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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逝者如斯。(2.6-2.7)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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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很长时间都没有过的感触,随着一厘米一厘米积深的雪,洋洋洒洒而来。回来以后并没有多少徐光昱的消息,没有电话,也没有上网。有时程子来家里玩,两人喝咖啡,烤面包,倒也没有多烦躁。
新年的烟花燃烧着纷扬的雪,坠落下来就成为气体消失在身边人与人之间的空隙里。反正也都是这样过,一个一个的问候电话,一提一提的礼物包,串门,走亲戚 ,最后和程子一家人坐下来,说说话,笑一笑,再过两天,就又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离开的那天晚上,情绪没有大起大落。叶司南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毛巾毯吹着暖气,耳机里是Beatles的Yellow Submarine 里面的海声和人群的热闹声,汽笛和管弦乐穿杂其中平添着宴会的独特氛围。一场盛宴。列侬唱着:“As we live a life of ease,every one of us has all we need.Sky of blue and sea of green,in our yelloe submarine ........”不禁想起这首曲子所属的专辑Revolver,又联想起雪地里列侬沉重的身体和大野洋子的眼泪陷入雪中融化成水的声音。叶司南一直以为,人世间最美丽的死法就是手枪在太阳穴射下一个窟窿,血色洒落雪地,很妖气也很决绝。
窗外的雪仍在一厘米一厘米的加深,Lennon仍在唱着:“Ah,look at all the lonely people.......”
上海是个没有雪的城市,少了一份温和和苍茫,在这方锐气的土地,你总是能生活的很快乐,在充实中不断空虚着自己。
学校里寒假还未结束,清晨叶司南倚在床上听George Michael 的 Jesus to a child,面对耶稣的孩子,这个歌名总是让她想到村上春树的小说《神的孩子都跳舞》,手里拿着一本足球周刊看最近的比赛情况,这时,手机响了。
不熟悉的号码。
“喂。”略显慵懒。
“我是李枫泾。”貌似听过这个声音的样子。
“啊,有事么?”
“我有东西交给你。”口气没有一丝迟疑,单刀直入。
“嗯?”叶司南有些奇怪,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记得自己和这个人并没什么特别的交集吧?“你在哪?”怕是什么学校的事情,仍然问了这么句。
“你们宿舍楼下。”
叶轻拉开窗帘朝下望去,好像的确是他,身边还有一提袋子,像是纸质的。
“你等等。”叶司南站起来,抓过身边的长风衣,“我下去了。”她挂上电话套上衣服。思考着究竟是要交给她什么,来到楼下,走到他面前。
他露出并不算常见的笑容,不过有些冬天的凝滞,寒冷微微散在嘴角。
“喏。”他将纸袋递给她。
叶司南打开,是一套巴萨和一套阿根廷的梅西签名球衣。
“再见。”李枫泾转身准备离开,向身边树下的汽车走去。
“等等,”叶司南从惊异中回过神儿来,将纸袋放在地上。“你这什么意思?”
“归你了。”他耸耸肩,再次转过身背对她意图离开。他拉开车门。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非常爱你。”他斜着身子钻进汽车,砰地一声车门紧闭,紧接着发动机发动,汽车消失在小径法桐光秃秃的枝桠尽头,被雪色掩盖。
女子仍旧站在那里,身边是一个孤零零大张着口的袋子,露出蓝白色球衣的衣袂。
2.7
大二叶司南开始尝试去与他人接触,几乎是要步入社会的人了,社交是必然的,也是以后遇到麻烦寻找出口的一个重要渠道,这些她都很清楚。
于是,一天,程子听到了这样的话。
“我想认识王子安。”
“啊?”程子犹豫讶异,脸色一瞬间涨成红色。
叶司南笑笑,打趣她:“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结果看到了令她预料到的满意画面,程子慌忙从靠椅上站起,两只手在胸前拼命大幅度地摆啊摆,像是要把手摆掉,脸色由红转入紫红,极力表达着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好一会儿才在叶司南揶揄的笑中大概感觉到了她被耍弄了一次,于是嘟起嘴,但仍然禁不住好奇的主动问道:“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对他感兴趣了。”叶司南转过头,看了看手中《城堡》的封面,卡夫卡三个字寂寞的印在上面。
“好吧。”程子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低头拉着自己衣服因长久坐着而形成的褶皱。“什么时间好呢。”
“你来安排吧。”叶司南抬头看她,觉得她真的好可爱。
“那就今天晚上,我恰巧要去打工,你在咖啡店里等着,我约他过来。”
当天晚上叶司南坐在不算大的咖啡店一角,是个隐蔽的地方,也显得暗了些。前方有一颗巨大的滴水观音,宽阔柔软的叶片在蓝色灯光的照耀下显出圆润的辉光,给咖啡馆里增加了不少温馨舒适的湿润气息。
屋子里放着熟悉的Song From A Secret Garden 。叶司南微微笑着,这首曲子是真正结识神秘园的乐曲。神秘园之歌。
程子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Hammer。
叶忙站起接下,闻了气味,笑着说:“不打算让我睡觉了?”
程子眨眨眼睛:“见面还是精神点好么!”又吐了下舌头,赶快回去前台。
叶司南持续用搪瓷勺子搅动着棕色绵稠液体,水蒸气凝结在她的手指尖,化成薄薄的雾气般的湿润,又逐渐变凉。
就在她有些晃神的时候,有衣料摩擦的轻微声音传来,密密匆匆,像是踏在草地上持续的声响。
叶司南抬起头。
颀长的身子,这男子站在她面前。
眉头微蹙又急舒开来,露出拘谦的恬然笑容,这笑容却让她忆起一个人。
她不舒服了,低下眼睛。
“你好,我是王子安。”
连声音特质都很像。叶司南站起,伸出手略微握握他纤瘦的长指。“你好。”
“他要更白。”叶司南眯起眼睛。
“我是叶司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