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夏》温淮雾

114、IF线

　　桑慧容一个人住不怎么方便，还要照顾孩子，温云锡时不时会过去，肖清云也是，她早就不参合公司的事了，清闲的很。

　　桑梨小时候特别能哭，肖清云有时候都无可奈何了，她这个性子让肖清云看到了几个月前的温凛周，当时也是哭的撕心裂肺的，但至于遗传谁就不好说了。

　　桑慧容和温云锡都不是特别爱哭的人，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抱错了，怎么能这么能哭，她每次被抱着哄只能站着，桑慧容一坐下她就哭，睡觉的时候也是，家里两个都是爱哭的性子。

　　桑慧容却觉得无比幸福，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他们一家四口偶尔会一起聚餐，旅游，住在一起的时候，桑慧容和温云锡各盖一叠被子，女儿儿子睡在中间。

　　温凛周十点钟的还不肯睡，他每天晚上都要对着还不会说话，走路的桑梨说一句晚安，早上去上学的时候，一万个不愿意，像是谁欠了他钱一样。

　　……

　　桑梨会走路那天是第二年的夏天，这一年温凛周八岁了，温凛周刚放学回来，桑慧容和温云锡一起去接的，肖清云在家帮忙看着桑梨。

　　她已经比刚出生那会儿灵活很多了，罗丽和时夫人经常会带着孩子过来，几个孩子没什么记忆，但应该已经认识了。

　　桑梨有个小动作，她被人抱着的时候喜欢抓着那个人的衣服，有心事的时候就会扣衣服，温凛周小时候也会这样。

　　小学门口，温凛周放弃了和姜纪屿他们一起玩，选择跟父母离开，短暂过着幸福的生活。

　　学校门口有家小卖部，他想吃冰淇淋，桑慧容正好需要打包一些冰淇淋放在家里，破格让他吃了一个，温凛周选了个三色的冰淇淋。

　　温云锡蹲下来，轻轻摸了下他的头，温声道：“这么多吃得完吗？”

　　温凛周点点头：“嗯嗯，我吃白色，妹妹吃粉色，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给爸爸妈妈吃。”

　　桑慧容失笑：“可是妹妹还是个宝宝，不能吃，对她身体不好。”

　　温凛周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行吧，等以后我再给妹妹买着吃，草莓味的……”他轻哼一声，“回头给肖汵吧，或者给许清礼吃，他离开都不告诉我们。”

　　桑慧容：“……”
　　温云锡：“……”

　　他们一手牵着儿子一只手，上了车，温凛周就把冰淇淋盖子打开，舀了一口吃，桑慧容和儿子坐在后座，温云锡坐在驾驶座开车。

　　他们很久没说过话了。

　　温凛周却仿佛在他们共同的养育下，慢慢有了叛逆，反骨。

　　好像这才是真正的他。

　　温云锡问道：“在学校开心吗？”

　　“不开心。”他道，“中午吃饭肖汵把我不爱吃的胡萝卜给我了，我勉为其难把他带的牛奶喝了。”

　　桑慧容一噎：“你还挺机灵。”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慧容啊，我下次不想吃青椒了，不要放了。”

　　桑慧容：“哦，知道了，给你放肉圆怎么样，小温总？”

　　“嗯。”

　　回到家，温云锡帮忙把装冰淇淋的袋子拎着，桑慧容把儿子的书包从后座上拿了下来，温凛周已经迫不及待去看妹妹了。

　　门刚打开，桑梨忽然站了起来，想往他们的方向走，差点摔了一跤，“妈妈……爸爸，哥哥。”

　　桑慧容和温云锡脚步都是一顿，显然没想到，眼前的这一幕是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她眼眸一亮，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笑，“来，朝着妈妈走。”

　　“妈妈抱抱……”
　　“嗯，过来，妈妈就抱你。”

　　温凛周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不知不觉中已经默默把给肖汵的部分吃光了。

　　桑梨走的很慢，还不熟练，肖清云在后面蹲着录视频，温凛周站在侧边，桑慧容和温云锡站在最前面。

　　温云锡拿了个婴儿玩具在一侧吸引女儿的注意力，又放了一瓶热好的奶粉放在面前。

　　她一步步走着，仿佛随时要摔下去，一步又一步，桑梨走到了桑慧容怀中，她气鼓鼓的，桑慧容笑着亲了她一口，“小宝，妈妈错啦，来，抱抱。”

　　桑梨伸了伸手：“……爸爸，也抱。”

