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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神秘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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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窗口跌落下来,短暂的眩晕和失重感让她无意识停止了呼吸,接着,全身一阵刺疼,身下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眼前黑白交替,一阵嗡鸣。
耳边响起一阵压低的说话声,“我接到她了!快开车!”
尤黎盯着灰色的天空,一个背光的人突然挡住了她的视线,那人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像是下达命令,“呼吸。”
紧绷的身体像是被那人引导,猛地松懈下来,尤黎张开嘴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鱼大口呼吸着,随着新鲜空气吸入肺部,身体里的器官开始运转,恢复了所有知觉,包括剧烈的疼痛。
尤黎满脸痛苦,浑身都在颤抖,“我的腿!”她感觉到腿部有什么东西缠绕在上面,越缠越紧,滑腻又冰冷,不停蠕动往肉里钻,未知的恐惧让她挣扎起来,手朝腿伸了过去,很快被人按下了。
“阿亚,她被射中了。”
“等下,我需要调试!”
周围有人围着她,她在车上……
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尤黎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她用尽全力让自己抬起头了头,紧接着,她看到腿上的东西,瞳孔猛地一缩。
正半跪在她腿边手里拿着一个金属仪器的爆炸头男人忽然抬头看见了她,眉头皱了起来,目光朝旁边移了移,“林寻,按住她。”
“这是什么!”尤黎看到自己的小腿的布料被一把撕开,鲜血淋漓,吸附在上面的东西只剩下几根触角。
“安静,你不会有事的。”有人强硬的蒙住了她的眼睛,在耳边低语,接着,脖子上一疼,冰冷的药剂注射进血液,尤黎挣扎的力气逐渐减少。
蒙在眼睛上的手放开,尤黎眼前像是逐渐熄灭的光,黑暗越来越近,她看到有个挣扎的伸着触角的东西被扔了出去,混浊的空气里带着血腥味,接着,黑暗彻底笼罩。
她坐在返程的列车上,列车空空荡荡,灰蒙的光线时不时被高大建筑物遮挡,车厢里时明时暗。
尤黎盯着对面,无意识抠着手指,大拇指上的伤口再次被撕开,血珠冒了出来,但她毫无知觉一样一直盯着对面,她心底冒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列车永远不要到站。
列车一路滑行,速度逐渐减慢,在嘶嘶的液压声中,列车停了下来,车门哗啦一声打开,像是在催促她。
尤黎下了车,面前是一栋老旧的复式小洋房,房前放着一排锯成小草形状的薄木板,上面正反面刷上了绿色的油漆,地基比路面稍稍下陷,看起来比临近的房子矮了一下,那是她的家。
下一秒门打开了,母亲身上挂着豆绿色围裙,抬眼看见她脸上满是笑容,她把门完全打开,朝她伸出了手。
“妈妈。”尤黎几乎是冲过去抱住了她,头埋在母亲的肩膀,用力吸取着母亲身上暖烘烘的味道,她闻到蛋糕的香甜和饭菜的香味,那混杂的气味温柔的安抚着她异常紧绷的神经。
“你怎么了?突然这么热情。”母亲低声笑着,手触摸着她的背部,“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冷吗?”
“嗯,有点。”尤黎声音暗哑,她感觉腿有些疼。
“先进去吧。”母亲拍拍她的肩膀示意松开她,“我做了你最喜欢的汤,喝一碗你就不会冷了。”
“妈妈?”尤黎望着母亲的背景叫住了她。
“怎么了?”母亲转过身,疑惑的望着她。
“测试……”
“测试已经结束了。”
“妈妈——如果有人测试失败了呢?”
“谁?”
