚至一起睡觉。
小学三年级毕业那年暑假，我去他家院子里找他，他站在门口的那个样子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他低了低头，笑容就漾在脸上。他一下子抱住我，拍拍我的背，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他要离开。我问我们是否能够一起，他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叫做瑞士的国家。我当时因为小，脑子中还没有概念，依旧很白痴的问他我是不是可以找他玩和他一起上下学，他的手搭上我的肩说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了，但是以后的以后一定能见到。说完这些我有些懵懂，点点头就跑回家了，没有再去多想这件事。我不知道晷澈什么时候走的，仿佛一觉醒来，只剩自己孤单一人。知道两天后才知道有多失落，隐约感到自己是见不到他了。
这么一别就是七年。时常联系但总归见不到面还是令人伤心。他在那边很优秀，可性格没怎么变，只是更加内敛成熟稳重，所以依旧很亲切。
他是高一的时候回来的，上了深森高级中学，第一次见他差点没哭出来。但他仍旧是过来抱抱我，说他回来了。”
王子安讲到这里停下来，看着一动不动低着头的叶司南。他喝了一口茶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也不会问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当我看到那只玉镯我很惊讶，我隐约觉得不对劲，后来问了程子更加确定心中所想。那玉镯是我和晷澈一起上山拜佛时特别请那位技艺很高的工匠打造，世间独一无二，晷澈还请住持开过光后为那玉镯祈祷了好一阵子，最后打造了一条吊坠是指南针模样，还有另外一条紫檀木吊坠是日晷模样，后一条他戴着，想必前一条在你这里吧？”
“……对。”叶司南握紧藤椅垫，像是要把它捏碎。
王子安甚至有些满意的笑了。“你无法想象你在晷澈心中的地位，甚至我都无法想象。可我只想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叶司南依旧沉默。她沉起头，看着玻璃杯里将近完全融化的冰块。她想要马上转身离开这里，但下身完全僵住，她仰在沙发上，用手捂住眼睛。
王子安也低下头不再试图等她的答案，他慢慢将杯里的茶喝完，深吸一口气，起身碰碰叶司南的胳膊。
“我送你回去。”
“不。”叶司南将手放下，朝王子安笑笑，疲惫的令人难过。“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
王子安觉得有些内疚，他第一次看到叶司南如此脆弱。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她，让她呆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好坐下静一静，毕竟，她是个太需要安谧的女子。
“那你当心。”王子安起身，叹了口气，正要打开门出去，叶司南叫住他。
“嗯……那个……”
“什么？”他扭头，微笑着。
“关于程子，请你抓紧吧。”是叶司南少有的认真和坦诚的表情，她谨慎而又充满盼望的看着他。
“嗯，我会的，谢谢。再见。”王子安突然觉得很感动，他觉得她就像是周晷澈一样让他感动。
关门声很小，最终有细密的回音荡漾在叶司南身边，蒙上一层保护膜。
叶司南又坐了一会儿，感觉心神恢复平静后，走出了茶社。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逝者如斯。（2.14-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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