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城故事（14） 三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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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戚氏回来，容容又提了一次。戚氏看向细细，细细十分没有礼貌的耸肩，表示自己劝导过了。
“能帮得上就帮，实在帮不上的忙的，只能尽一点心意了。”戚氏劝导了一番，盛锦耀吃着肉，嘟哝了一句，“十两银子，全借了我们家又得饿一冬天了。”
容容默默无语。
到了第二天，几人照旧分工，细细搬东西去晒，让三郎去把后面养的羊宰掉一只。三郎点头，到厨房拿了刀便去后院了，阿洵说没见过杀羊，想要去看看，细细点头，觉得可行。她自己是下不了手的，但是做白羊酒，羊腿必不可少，只能劳烦三郎了。
她在前面晒麦子，听到后院羊咩咩咩地叫，正觉得三郎有效率呢，就听到阿洵叫唤了一声，然后就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
她迅速地把麦子经铺平了，赶紧地到后院去看。门被关着，好像还栓上了，透过门缝去看也看不到什么。
“快抓住啊，阿兄，抓，抓……这是什么，它尿，尿我身上了！”
阿洵惊惶失措，到后面近乎尖叫。
“……”细细沉默了片刻，只想当作自己没来过，心里说了声抱歉，自己退回到前院去了。后院大呼小叫地闹了一个时辰，总算安静下来，细细同正在纺线的容容随口讲了一句：“若是布料有多，给阿洵做一套衣服吧。”
全程听到后院动静的容容早就笑得憋不住，“我看看有没有，若有，给那三郎也做一套吧。阿姐每年总要宰几头羊的。”
细细一本正经，“说得也是，不能亏待了自家长工。”
笑完了，容容正色：“阿姐，我想来想去，还是想拿自己的银子去帮帮阿妙。”
细细知道容容向来心善，夏文妙的情况，她十分容易共情，经常拿来同自己家比较。戚氏也说了，若是只拿她自己攒的那点银子，便随她，若是结果是好的，便是善缘；若不好，便当买教训。“家里虽穷，二两银子买不轻信人的教训，还是很值的。”戚氏原话是这样。
“那二两银子是你的，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细细不再劝阻，“你自己想明白了就行。”
容容毫不犹豫地点头，“朋友一场，算是给她添妆的。”她顿了顿，又有些犹犹豫豫，“阿姐……这几日，你能制一瓶香给我吗？”
“你要送给她？”
容容点头，“我想过啦，他们这算是换亲；正常婚嫁，男方会送香丸做彩礼呢。”
虽然有些麻烦，看着容容有些红肿的眼睛，细细还是点头了，“行。”
“后院的菊花……能送她两盆吗？”
“……”细细咬牙，“行。”
容容一展愁容，扑上来抱住细细，“好阿姐，就知道你最好了。”
细细抱住妹妹，轻拍了几下表示听到了，有些肉疼，不算香丸，那两盆菊花也值二两银子呢。
姐妹将给夏文妙添妆的事情谈完了，室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姑娘，羊……杀好了。”三郎站在院中，稍提了声音喊道。细细抬眼一看，他站得远远的，向来整齐的头发与衣服都有些凌乱，脸上还挂着些许狼狈。
“行吧，我去收拾，你辛苦了，先回去喝口茶吧。”她十分体贴地让他回去休息，自己拿了件灰色的罩衫，到后院检查三郎与阿洵的劳动成果。
后院比想象中要干净一些，他可能打扫过了。羊被系住双腿吊在屋檐下，下面有个木盆在接羊血。细细看羊脖子上的伤，轻一道重一道的，看着割了好几下。
“你受苦了。”她摸了摸死羊脑袋，十分慈爱。
有些忐忑，转回来看细细反应的三郎：“……”
细细围着羊转了一圈，看了眼三郎，“还行。”
“还行……就行。”
细细觉得他这声音都有些不对，整个人透露着一副被欺凌过，惊魂未定又强行镇定的气息。看了眼羊，又看了眼三郎，不由地多问了一句：“羊……没把你怎么样吧？”
三郎那张小白脸顿时扭曲了一下，“这只是头羊。”
“喔，”细细拖长了音，“晚点等羊血放完，我来把这羊给切好……晚上吃烤羊肉串吧，我手艺可好了。”
美食似乎并没有安慰到三郎，他终究黑着脸礼貌告退。但他恢复得也快，到午后雷老五带着学徒来盛家检查屋顶瓦片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重新收拾整齐了，又十分尽职地站在院中，充当护卫。
