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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日记·相遇·枫叶之约 ...

  •   子衿有写日记的习惯。六岁,小子衿从爸爸那里得到了一份生日礼物——《安妮日记》,主人公安妮有自己的日记朋友,凯蒂。当时的小子衿真得很羡慕安妮有一个可以随意倾诉的朋友,幻想着自己也能够拥有一个这样的“朋友”,但她好像不明白“凯蒂”为什么会出现——就像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失踪的一样。
      自父亲失踪那天起,小子衿便开始写起了日记。起初,很稚嫩,很单一:
      “爸爸去哪呢了,妈妈也不告诉我,让我别问那么多没用的。”
      “我看到妈妈在哭……是因为爸爸吗?”
      “……”
      “还是没有老爸的消息吗……”
      逐渐失落,失望,突然,日记里出现了一个新的名字——“许三秋”。

      有诗云,“只言期一载,谁谓历三秋”,在何子衿看来,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三秋时节,一个枫林景区,一个小女孩儿,脚下踩着枫叶,漫无目的地走着,她迷路了。
      “嘿,你好啊。”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子衿被吓一跳,猛地一回头,后脑勺的马尾辫直接飞起,甩到男孩的脸上,
      “啪(pia)”
      “啊”小男孩急忙捂住自己的小脸,用力搓了搓。小子矜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此时两只手尴尬的不知道该放向何处,只得紧紧地握住自己的衣角。
      等小男孩再睁开眼——“马尾鞭”不愧其名,肉嘟嘟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几万缕红彤彤的印痕,从左脸颊经双眼一直延伸到右眉骨。
      “嘶——”微微泛红的双眼盯着她,“疼死我了,你可得赔我眼睛。”
      小子矜这下更紧张了,急得都哭了出来。
      “哎、哎,你别哭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吓你的,我、我叫许三秋,你别哭啦。”小子矜哭得更伤心了。没办法,对许三秋而言,自己惹得祸,跪着也得干完;自己招惹的姑奶奶,哭着也得安慰好。他只好拉着她来到一个长椅前,坐下,看着她哭……
      一会儿,小子矜停止了哭泣,许三秋看他终于不哭了,长舒一口气,低头扣着长椅,说:“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见你一直在那里转圈圈……”“没关系的。”小子矜抹了抹眼泪、轻声说,“不怪你。”
      “那你怎么了嘛,哭得这么伤心。”小三秋问,这一问,小子矜好容易忍住的泪又开始在眼眶子里打转了。
      “好了好了,我不问了,你可千万别再哭了。对了,你……”
      “我迷路了。妈妈和爸爸吵架,我、我自己一、一不小心跑丢了。”说着说着,子衿的哭腔就起来了。
      “真是一个小哭包。”小三秋嘟囔着,“给你。”一张纸巾放在了了她的手里。
      “谢、谢谢你”小子矜说着,展开纸巾,“嗯?”一个东西包在这片纸巾里——一个枫叶挂坠。
      “喏,送给你了。”小三秋扭过头,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小子矜低下头,轻声说:“不了吧,谢谢你,但妈妈告诉我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给的东西……”
      这下小三秋的脸更红了,忙说道:“你拿着吧,其实我家里有很多很多的这样的东西……不想让你再哭了,哎呀……反正,反正你拿着就行了。”
      “可是……”
      “我妈妈告诉我好东西要和别人分享!”
      “……嗯,谢谢你!”
      小子矜抬起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湿漉漉的双眼挤出泪花,泛起涟漪。
      “嘿嘿。”小三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啊,你怎么又哭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很开心,谢谢你”小子矜擦干眼睛,仔细看着这个挂坠:
      一片火红的枫叶,很精致,细密的纹路在红叶上延展开来。举起,亮闪闪的,与周围的枫叶相映。风吹过,枫树沙沙作响,挂坠在小子衿的手上轻轻晃动。
      “我妈告诉我,枫叶有着特别特别好的含义,具体的我给忘了,反正就是,它一定能给你带来好运的,相信我。”“嗯。”
      一片枫叶落下,掉在了两个小孩的肩上。
      “你看,我说的,好运来了吧。”
      “是啊,你真厉害!”
      “希望你不再迷路,爸爸妈妈不再吵架。”
      “嗯,谢谢你。”
      两个小孩儿互相看着对方,都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像是一种默契,像是一个约定。
      枫林里,枫树摇曳,枫树下,枫叶零落,落在了长椅上,落在了两个孩子身上,落在了两颗纯真的心上。