“只是如果。”
母亲望着她,朝她走了过来,温和的目光仔细端详着她。
尤黎注意到母亲瞳孔的颜色是深棕色,眼尾即便是没有笑也显露出两条皱纹,她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
母亲抚上她的脸,温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你是我的女儿,不管测试有没有通过,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妈妈……对不起,”尤黎泣不成声,“我本来该回来和你们吃蛋糕,对不起。”
“没关系。”母亲抱住她,“没关系。”
“妈妈……”
尤黎醒了过来,眼角还挂着泪痕,她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悬吊的灯泡和线管,她侧过头,过了好几秒钟才看清周围的东西,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打开的门、窗、贴在墙壁上的简笔涂鸦,还有空气里的消毒水味……
一个背光的人影朝她走过来,尤黎脊背下意识绷紧,直到那道人影来到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细长的中年女人,挽在脑后的头发掺杂着几缕白发,皮肤松弛,脸颊上长着几块褐色的斑,看向她的眼睛大方坦荡,满是关切。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会再多睡一会儿,感觉怎么样?”她问道。
“疼,想吐。”尤黎挪动嘴唇,发出的声音沙哑的可怕,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口粗砂一样难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抬起尤黎的手臂,检查脉搏情况,“疼是正常的,不过还好,没有伤到骨头,想吐是因为镇定剂的后遗症,缓一缓就好了,那群年轻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温柔,总是图快。”
尤黎在床单下动了动右腿,一动就是一阵隐痛传来,她脑袋里猛地想起那挣扎着带着触角的东西,一股恶心在胃里翻腾,咬牙将逐渐蔓延的恶心压了下去,她可不想在这里吐出来。
“你叫尤黎是吗?”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支手电,摁开电源在尤黎眼睛上来回扫了扫。
“是。”尤黎偏过头闭了闭眼。
“我是这里的医生,姓胡。”她收了手电,“你看起来真小,比以往的新生看起来都要小,你真的16岁了?”
尤黎很烦总是被问这样的问题,而她还不能表现出不快,这让她在回答之前很纠结.
“我参加了测试。”
“当然,不然你不会出现在这里。”胡医生笑了起来,眼角带着明显的皱纹。
“这是哪儿?”
“安全的地方。”胡医生弯腰从床边拿出一个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你现在很安全,其他的,有人会回答你的问题。”
尤黎收回目光,明白这人不会告诉她任何信息,她低头慢慢喝着水,温水滑过喉咙再流进胃里,冰冷僵硬的身体逐渐升起一丝暖意。
“胡医生,她醒了吗?”门口传出少女的询问声,里面的两人齐齐转头望去。
她大步走了进来,穿着贴身的无袖黑衣,露出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肤色,一头栗色的头发编成麻花辫搭在脑后,精神奕奕。
尤黎和她的目光的相撞,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看见她了。”
“你来的还真及时,她刚醒。”胡医生看向她。
“我一向运气都好。”她走到尤黎的床边,介绍道,“我叫卫莱,草字头一个来。”
“尤黎,黎明的黎。”
“我知道。”她目光在尤黎脸上来回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新物件。
“你认识我?”尤黎疑惑,目光朝胡医生望了一眼。
“不少人都认识,毕竟你是她带回来的。”卫莱脸上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容,对着胡医生道,“胡医生,我需要借走她,古叔老早就在等了。”
“去吧,她现在没事,不过最好还是多休息,毕竟腿上……”
“我知道。”卫莱从旁边取出一个老式的带着两个大轱辘的折叠式轮椅,轻轻一抖摊开,“我找来了这个。”
尤黎掀开床单,无声拒绝了胡医生的搀扶,跌跌撞撞坐到了轮椅上,因为移动,伤口又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她深吸好几口气手不停的按摩这膝盖,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卫莱挑了挑眉,对着胡医生打了个招呼,推着轮椅往外面走去。
出了病房,尤黎有些惊异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这里的天空依然灰蒙,目之所及,房屋低矮,地面平坦而赤裸,看上去像是某个落后村庄。但是不时又挺立着残垣断壁,不远处倒塌着两栋高楼建筑,一栋被另一栋拦腰砸断,呈现斜人字形,后面露出大半深陷地面的摩天轮一角,看起来像是遭受过战火或者大型地震,但是近百年,发生过吗?
