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中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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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言馆”正在上演夜场好戏，台上戏子们穿着争奇斗艳的戏服，依依呀呀的唱着，韵味婉转流畅。台下来自四面八方的观众不时拍手叫绝，爆发出阵阵热烈的欢呼。第一排的主座，个个表情不一，陈允文摇头晃脑的低声唱着，修长的手指放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打着拍子，样子十分享受；隔了两个座位的孤逐雨眯着凤眸，懒懒的斜靠在枣红色的椅子上，慵懒中带着几丝认真；张员外挺着肥硕无比的肚子，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拿着糕点，嘴里念念有词；站在自己身后的小红小绿，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礼尚往来，评论台上的剧情。诗语有些挫败的蹲守在座位上，像一个躁动不安的猴子，东瞟瞟西望望，眼睛没有一刻放在台上，原因很简单，她不喜欢看戏，如坐针毯，巴望着时间能走得更快些。
“主子”就在这时，身后走来一个黑色的身影，“发现了无眠老人的行踪”月无影在她耳边低声说。
诗语点了点头，心里乐开了花，二话不说从座位上站起身。
“这是要去哪儿？”陈允文侧过身小声的问，温和的眸子在诗语身后的月无影身上有过片刻的停留。
“有点小事，要走开一下。好好招呼张员外。”拍了拍他的肩膀。
“怕是不妥吧，张员外那边我怎么交代？”
“他坐那么远，不会发现少了个人。难道你要打消他的雅兴，报告他说我不给面子，半路走了？”
陈允文苦笑：“我看你是故意坐的这么远，好半途溜之大吉。”
“嘘——”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心的朝张员外那边瞅瞅，然后捞起裤腿，轻手轻脚的从凳子后面饶了出去。
“今天算你立下了个大功，以后呢，只要我在看戏，不管多小的一点事都可以打断我。”诗语一边大步流星，一边不忘表彰月无影今天的“英勇”行为。
跟在她身后的月无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诗语推开房门，点亮书桌上的两盏油灯，小小的书房由暗到亮，光与影的争斗从激烈到平和。干净的书桌上整齐的挂着几只大小不一的狼毫，旁边摆着一个巨大的陶制砚台，温润细密的黑色砚台在微弱的光线下摩擦出橙黄的亮点，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轻巧的抖动。
“无眠老人现在在哪？”她吹熄手上的火折子，黑色的眸子随亮光的消失而沉浸下来。
“最近有人在水城看见了她，属下已经派人追查过，每次她都在潭烟谷附近不见了。”
“潭烟谷？……什么地方？”诗语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破旧的黄色封皮的簿子，年代久远，而且每一页的页脚有大幅度火烧的痕迹。
月无影沉下眼睑，像在认真搜刮着什么，然后缓缓地抬起头说：“水城的一个峡谷，说来也怪，这个峡谷一年四季的雾气都很浓重。”
“所以经常有人在里面迷路咯？”翻开手中破旧的簿子，竟然是一大张细密的地图。
“主子说的没错，进去的人只有两种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毫发无损的出来或者就此消失。”
“那你觉得，无眠老人会在里面么？”
“属下不敢妄下论断，潭烟谷实在是一方禁地。”
“好，就去这里瞧瞧……”
“主子的意思是……”
“我也要去啊。”
“可是太危险，恐怕……”
“有你跟着，我不怕。”
“谁——”月无影神色一凛，一阵风刮了出去，快的让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屋外两道黑夜时而交缠时而追逐，明朗的星空下，格外清晰，交手声渐止，诗语扶住窗口探出大半个身子，月无影尾随黑影消失了……
会是谁在偷听呢？难道自己这里还有什么别人可以利用的情报？张望了半天不见半个人影，她揉揉酸痛的脖子，刚回过头，房里竟然坐着个人，吓得魂都要丢了一半。大睁着眼睛，指着来者，吞吞吐吐的说：“你……你……怎么进来的！？”
对方敲着个二郎腿，打量着屋内，若无其事的回答道：“还能怎么进来，你逮着窗口，自然是从大门正大光明的走进来的。”此人正是她想忘也忘不掉，讨厌与憧憬并存的“白衣素手”辛落凡，他的造访的确让诗语始料未及。
“和月无影打斗的是你的同党么？”她戒备的望着面前神情自若的人。
“我只是顺便路过，不过没想到你这里会这么热闹。”
听他这话，好像不是他故意把月无影引开，难道说另有其人？可谁又知他说话的真假？
“你想要干什么？”警觉的向后退，保持距离，上次被掳去当人质的事，心底还是有阴影的，昔日的伤痛隐隐约约，提醒着她他的危险。
“别紧张，只想和兄台交个朋友。”辛落凡笑容闪烁，手里把玩起腰间的一只短小的玉笛，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是更不像在正经说话。
“你逃狱了？”
“逃？公子未免太小看在下，郭暗那种黄口小儿岂会是我的对手？”
“别废话，开门见山，大爷不喜欢说话七拐八拐。”诗语装出一点儿也不害怕的生气，还故意加粗了口气。
“大爷？”对方的表情很意外，狭长的凤眼笑成了一朵花。
“怎么？”
“啧啧，说你是姑娘家，我还真是不信。有哪个女子喜欢称自己大爷”
