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槿》葱花配大蒜

1、乖孩子

　　夏日烈阳，万亭街上热闹相当，谢珩背着吉他包骑着单车驰在被枫树挡得阴凉的茵地中，渗透进来的阳光一缕一缕的照射在他的脸上。
　　谢珩拨动车铃，把单车骑进拐角，停下来把车靠了边。
　　他跨下车，弄好车踏，冲旁边一群正在打牌的爷爷奶奶大喊:“张爷爷！王奶奶！打牌呢！”
　　少年脸上洋溢着大幅度的笑容，面容清纯，哪怕丢进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来，一头褐红的头发更是让人着迷。
　　“唉！小谢回来啦！你妈刚给俺们拿了盘西瓜嘞！快过来吃几片哩！”那群老人里有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在偏里的位置朝他这边张望着，又朝他招了招手。
　　“哎哟小宝贝儿！快来给奶奶看看撒。”一个老奶奶听见那个老人这么一叫，也抬头看过来，看到了人，马上露出了笑容。
　　“来啦！”谢珩打了个响指就奔了过去，挤进人堆把两个老人搂紧怀里。
　　俩老人就任他折腾了一下，替谢珩脱下琴包，放在一旁，拿起一片西瓜就往他这里塞。
　　“好了好了，我够吃了，你们也吃。”谢珩被他们这塞一片，那塞一片，瞬间手足无措起来。
　　几个老人笑得极乐，逗他说:“小谢啊！昨天曲儿还没弹完呢，等会儿别想跑啊，你得继续的。”
　　“不走不走，我回家拿个东西嘛，顺便跟我妈说一声我回来了嘛，免得等会儿回去晚了又骂我。”谢珩一脸“我很委屈”的样子。
　　几个老人说好以后，谢珩便把吉他包跨上肩，大步朝着小区走去。
　　——
　　“嘶哈嘶哈”一只狗蹦出来坐在谢珩的脚边。
　　“我操。”谢珩被吓了一跳。
　　谢珩愣了一下，回过神才看清是只狗，它体型较大，但非常可爱。
　　“哎呦喂，小可怜，你的主人呢？”谢珩蹲下与柴犬平视。
　　狗又“嘶哈嘶哈”地舔了他一下。
　　谢珩很高兴，凑近狗的脖子蹭了蹭。
　　“离远点。”突然一个稚嫩又冷清的声音在谢珩的耳边响起。
　　“嗯？”谢珩迷茫的抬起头，却没见到人，于是又往远处瞧了瞧。
　　这回谢珩看到人了。
　　一个比他矮很多的男孩子身穿着米白的短袖，白边九分短裤，站在草丛的周边皱着眉往他这边瞧，手里拿着栓狗绳。
　　男孩的脸颊被烈阳晒得通红。
　　长得好好看。
　　谢珩心想，但很快就回过了神。
　　柴犬听见了动静，马上往他那边看去。
　　下一秒，狗就像看见了骨头一样朝他奔去。
　　谢珩站来起来，朝对面那人笑了笑:“呃，小朋友那是你的小狗吗？很可爱哦。”
　　男孩把狗用栓绳把狗栓上，瞥了谢珩一眼。
　　“我不是小朋友。”
　　冷清的语音再次从那男孩嗓子里传出来。
　　谢珩走近他，揉了揉他留得过长的头发:“小朋友，你可比我矮，别想扯啦。”
　　男孩立即拍开他的手，冷眼看他:“别摸我。”
　　谢珩一愣，回头想想，也觉得自己挺没礼貌的，于是尴尬的笑了笑，蹲下来拉住柴犬的手，上下握了握:“狗狗总给我面子吧？”
　　“它之前踩了它排下的大便。”
　　“……”
　　谢珩猛的松开了手，看着面前比自己矮小的男孩:“你这小孩。”
　　那小孩见他这副样子，没忍得住勾了下嘴。
　　谢珩很机敏的捕捉了他这一举动，又炸毛起来:“还笑！”
　　那男孩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副“我不高兴”的样子，仰头看他。
　　“谢谢，狗狗找到了，我得回家。”男孩朝他鞠了个躬，拉着狗大步走出了他的视线。
　　谢珩目送他离开后，又拍了拍自己刚握柴犬的那只手，直径朝自己家走了过去。
　　院子里一股从厨房里流出来的饭菜香。
　　“妈，好香啊。”谢珩走进院子，朝家里打了声招呼，走到洗手池洗了个手，顺便湿了把脸。
　　“阿珩回来啦！”一位围着围裙的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举着菜铲朝谢珩晃的晃:“回来得刚好，晚饭快好了，去帮妈妈盛碗饭。”
　　谢珩把吉他包放好，便蹦蹦跳跳地盛好了饭。
　　李妍把菜碟一盘一盘端上了院子里的木桌上，坐了下来。
　　谢珩和她并排坐下，给她夹了块鸡肉。
　　谢珩自己也夹了块，尝了一口:“妈做的辣子鸡是最好吃的！”
　　李妍被他逗得直乐，拍着他肩:“哎呦喂，每次都这么说，不会腻吗？”
　　“才不会，每天吃都不够。”谢珩朝他笑了笑“妈，等会张爷爷让我去给他们弹曲儿，我得吃快点了。”
　　“好，等会把那盒桂花糕拿过去给老爷子们尝尝，我自己做的。”李妍走进屋子，从里面拿出了个糕点盒出来，往木桌上一搁。
　　“我的呢？”谢珩朝她伸了伸手。
　　“少不了，里面呢。”李妍朝他笑了笑。
　　谢珩把饭吃完了之后，把碗洗了，就背上吉他包，拿起糕点去了凉亭。