她满是不解,但是更为惊诧的是,远处那极为壮观的高墙,由巨型石头堆砌,高耸入云,仿佛与天齐平,强硬的阻隔了所有可延伸的视野。哪怕是站在倒塌建筑的顶端,也无法透过高墙窥视外面。
眼前的一切既割裂又死气沉沉,尤黎感到从骨头缝里蔓延出来的不安,手紧紧抓住了两边的扶手。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基地。”卫莱说道,“你刚才从那边过来,肯定不习惯,简单来说,这里就是给测试不通过的人提供庇护的地方。”
“庇护?”尤黎像是听到了奇闻一样,不可思议的盯着卫莱,“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地方,测试应该是……”
“百分之百。”卫莱接过她的话,低声叹了一口气,“我每次都能从你们口中听到这句话,就跟口头禅一样。”
卫莱推着她在扭曲的水泥围墙和钢筋长矛间穿行,轱辘转动发出压抑的嘎吱声。尤黎目光不断从周围的场景划过,疑惑裹挟着恐惧犹如黑洞越来越大,她想要看见某个熟悉的东西,来证明自己不是在梦。
忽然间,前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声,那声音在不断靠近,尤黎和卫莱两人停了下来。
不多时,一个满脸惊慌的男人出现在眼前,他脸颊处贴着绷带,像是疯牛一样横冲直撞,身后带起阵阵尘土。
“新生,停下!”
“抓住他!”
后面跟着的两个黑衣男吃了一脸灰,大声喊道。
眼前就要冲到她们面前,卫莱将尤黎推到一边,然后走到路中间,后背微微拱起,眼睛盯着朝她冲过来的人。
“你在干什么?”尤黎急忙喊道,那男生看起来比她高出一个人,那力度会将她狠狠撞倒。
“帮忙。”卫莱脸上露出一抹笑,在男生即将撞上她时,她快速侧身,然后一把抓住男人的肩膀滑到手臂,脚下轻轻一扫,男人一个趔趄猛地朝地面栽去,霎时,一声惨叫声响起。
那两个黑衣男生跑了上来,咳嗽着拍了拍面前的灰尘,带着一丝恭敬道,“卫莱姐。”
卫莱气定神闲站在一边,瞄了一眼地上的男生,“连个新生都跑不过,我哥怕是要罚你们了。”
两人急忙讨饶:“别啊卫莱姐,这个新生一醒就闹着要离开,没看住才跑了出来。”
“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勇哥罚人有多重,再说,还有个人面阎王在那儿。”
“别乱说。”其中一人拿手捅了捅他,那人像是意识到说了什么,立马闭上嘴。
卫莱看了那人一眼,“行了,先把人带回去,明天他会安分的。”
“嗯,谢谢卫莱姐。”
那两人把倒地的男生拉起来,他晕的眼睛都睁不开,鼻血糊了一脸,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看着那三人走远,卫莱转过身见尤黎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怎么了?”
“你、刚才那些人,这怎么回事?”尤黎声音有些结巴。
卫莱走到身后继续推着她走,“跟你一样,是昨天才到这里的新生,毕竟刚到这里,离开家、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一时接受不了,有些情绪很正常。”顿了顿,又说道,“我保证,你是他们最安静的人,”
尤黎没有理会她后面那怪异的夸赞,问道,“那个人、也是一样测试未通过?”
“通过所谓测试的人不会到这里来,这里是我们的庇护所,是他们的禁区。”
尤黎抬头看着天空,这和原本世界截然不同的事物不断冲击着她的认知,现在她很能理解那个人为什么要逃跑。
手不停的摸着膝盖,那摩擦带来的温热让她身体不至于那么僵硬,“这里有多少人?”
“绝对比你想象的多。”
尤黎低着头,像是喃喃自语,“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测试不通过的人。”
“这个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我们得快一些。”说完,卫莱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