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如斯》草摩一米

18、逝者如斯。（2.4-2.5） 2.4

　　2.4

　　因为攻四六级考试的缘故，这几天叶司南一直都陷在英语中不想自拔，程子没见几面，徐光昱打电话也不长聊，总是以一句“你电话不费钱啊”结束然后“啪”的挂掉。
　　相比较来看程子和王子安倒是不打不相识，逐渐熟络了起来，程子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工作时间有时比较晚，冬天天色又很容易暗，王子安就主动担负起护送她回家的职责来。
　　程子几乎没在王子安身边提起过她的朋友叶司南，她知道叶司南一直活在一个不想被太多人熟知的平凡而隐匿的世界，她若是愿意，会主动出来结交，不习惯别人向她介绍朋友。如果叶司南愿意认识王子安，她会主动站出来的。

　　寒假终究在适应与熟悉中来临。叶和程子领过薪水，收拾好东西同徐光昱一起踏上回家的班机。
　　飞机上程子格外兴奋，叶司南一脸平和安然，徐光昱则是看着她们一言不发，只会在偶尔接上程子两句话，然后使旅途变得不再单调与尴尬。叶司南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回归从前，她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归家欲望。或许只道是落叶归根？深森的香樟和上海的法桐相比，究竟还是香樟更令人觉得亲密与依恋。
　　下了飞机看到父母的身影程子泪就刷的落下来了，随即拥抱在一起痛哭。整的跟劳改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与家人交流决心一样，叶司南想，眼睛却觉得蓦地有些胀痛。她回身对徐光昱轻轻说了声再见，微笑着向父母走去。
　　“我回来了。”
　　“嗯。”妈妈笑了。

　　2.5

　　这天叶司南一个人在图书馆里找史考特派克的书，在《心灵地图》前停下，挑中一本刚转身准备离开，叶司南站住。
　　她面前的，白衣黑发，怎么是他。
　　倒是周晷澈笑笑，略带不自然地问：“回来啦？”
　　“嗯。”低下头闭了闭眼睛。
　　“最近……还好？”
　　“挺好。”抬起头觉得脸上手指胳膊脚踝膝盖哪里哪里都是僵硬的，眼睛死盯着他鼻子和眼睛相接的地方，收紧了呼吸。
　　貌似，也没什么变化啊。
　　“他呢？”一小会的沉默之后，周晷澈听起来有些无厘头地问出这么一句，但也许只有他们两个才清楚这一句来的是多么必然和微妙。就像是两人之间什么都不存在，但却始终有着空气的阻挡，看似没有却强大的力量。
　　无处，无时无刻不在存在着。
　　“也挺好的。”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明白其实要说的话已经结束了，像是意识到彼此间尴尬气氛不想却又迫于压力而不得不逃脱，周晷澈抿抿嘴：“呐，那就好。再见。”
　　“嗯。”叶司南点点头，庆幸恰巧可以不再去看他脖颈以上的地方，不管是身体还是脚尖，哪里都好，就是不愿用目光去触碰那一张脸。
　　在书架所围成的狭小空间，彼此向相反的方向越过对方而去，先是鞋子，然后是脸，肩膀，整个身体错过对方，衣服摩擦出仿佛是布料撕裂开的声音，一分两半。
　　就像是刚长出两片叶子的小草嫩芽被人生生的用两只手交叉撕开，本来连接的地方滴出透明的血液。然后两片草就会很快地枯萎下去。
　　叶司南将身前的书紧贴著胸膛，呼出的气体在冬天的空气中显得更浓郁而洁白。细小的水珠落在鼻尖就湿润了一片，脚步不禁加快起来，白色的气体就更加匆忙地向后掠过耳梢而去。
　　后来当叶司南想起这一幕，脑子里就会记起一句不知在哪里看过的话来。
　　“我不敢说我爱你就像我无法抓住风一样，虚无的你就像风中密码掠过我耳梢，然后擦肩而过。”
　　走上楼梯，叶司南脊椎停滞了一下，然后如机器般一个角度一个角度的扭转向大门口。因为处在背阴处，白色的棉衣被完美的晕染成淡淡的灰色，就像是一只合上双翅的鸽子，不惊躁不孤傲。
　　叶司南脑海里突然出现了那句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叹息了一声，她扭回视线，快步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