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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极端暴力 ...

  •   仿佛什么东西在不远处叫唤,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哀婉。
      薛晚浑浑噩噩地度过几日,有时候一天吃一顿饭有时候又不吃,多数时间望着窗外发神,她把自己封锁起来,想了很多,考虑了很多,她的过去她的未来。老式唱片机循环着Lana Del Ray的歌,薛晚时而跟着哼两句,时而默默听着,泪如泉涌。这几天一共下了三场雪,每次都是洋洋洒洒给天地都换了装。
      也不知是多久,薛晚被敲门声给拖出自己的意识外,她近乎于跌撞地去开门,方才看见窦厌站在门外。对于薛晚而言,她是不惊喜不意外的。
      :“外面在下好大的雪,可是我想见你。我知道给你打个电话你就会来找我,但我舍不得你受寒淋雨。抱歉我就这么来了。”窦厌身上的温度降到一个冰点,薛晚宛如正抱着一个雪人。高中伊始,大学之后,薛晚想得都是尽可能付出,有点变相挽留之意,但不过都不重要了。此时此刻,她像是个火炉,全身上下燃烧得彻底,她要把这最后的温度给予窦厌,好让她的爱人不再经受寒冷侵袭,无论何时何地,有她无她。
      薛晚没有多说什么,她主动褪去身上的薄衫,她双手捧起她爱人的双颊,轻轻吻上,温柔无比。过去二人在耳鬓厮磨之时都喜欢默不作声,她们要在沉静之时攀登欲望之巅。很多话,二人觉得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就没想要的感觉了,但窦厌今夜却有些一反常态,她从没吻薛晚吻得这么认真过。至少在薛晚的记忆中,她从未有过 。窦厌的吻一直是迁就是施舍,但今夜不是,至少在薛晚的感受中不是。
      :“薛晚,有些情绪我们是必须要发泄的,虽然知道了结果,发泄过后我们依然会回归各自的生活,并各司其职,但若我们不做,我们便总会有心结,久而久之就会变成遗憾。”
      :“大二回家过年,除夕夜里你抱着我,我说我爱你,我不想遗憾,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有些事只能情侣做,可有些事情侣和朋友都能做,我想要和你一起,我不要遗憾。但你说什么?你说这不是爱,是抱团取暖的产物,说我要专注自己,不要轻易抛出爱情。”薛晩在摇曳之中流泪哽咽道,“那现在又是什么?我们算什么?你告诉我,窦厌。”薛晩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唤起窦厌的名字,在无数个颓废抑或是难眠的夜晚,这个名字就是她的镇定之物,她的依赖程度不可估量。但此刻在冲向至高点之时,她需要一双手把她拉住,甚至是拉回正常的轨道里,不然她就要走偏了,走向无可挽回的极端。
      彼时的窦厌吻住薛晚却什么话也没有了,薛晚并没有奢望对方能有什么回答,因为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自己不再是七年前的薛晚,她不再执着于什么所谓的承认和自己想听的那个什么答案,那很幼稚。可窦厌也没有向薛晚吐露自己的所有,薛晚是不能而自己则是没必要,就好比薛晚呆在家里的这几天,她窦厌就在楼下的车里一直坐着,仰望着薛晚的那扇窗,她的陪伴她的心声她的言行,薛晚或许在未来的某些天,会知晓,但自己做这些事情产生这一系列的想法的初心并不是为了薛晚能够知道,她窦厌不需要这些,她需要薛晚能好,能平安,能顺遂。
      窦厌的手娴熟地在薛晚身上游走,薛晚知道窦厌一直以来都很克制,两人从前所做的每场爱,窦厌都很善待她很照顾她,但她不想再如此下去,可能,可能没机会了。
      很显然,窦厌也是一样。薛晚不知她是如何想的,但她的身体能够感受到来自于窦厌那方传送来的极端暴力。薛晚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处于散架的边缘,窦厌今夜所做有些变相的主观唯心,薛晚的顺从使这辆末班车平稳地运行起来,她很好奇此刻窦厌的表情,她把双手搭在窦厌的肩上,让人把姿势放低,薛晚朦胧地看着真切的窦厌,从她冷静的面庞品知不到一丝情绪,薛晚便慌了,她把窦厌的头按下来贴着自己,窦厌就吻她,她覆在薛晚耳边用气声小声呢喃起来。
      是了,窦厌其实是很喜欢小孩的,别看她平时的冷漠和疏离以及沉默寡言,她其实一直很喜欢小孩子身上那股天真活泼的劲儿。薛晚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现在快唱到哪里了?”薛晚知道窦厌问的是唱片机正在放得ultraviolence,她嗓子早已干哑,但她还是稍微靠近窦厌的耳旁,轻声唱到
      :“I love you the last time.”
      窦厌把人放倒,整个人倾压在薛晚上方,轻笑起来:“you are my cult leader.”
      可是双方都知道,耳畔响起的那声警鸣早已拉近。