　　温凛周等了半天，听见没有提起自己，气了一两秒，过了一两秒朝着妹妹伸了伸手，举荐自己：“哥哥也要抱抱。”

　　温云锡一愣，一把抄起儿子，凑了过去，肖清云顿了顿，打算给他们拍张全家福，从桑梨出生到现在，他们的全家福没少拍，好似幸福的一家四口，桑梨的出现是意外之喜。

　　桑慧容还在孕期的时候也有拍过，那时和温云锡的话不多，他在一边默默帮忙，肖清云就负责抓拍，也是一副好照片，可惜照片之外，却不是恩爱的夫妻。

　　“妈妈——”

　　肖清云看见了她家儿子，她眉头一蹙，肖汵三两下把鞋子脱了，跑到她怀里，“妈妈，今天作文要求写爸爸。”
　　“你写了他什么？”
　　“我写了妈妈，我爱你。”
　　“……”
　　肖清云：“……”还好老师习惯性找肖汵爸爸。

　　“冰箱里有冰淇淋，自己去拿着吃，我先帮你慧姨拍张全家福，一会儿我来看看你写的作文，今天回去，你爸可能又要说你咯。”

　　“没关系，我写我的，老师说了，自己喜欢最重要。”

　　肖汵刚准备进厨房去拿冰淇淋吃，看见温凛周的样子，脱口而出：“他为什么在装可爱？”

　　“肖汵！”

　　镜头里桑慧容和温云锡并肩站着，桑梨和温凛周都被他们抱着，兄妹俩挨在一起，桑梨吃着温凛周的手指，眼睛水灵灵的盯着镜头，好像发生了新鲜事物一样。

　　第一张全家福在这个午后定格下来。

　　拍完全家福，桑慧容去热了杯牛奶，这会儿三个小孩正坐在地毯上玩，温凛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自己的手指从妹妹的嘴里抽了回来，桑慧容回来后就把女儿抱到怀里，将牛奶送到她唇边，桑梨轻轻抬手捧着杯子喝。

　　“好喝吗？”
　　“好喝！”

　　桑慧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嗯，那妈妈天天给你做。”

　　桑梨扣了扣脸颊，在妈妈脸颊上亲了一口：“好呀！”

　　-

　　桑梨两岁的时候去公园里玩，又见到了领居家的哥哥，还有几个陌生的，她好像是见过的，但没什么印象了。

　　走进父亲专门为她打造的儿童乐园，到了二楼第一间房间，来这里小孩子居多，来的次数多了家长们基本上互相都认识了，打造好的时候温云戏也带着桑梨来过，但那时候她对这些没兴致，也没什么记忆，她喜欢在家玩积木，这是他第一次带着女儿来这里。

　　她看见贺珝白坐在一旁打游戏，贺珝白抬眸看见了桑梨，他正好结束了最后一把游戏：“嗨喽呀小梨花。”

　　桑梨懵懵懂懂地“嗯！”了一声。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白色的熊猫连体婴儿服，头发分为两边扎了个双马尾，发圈用着不同颜色的，还在中间的麻花上夹了雪花的夹子，显得漂亮极了。
　　桑梨小跑了过来：“哥哥！”

　　桑梨跑过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贺珝白及时扶住了她，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今天为什么是熊猫？”

　　“哥哥昨天画画，说熊猫适合梨梨！”

　　“这样啊，来玩吧，正好我也带了个妹妹出来哦，你们之前就见过，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那个时候都小，没什么记忆。”

　　贺南骄从滑梯上滑了下来，瞧见来了个生面孔，快步走了过来：“你好！我要贺南骄！”

　　“我叫梨梨。”
　　桑梨怔了下，躲在了贺珝白身后，偷偷摸摸抬头瞄了一眼贺珝白，他朝她笑着。

　　她一怔，试探性地从贺珝白身后慢慢走了出来，贺南骄身上穿着白色的裙子，扎着一个高马尾，刘海被夹子夹住，眉间带笑，透着几分英气。

　　温云锡过来时正好听见这一句，他笑着纠正：“桑梨，你叫桑梨。”
　　“梨梨！”桑梨不认同他的话，哼了一声，“我叫梨梨！”
　　“桑梨。”
　　“梨梨。”
　　“好好好，梨梨。”

　　贺南骄勾了勾手：“我们一起去玩吧。”

　　桑梨看了眼父亲，而后跟贺南骄手拉手跑了，叶枕跟金裴一正在里边玩气球，满天的气球，都看不见人影。

　　滑梯台阶上坐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时秋月站起来，笑道：“我叫月饼，你好。”

