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蛟》某年某月某人

23、表白

　　诗语有时候真是恨自己，明明月无影的伤的那么重，但是自己心里却全部被另一个人占满，真是无药可救。只要看见那个人，心就像被掏走了一样，目光会无法自拔的随着他的一言一行挪动，直到看不见为止。月无影已经整整昏迷了两天，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大夫说伤是小事，但是为什么昏迷他们也弄不懂，需要再观察几日。潭烟谷是一定要去的，而且一定要快，否则很可能会无功而返。但是凭她一己之力能找无眠老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麾，那个让她这段时间心跳不已的谦谦男子，想着想着脸又开始泛红，如果他愿意的话……是不是……随着她思想的深入，脸蛋越发的红彤彤。所以诗语一大早就风风火火的赶到赵麾的客房，好像害怕去晚了他会跑掉似的。
　　里面没什么动静，她大大咧咧的推开了门，“赵麾别睡了，我有事和你商量。”推开门的手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僵住，因为屋里还有别人，舒梦，正和她朝思暮想的人紧紧地搂在一起。
　　两个人在听到动静后立刻惊慌失措的分开，诗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到惊慌失措四个字，只觉得心好像被某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挖开了道口子，疼得都能咳出血来。
　　“打扰了”无力的吐出三个字。
　　“别”舒梦上前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衣襟微乱，水灵灵的大眼红肿不堪，“诗公子不是找赵哥哥有事商议么”声音很小，小鸟依人的模样，如果诗语是男人，也会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吧！她狠狠地盯着美人微乱的衣襟，没有开口。
　　舒梦手忙脚乱的整理衣领，脸红到脖子根，口气紧张“我，我先走了。”

　　“找我有什么事”赵麾嘴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倒了一杯水递给她，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像刚刚她看到的是幻觉。
　　“喝口水吧。”他皱了皱眉头，显然意识到诗语的怒气。
　　“不喝。”
　　“火气怎么这么大？”
　　“拿开！”手只是在那个障碍物前无意识的晃了一下，然后白色的瓷杯和水壶载着赵麾亲手倒的茶水呈弧线飞了出去。
　　啪嗒，摔得粉碎，诗语的心也随着那声响咯噔陡然间清醒，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很慌张，立刻蹲下身拾取残破的瓷片，看着面前这堆刚刚诞生的细小碎片，有些喘不过气来，因为她仿佛听到了另外一个啪嗒声，在心底慢慢响成一片。
　　“算了，别捡，我让小贵收拾。”温柔的语调。
　　可她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苏梦和他拥抱的画面时时在她面前闪现，像把尖刀一次接一次的插进她的胸口，好疼，好疼。
　　“诗公子，你怎么了？”瓷片上隐隐泛出红光，诗语茫然的望向那双拽着自己手腕的手。
　　中指被划破了一条口子，鲜红的血流了出来，伤口并不小，可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咝——”手指传来麻麻的感觉，轻柔的允吸，赵麾竟然将自己的手指含在嘴里！
　　“你走开！”心又一次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很讨厌这种即使遭到背叛却依然心动的跳跃。
　　“滚！”她狠狠地抽出手，泪眼汪汪，疯狂的向后撤退，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恐惧的看着面前的人，却没想到另一个手完完全全的扎进了碎瓷片堆，大腿上也在混乱中划开了了几道口子。
　　“啊”疼的呲牙咧嘴，却丝毫都不想向面前温柔如水的男子妥协。
　　“不要乱动了，会扎的更深的。”琥珀的大眼满是焦急。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紧张？为什么你要紧张？眼泪不受控制的流着，仿佛流的不是泪是血，小脸痛苦的皱成一团。
　　“不要碰我！”
　　他紧抿着双唇，脸上柔软的线条变得愈发清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是……”没有听从的劝告，直接将她从地面上横抱起来，诗语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和他对视，褐色的眸子同样写满了固执，但是隐约中透出几丝凄凉：“别这样好吗？”
　　别这样好吗？他知道么？知道她的心思？为什么短短几个字可以揉碎她的心？真的不想这样下去了，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放我下来”
　　“不放”手抱的更紧。
　　“那我就跳下去。”她果然照做，完全不考虑后果，幸好赵麾用身体将她护住。
　　“你要走等我给你清理完伤口不行么？”声音第一次掺入了怒气，带着沙哑的磁性，甚至是祈求，她竟然将温柔如水的他逼到了这步田地。
　　“……”诗语安静下来，被赵麾机械的拉到床边。
　　赵麾找出药箱，将一句话也不说的诗语小心翼翼的倚在床边，半跪在地上，将巴掌大的钳子放在火上烤，然后用白布认真的擦干净，接着将她手上扎在皮肤的碎屑一个一个的取了出来。浓密的睫毛像一对优雅的蝴蝶，专心的小憩在柔软的脸颊上，扑朔迷离，俊俏的鼻梁，紧密的朱唇，白皙到让人恍惚的皮肤，就好像影楼里朦胧的摄影让她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诗语木然的抽回被他捉住的手，眼神闪烁，“你听好，我只说一次，只要你的答复。怎样都行，不要骗我。”
　　褐色的眸子凝重的看着她，停下手上的活，两个人的眼睛第一次长久的注视着彼此。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终于说出来了，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赵麾的脸突然之间变得苍白，身体轻微的震动了一下，虽然很微小，但是诗语感觉到了，很清晰，心像被人狠狠地抽了一鞭，紧紧地咬着下唇。
　　“告诉我喜欢还是不喜欢。”无比认真的将每一个咬得异常清晰。
　　“……对不起……”他埋下了头，没有看她，浓密的睫毛像凋谢的海棠花狠狠地低垂着。
　　对不起有什么用？这三个字第一次让她听出了嘲讽的味道。“我知道了，”诗语长舒了一口气，仰着头不让眼泪留下来，不希望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也在他的面前被剥夺。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良久……微小的声音带着浓的化不开的哀伤，是要让她彻底死心吧，没有想到自己真的在别人眼中如此不堪，呵呵，诗语握紧了拳头，还没拔出的碎屑又一次被深深地扎了进去。
　　“以后我不会缠着你了，也请赵公子自爱，和我保持距离……”她知道，一直都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老天爷怎么会眷顾她？已经给了她千金小姐的身份，就等于给了所有的。打从娘胎里出来，她就是千万人瞩目的千金小姐，即使姿色平庸，才智贫乏，都是必须被别人捧在手心里。同学对她孤立；老师对她谄媚；上流社会对她恭敬。想要什么手到擒来，就连大学的第一个暗恋的对象，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姐姐请到了家里，以学生会主席的位置为条件，促使他和她交往。什么都不缺，真的都不缺，唯独没有爱，别人对她真诚的关爱。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他房间的，可能她还真要感谢赵麾，他让她看到自己身上的很多缺点，既然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就没有资格追求不属于自己的。手臂和大腿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回到房里，诗语轻轻地脱下外套，对着昏暗的烛光，默默地给自己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