“你——你怎么知道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怎么知道的？诗语飞快的将知道自己女扮男装的人在大脑里过了一遍，除了小红、小绿、陈允文、月无影和赵麾外应该没有第六方知道。她神色有些紧张“本姑——少爷不管你是用什么方式知道的，绝对不妥协，你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威胁我，我不怕。”显然有些激动，小脸憋得通红。
“公子严重了，在下可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微微弯起的嘴角，将“小人”二字咬得格外响亮。
“那你大半夜来到我的卧房有何贵干？”
“在下只想和公子交个朋友。”继续附上无辜的表情。
她将辛落凡从上到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遍，怎么看他都像穿着华丽衣衫的狐狸，不得不负责任的总结出三个字：“我不信。”
辛落凡笑意微微收敛，起身走书桌前：“诗公子是否在找人？”
诗语撇撇嘴：“连我女扮男装都知道，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
“在下只想帮忙，而且诗公子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麻烦？只要你不给我找麻烦，我就万幸了。”
辛落凡依旧不愠不火“这一年间诗公子每月都会有一天出现头晕胸闷的症状，不多不少，一个月仅出现一次，而且每次并无规律可循。特别是雨天，有时候会头痛欲裂。”稍稍停顿，竹节般挺拔的手指轻敲腰间的短笛“偶尔还会做一些痛不欲生的恶梦，在下说的没有错吧？”
“只是些小毛病”诗语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不安，自己的实际情况无疑和辛落凡描述的一模一样，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辛落凡莞尔：“是毒，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
“不是你下的？”有些狐疑。
“在下和公子无冤无仇，没有理由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我坦坦荡荡，也没和什么人结下梁子，谁又会害我？”靠！不是孤逐雨下的吧！这家伙有可能！
“连公子自己都不知道，辛某怎么会知道？”有些欠扁的口气。
“听你这么一说，岂不是连神仙救不了我？”她小心应付眼前的人，尽管他说的有理有据，但是作为另一个世界来的她还是无法放下对陌生人特有的防备之心，更何况她不知道来者今天的意图。
“如果我说我是月神，你觉得还会帮不了你么？”
“月神很厉害？你不是白衣素手么？”
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诗公子还真是没有涉足过江湖，连月神也不知晓。”
“在下是白衣素手亦是月神。每个人脸上都有张面具，撕开它，你才能看见他的另一个身份。不管是虚幻的面具还是真实的面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都免不了伪装。这是江湖上生存的法则，即便是你身边离你很近的人。”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诗语神色复杂的对上他的眼睛，狭长的凤眼并不躲开她的省视。
“多谢提点，你为什么要帮我？还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诗语咄咄逼人，她知道这里面一定不单纯，利益和利益的交易是“思言馆”每天都要上演的。
“我的确有个条件，不过……”对方的口气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
辛落凡不慌不忙的从腰带上取下那个白色的短笛，将它横放在书桌上，“不过，你还真是没有女人味。你有过完全相信的人么？面对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公子，怎么会摆出这样的臭脸，看的在下十分的难受。”
诗语直愣愣的望着看着眼前滔滔不绝倒着苦水的英俊男子，突然觉得老天爷一定给自己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oh shit!
“你可以滚了！”
英俊的脸上笑容变得有些抽搐，狭长的凤眼溢满了笑意，歧视，完完全全的歧视。诗语抄起身边的家伙就朝辛落凡冲了过去，管他是不是武林高手，只想打的他满地找牙。辛落凡看笑的更加厉害，潇洒的躲过她的几个招式后，双手抱了抱拳，颤抖的发出几个音来：“后会有期，笛音为讯，辛某随时恭候”。然后挥一挥衣袖，从月明星稀的窗口跳了出去，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返之势。
她面红耳赤的抱着刚刚打人用的的古筝，凶神恶煞的盯着辛落凡跳出的窗口，估计事后她都无法想象自己如何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将古筝耍的风生水起，不知道陈允文看到会做何表情，毕竟这是老陈的爱琴……
自己真的中毒了么？摊开手掌，奶白的手心有个绿豆大小的红点，会有什么人想置她于死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中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