　　“我叫梨梨。”

　　坐在一侧的时夫人：“……”

　　时秋月自来熟的牵起她的手上去：“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我们和他们一起玩吧。”

　　她好像已经在其中称王了一样，时秋月比他们都要大一点，但也有比她还大的；比如程靳贺，早她几个月出生，现在能跳能跑会说话会气人。

　　桑梨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三个人一前一后的从滑梯上下去，她滑到了满天的气球中，一抬头便看见了叶枕。

　　叶枕两个眼睛水灵灵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纯金的手链，身上穿着黑白色的衣服，长的可爱极了。

　　桑梨跟在时秋月身后，偷偷探了个头观察，贺南骄拍了拍胸膛，很骄傲地说：“这是我的新朋友，叫桑梨，叶枕快点介绍。”

　　“我叫叶枕。”

　　他瞅了眼桑梨，她穿着熊猫连体服，扎着双马尾，水灵灵的眼睛，一双杏眸笑起来很甜，身上随处可见的金银首饰，脚环上，脖子上，手腕上，都戴着不同的奢饰品，可见家里人对她的宠爱程度，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大小姐。

　　桑梨点点头：“嗯嗯，你好你好，你在玩什么呀？”

　　叶枕微微弯腰抱起一个气球给她：“气球，有粉色的。”

　　“我喜欢紫色的。”
　　“我给你找。”

　　爸爸妈妈之前带她和哥哥一起去看了一场紫色的极光，她觉得紫色很好看，什么都要用紫色的。

　　说完，叶枕就要拉着她往前走，堆积如山的气球，让他们寸步难行，程靳贺从人山人海的气球里找到一个紫色的，他朝着叶枕的方向扔了过去。

　　“阿祯！紫色的，给梨花！”

　　程靳贺不知道她的名字叫什么，但听过梨花这个词，就代替她的名字了。

　　叶枕把他找到了紫色的气球扔到一边去，自己牵着她往前去找，扎堆的气球走起来不容易，他们个子矮，淹没在气球世界中，一个没站稳，两人都摔了下来。

　　身边都是五彩缤斓的气球，桑梨翻了个身，她这才瞥见叶枕的耳夹上有个耳夹，黑色的十字耳夹。

　　叶枕张开双臂，享受着这一切，桑梨不明所以，跟着他张开双臂，双手一上一下的摆动着。

　　被气球遮住，看不见两小只。
　　叶枕瞧见这个妹妹一直盯着自己的耳垂看，他凑了过去，偷偷地开口：“你喜欢耳夹吗？”

　　桑梨猛然点头，摸摸空荡荡的耳垂：“你戴这个好漂亮！”

　　叶枕眨了眨眼：“谢谢，你也是。”

　　他坐起来，将耳夹从耳垂上拿了下来，随手戴在了桑梨耳垂上，他们一人一个。

　　两小只爬行到前面，桑慧容走进来，将他们头顶的气球一拿，看见的就是两个小娃娃努力的往前爬行。

　　桑慧容眼眸低垂，翘了几眼，掏出手机对准女儿拍了几张，她将拍的最满意的那张设为屏保。

　　“宝贝。”

　　桑梨听到声音动作停了下来，回头去看，看到了妈妈，她抿着唇笑看着妈妈，“妈妈！”

　　“宝贝，要不要和这个哥哥去玩滑梯呀？从后面过去。”
　　“……”
　　“好呀好呀。”

　　叶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兴致勃勃的小姑娘拉着绕道了另一侧，桑梨跟叶枕走到了滑梯上去，她从上往下看，忽然退缩了。

　　小姑娘的手紧紧抓着叶枕，贺南骄走到了滑梯下面，朝上边大喊并挥了挥双手：“别怕，我在下面！还有程靳贺呢！”

　　程靳贺正在给贺南骄搭城堡，刚才她说自己要个十米高的城堡。

　　桑梨小心翼翼地在滑梯顶端坐下来，叶枕在她身后半蹲下来，温声道：“妹妹，好了吗？我要推了。”

　　“嗯，好了！”

　　她双手紧紧抓住栏杆，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叶枕，他的笑很温柔。

　　“妹妹，看前面。”

　　“好的哥哥。”

　　下一秒——
　　叶枕轻轻推了一下桑梨，她整个人直接从高高的平台下滑下来，从上往下，下滑的同时，她感觉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桑梨摔进了气球堆里，贺南骄弯腰去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