      又是一年春天,窗外的树叶作新绿,窗户上还贴着去年过年时桑姐自己剪的窗花,薛晚随便收拾了下家里,便驱车前往老家,准备把桑姐接回家。她此前刚刚忙完军方和xx制药不正当合作的收尾工作,自始至终她都没见成石,一是避险二是二人都知道彼此很难再回归学生时代纯粹的友情了。从成石计划这一切的时候,向系统低头的时候,向薛晚卖人情的时候,薛晚就应该明白,这世上只有相对的朋友。
      桑姐见到薛晚的时候满脸笑容,身边的朋友同学都在夸她好福气,有这样的女儿,在系统工作踏实稳定,将来不愁找不到好的婆家。薛晚这些年听这些话听得都麻木了,她一贯地赔笑,桑姐却一个劲儿地唤道:“什么好婆家,那也要由得她喜欢,遇上对的人有缘分的,才走的长久。”
      薛晚便失笑了,她把手搭在桑姐的肩上,那肩膀瘦弱的令人心惊,她本想是还在说一些什么的,但终究把落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桑姐始终对缘分对爱情抱有近乎于偏执的幻想,可是现实又是难以捉摸的耐人寻味,薛晚久扎在人精堆儿,深谙当代的婚姻苦被道德被传统束缚,实则在那些灰暗地带才存放着最真实的东西。
      当车下了高速,黄昏美得令人发昏,让人沉醉。
      薛晚突然自顾自地说道:“妈,你知道吗,每次我看到这样的黄昏,我都会想起许久不见的独属于儿时记忆的晚霞。不知为何,我又会突然想起李清照的暮云合璧,转而想起我中学时代曾痴迷于李清照的词,在某次模考作文里我写她的词哀婉百转是那个时代的女性独有的写照,而那次下课,是窦厌主动来找我要试卷上的作文看,那是我第一次和她接触。”
      桑姐好像是很惊讶,频频朝薛晚这边看来,问道:“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薛晚没有回答桑姐的话,近乎于游离一般道:“她冷冷的,但是言辞间很礼貌,我无法拒绝。无法拒绝,时至今日,我也一样。”薛晩这些年坚韧了许多,或许是被社会打磨出来的,也或许真是自己想通透了,总之像她这种性情中人,说到一星半点的情绪化的东西都会落泪,但是此刻她没有,她脸上全无哀婉的表情,只是木木的,眼睛空洞无神,像是措了很久的辞,反复练习,直至当初想到这些话时的情感忘却□□,再次呈现出来的,有些类似于木偶人的无魂。因为她无法做出一些在上帝视角看来正确的举动,因为她身在其中,她有自己的抉择,有取舍隐忍就注定遗憾。
      薛晚从来这般,口是心非。

      生活工作的忙碌总会把人拽进一个极端,薛晚和窦厌这些年始终没有确立关系,走到后面,二人彼此都心照不宣。日子就这么轮轴转啊转啊,二人都不想看到头。但是,对,总会有但是。
      后来由成石出面请客吃饭,薛晚都很少参加了。窦厌倒是每场都会来,彼此都是同学,窦厌看得淡,薛晚却不是。她现在走到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让人望而生却。成石心知肚明薛晚不参加的原因,是有走到那个位置的一般都洁身自好,不想沾染没必要的麻烦这个原因,但更多的是她不想见到窦厌。二人,或许早断了,也或许没断,谁又说得清呢?
      不知道过了许久,醉酒后的窦厌倒是自己讲了出来,她很难得喝醉,成石笑她,窦厌则是不以为然。成石只听她轻声说道可能对于薛窦二人都是过往旧事的事
      :“她说她服务于系统不假,但有些东西她却无法向我吐露。她说她很爱我,大学伊始,直至今日,从未变更,但她作为独立的个体来说,她有她要完成的使命,如果和爱我冲突,她无需多言。”
      不晓得这些话在窦厌的脑海里翻滚了多少遍才换得这遍的沉静。窦厌把目光向上望去,她和薛晚二人都很喜欢直视灯光,喜欢那种刺痛到眩晕的感觉,她的眼泪就往两边落下,转而她声音又有些颤抖道:“我们的感情太特殊了,我不想害了她,她也没必要吃这份苦。她有野心有魄力有才干,要是嫁个事业上有帮衬财力上有贡献的男人,指不定能走到哪个高位。 ”
      成石劝她不要太难过,窦厌反而笑道自己开心。成石便不说话了,谁又知道窦厌的真实想法呢?这说不准的,和窦薛二人的爱情一样说不准,飘忽不定,但终于在这第七年尘埃落定,像是一种变相地解脱,始终相爱在阴暗之处,到叫人成了魑魅魍魉。

      “窦厌,你我都不再年轻。我们相伴也有整整七年了吧,都该懂事了。你要是不喜欢这个说法,也可以当成你的七年和我的七年。大学之后,再度相遇,我说了我不想让自己人生遗憾,我选择再和你接触,我想弥补。其实喜不喜欢到最后的意义都不大了,我也管不着你的感情,但是我可以掌控我的对你的情感。”
      “七年了,我要结婚了,窦厌,和一个男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极端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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