      “秋子——”
      这个叫许三秋的小男孩涨红了脸,支吾道:“我妈妈。”回头“妈妈!我在这儿!马上来!”
      小子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别笑!别忘了你可是迷路的啊。”
      “嗯,哈哈”小子矜还是止不住笑。
      “这会儿不当大哭包了。”小三秋说着,伸出手,“来。”
      “嗯?”
      “让我妈妈带着你找你的爸爸妈妈吧。”
      小子矜楞了一下,说“可是……”
      “可是爸爸妈妈不让我跟着陌生人走——”小三秋学着小子衿的语气捏着嗓子,做了个鬼脸。
      这可把小子矜给气到了,顿时提高了音量:“你怎么抢我的话啊。”
      “哈哈哈哈,不用猜都能想到,你要不来,那我们走了哦”
      “哎——帮帮我。”
      “哈哈哈,我,许三秋,一定会带你找到你妈妈的!”
      “嗯,谢谢你。”小子矜跟了上来,小三秋脸上挂着骄傲得意的笑。
      “秋子,这是谁啊?”
      “刚交的朋友,妈妈,你当着外面能不能不直接叫我小名啊,真的太……”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多大啦?”许母直接无视小三秋的牢骚,屈膝看着子衿,满脸笑意。
      小子矜抬头看了看这个阿姨:脸很光滑,不像妈妈那样已有几条皱纹;嘴巴很红,不像妈妈嘴唇总是泛白;头发弯弯,自然垂下,不像妈妈那样总有几根凌乱在风中;最最重要的是,她身上好香啊,不知是什么香味。笑盈盈的看着她。
      “何、何子衿。”
      “何子衿,好有诗意的名字,你的爸爸妈妈一定很好。”
      小子矜低下头,没有说话。
      “什么?盒子精,噗,哈哈哈,哎呦!”许母一巴掌打在了小三秋的头上。
      “你会好好说话吗?长嘴是用来干这的吗?”
      “青月,怎么又骂起来孩子了?”
      小子矜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和气——这是给小子矜的第一感觉。
      “都给我气笑了。你也不看看,怎么生了这么个活宝出来,给人起外号,怎么不该打,怎么不该吵?”
      “是,是,该打,该吵。”这个男人轻轻梳理许母散下的一缕刘海,“但生气伤身,你看,皱纹都出来。”
      “都是这个小兔崽子气的。哎,孩子们都在这呢。”
      “咦——”小三秋怪气道。
      “啧,这孩子。”
      “对不起。”
      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许父许母听到了。
      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许父走上前去,蹲下来
      “对不起什么呢?这没有你犯的错误啊。”
      “我,我让三秋挨打了。”
      “那是他活该,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谁让他给你起外号的。”
      小子矜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
      “哈哈,你真可爱。别伤心了,女孩子要笑起来才好看哟。”
      小子矜微微提提嘴角,“好了,让我们带你找家人吧。”小子矜跟着他们一家三口,往景区门口走去。

      快到门口,不远处,人们围成一团。
      “何成强你个王八蛋,你把我女儿弄丢了!我跟你拼命!你赔我女儿!”
      是妈妈的声音。
      “那也是我女儿,我也着急!”
      是爸爸!
      小子矜很害怕,她从未想象过父母在公共场合会吵架,会是什么样子。她不敢再向前走,脚步越来越沉,有一瞬间想扭头就跑,认为自己不是他们的女儿。
      一只手紧紧握住她,她抬头,是许三秋,笑着眯起眼睛,轻轻点点头。
      相信我。嗯,相信你。
      许母对许爸说:“我今天犯了个大错。”
      “嗯?怎么你也……”一个眼神,“嗯。”许爸挤入人群。
      “都别吵了,别吵了。这是你女儿吧!”
      人群自然散开,何母看过去,是何子衿,一把跑过去,搂住子衿,“你跑哪去了,啊?吓死妈妈了你知道吗?”
      何母的头发已经乱作一团,哭成了个泪人。
      “孩子找到就放心了,你们啊,也别再吵了,孩子找到就好。”许母在一旁安慰道。
      何母站起来,擦擦眼泪,“真的谢谢你们。”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恰巧路过,就顺道帮一把。你们先回家吧。”
      “真的感谢你。”说完,何母就扯着小子矜朝大门走去,看都没看何父一眼。
      小子矜转头看爸爸,他的眼里有太多意思,小子矜读不懂。“爸,爸……”被何母狠狠拽了一下胳膊,话硬是被噎了回去。想回头望向许三秋,又被狠狠拽了一下,生疼。没有告别。
      “哎——何!”许母止住小三秋,轻轻摇摇头。
      “为什么?妈妈。”小三秋问,但妈妈没有给出答案。
      这是一场未完成告别的相遇。回到家后又是无休止的争吵……
      她忘不了这一天,通通写在日记里:
      “今天是我的八岁生日,爸爸回来啦!但好像很累的样子,脸上的皱纹变多了,问他这两年都去哪儿了,也不告诉我们。只不过妈妈好像有些不开心,爸爸回来了,不应该高兴起来吗?但妈妈为什么还要板着个脸呢?搞不懂。算了,爸爸要带我们去旅游,好耶!”
      “何子衿!你要去了就别回来了!”
      “晓丽——”
      “你这挨千刀的东西,你有脸回来吗?你想想你做的那破事……”
      “王晓丽!”
      ……
      “这回是遇到好人了,我女儿才回来!你害了我,还想在害我女儿吗?”
      “晓丽,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你……”
      “滚!你不用跟我解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行,姓王的,我走,我走行了吧。”
      “爸爸妈妈,你们能不吵了吗?”小子矜带着哭腔,“爸爸,你别走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我下回再也不乱跑了。”
      何成强,这个男人,停下来,又走了出去……
      “许三秋,你骗人,说带来的好运呢?爸爸又走了,都怪你,家里还是天天吵架……”
      小子矜将这些记在日记本里。有一句话许三秋说的对,那就是“盒子精”,这个“盒子精”将所有的心事都放在一个盒子里——日记本。那个枫叶挂坠,被她扔到了一个角落。
      小子矜躺在床上,带着眼泪入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日记·相遇·枫叶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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