为了几百文逼迫贵公子去杀羊，细细总归有些心虚，解释道：“东宁府的瓦都是雷家做的，他们也会每季来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破了，漏了，就会及时地进行修整。现在是九月，下个月这边可能会下雪，所以仔细检查一遍总是没错的。”
三郎扬头看着屋顶上走来走去的几个人，沉默地点点头。
正说话间，又有人拍门，有些急，将门拍得砰砰响。
三郎看了细细一眼，踱去开门。
“此家……是盛屠夫家里，上午听闻有羊叫声，可是宰了羊？”
几人都在前院，细细不用出去也听到外头的人在说什么。
三郎礼貌回复：“确实杀了一头羊。”
“这可太好了，可还有新鲜羊血？”
细细走了出去，见是个穿青衣的姑娘，神色着急，便回道，“羊血是有。”
“有多少都卖给我吧……我家姑娘得了急病，大夫说需要羊血。”
“既然是救人用，”细细便让三郎去后院端来，“你先拿去，等你家夫人身体好了再送钱不迟。”
那姑娘十分感激，端着一盆羊血匆匆地走了。
三郎见细细神色惆怅，以为她担心那姑娘不来送银子，宽慰道：“姑娘日行一善，是好事。”
细细摇头，怅然道：“可惜错失了炒羊血和羊肠两道美味。”
三郎：“……”原来是为了一口吃的。
雷老五已经将细细的小院走了个遍，下得地来，“你们家后院的菊花不错，那盆黄绿色的可要售卖？”
细细摇头，“我家阿娘养的菊，我也不知道。”
“若是要售卖，便让我知晓……若是我给得起的价钱，便卖给我吧。”雷老五十分爽快。
细细点头：“阿娘回来了我同她说。”
雷老五带着几个学徒走了，细细便关上了门，转身见三郎有些震惊的样子：“？？？”
三郎：“住在府上近半月，还未发现小院里有种菊花。”
细细神色如常：“家里穷，能赚钱的多去钻研，才能养得活一大家子啊。”
“绿牡丹价逾千金……”
细细看了眼三郎，重复了一遍，“价逾千金？是京里的价格吗？东宁府养菊的很多，府丞每年九月十九会办菊花展，若是能得名次，便有十两银的赏赐……若是被来往的富商看上买走，便能另外得些银两，撑破天也得不到百两银呢。”
她碎碎念着，比起怜爱地看着他杀掉的羊，这样计较起银钱的嘴脸还算有几分可爱。三郎听她念完，“百两银？”
“很多了，”细细说得眼睛都亮起来了，“可以买一个一进的小宅子呢。”
三郎有心了解物价，细细有意岔开后院种着值钱的菊花的事情，二人各怀心思，边走边聊，竟也颇为尽兴。
“你要送夏文妙菊花我是没事，不可以挑我要拿去参展的那几盆。”细细同三郎分开后，找到容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容容叹气：“阿姐，事关我们家四口人的生计，连阿耀都知道的事情，我已经想清楚了。”
细细看她的表情，心里有一丝愧疚，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我们努力赚钱攒钱，就是为了让我们家不至于像夏家一样，为了让你有多多的嫁妆，带十足的底气去嫁人；让锦耀好好读书，最好能雇个书童，也像人家一样体面地去书院学习，不是为了做慈善的。”
容容：“知道了，阿姐……不过你自己不考虑吗？”
细细确认她已经想通，便决定不再提这件事情。她的心里只有种地、赚钱、囤粮三件事而已，“我自己？不是早就说过了，单立一个户，自己舒舒服服地带着大把银子过日子，请人侍候着，养男人还费银子呢。”
容容跟着想象了一下细细描述的情况，憧憬道：“我也想过这样的日子。”
细细：“那你也得赚多多的钱才行。”
画完饼，二人有了共同的目标，容容摇纺机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再也不提嫁娶二字。细细很是满意，便叫了三郎一道到后院去正经地嘎羊去。
镰刀割羊毛，放进了筐里，羊没毛了，光溜溜地露出全白的整羊来。她将羊从屋檐上放下来，提了斧头砍下去。她到这个世界五年，心冷刀利，费了些力气，羊头、上脑、外脊、羊蝎子、羊尾、前后腱子、羊蹄、羊排、羊腩、胸口油分得清清楚楚。
三郎在一旁帮不上忙，他甚至不知道一头羊可以分出这么些部位来，眼前这姑娘手起刀落，游刃有余的样子，可比他上午……要熟练得多。
待到细细将羊胸膜前的那层油也剃下来十分整齐地摆放好，三郎已经看麻了。
细细：“这些拿芋头叶包一下，一会儿你同我一起出去送肉。”
三郎木然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城故事（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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