　　“张爷爷，吃饭了没啊？”谢珩把糕点盒放下，打开了来，从里面拿起糕点分给了在座的老人，结果都分了，还剩了很多，谢珩也就自己拿起了一个啃了起来。
　　“吃了嘞，俺们都是回家吃饭过后才来哩。”张爷爷接过桂花糕，抿了一口:“小妍做的吗？手艺真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谢珩点头附和道。
　　吃过糕点以后，谢珩取出吉他，打开手机软件调了下音，就废话不多说了。
　　少年手指生的极好看，长又皙白，忍不住让人产生一种美感。
　　弹琴的谢珩也不失少年气，谢珩闭着眼享受着音符的快感，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着，仿佛他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光芒。
　　“小谢吉他弹得真好啊，成绩不仅好，还会美术写作，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姑娘。”张爷爷啧啧的笑着说。
　　“小谢才不早恋呢，人家乖乖的。”王奶奶拍了拍张爷爷。
　　“哎呀，说以后嘛。”一堆老人咯咯的笑起来。
　　谢珩被他们这么闹着，也不恼，跟着他们笑起来。
　　老人们听着琴声，聊起天来。
　　“最近俺们小区是不是搬来了户人家哩，昨天瞧见了辆搬运车进了俺们这片。”一位老人问。
　　“是哩，一对母子，俺昨天帮他们一起搬来着，那个妈妈人挺好的，张得水灵，嘴也甜，一直道谢来着，她那个小孩啊，长得跟俺们小谢一样好看，就是不怎么说话，一直抱着他那条柴犬蹲在一边。”张爷爷拿起芭蕉扇扇了扇风。
　　谢珩听着他们聊天，听到了关键词，急忙停下来问:“柴犬？小孩？是不是挺干净的一小孩？”
　　张爷爷见他这么问，一下来了兴致:“对撒，好像比你矮很多，但长得可俊。”
　　“今天我见着来着，他的狗被我捡到了，说了几句话。”谢珩说。
　　“果然唉，年轻人还是跟年轻人有话题。”张爷爷笑笑。
　　谢珩没想那么多，等他们散完了就回了家。
　　谢珩洗了个澡，裹着浴巾进了房间，一股木槿花香扑鼻而来。
　　谢珩伸了个懒腰，把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拔了电源。
　　有人给他发了微信，他双击点开。
　　文译:谢，明天燕蔚说京华等他。
　　京华，是个凉亭，他仨老去那聚。
　　木槿:干啥。
　　谢珩放下手机，朝书桌的一株花走了过去。
　　谢珩拿起喷雾瓶，朝那盆花摁了几下，树叶上瞬间出现几滴水珠。
　　谢珩曲起手指，抚了抚挂在上面的便利贴。
　　——木槿花:坚韧不拔的活着。
　　这是一株木槿花。
　　它生长的地方极其罕见，这是他的父亲从俄罗斯给他带的礼物，他非常喜欢，可礼物就在眼前，人却终见不成。
　　谢珩正沉思着，手机传来一阵声响。
　　谢珩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一看，是文译回他了。
　　文译:他说是去给他弟弟抽隐藏版奥特曼卡片？？
　　接着就是一张他和燕蔚的聊天记录。
　　图片中文译问他去京华干啥，燕蔚是这样回他的。
　　-我弟天天搁街上捡奥特曼卡片，保存得好好的，我就想让他知道，自己摊上了个怎样的哥哥。
　　下面是一张奥特曼卡片的图片，人物是星钻的迪迦。
　　-就是这个，奥特曼！我来了！
　　文译受了惊吓，连抛了3个喜羊羊。
　　谢珩也抛了几个喜羊羊。
　　木槿:真搞不懂。
　　文译:我也搞不懂。
　　谢珩跟文译损了几句之后，便丢下手机摊床上了。

　　第二天谢珩很早就起来了，收拾好自己就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京华内，文译和燕蔚正低头看着手机，见他来了，按黑了屏幕，背起搁在一边的书包。
　　“怎么样，我的意见不错吧，那小屁孩怎么会有我怎么好的哥哥。”燕蔚自我陶醉。
　　“呵呵，你想多了，你弟可能以为你是个傻狗。”谢珩和文译异口同声。
　　“你们...你们就是嫉妒我。”燕蔚指着他们，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
　　“别整。”谢珩给了他一巴掌。
　　从便利店买完卡片后，燕蔚就像着了魔一样，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祈祷。
　　“神啊！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一次抽到隐藏的机会！”燕蔚夸张的摆着姿势，把包装拆了。
　　他一一查看里面的卡片。
　　——全是R级别的卡片。
　　“……”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燕蔚痛苦的哀嚎起来。
　　谢珩看不下去了，直接掌了他:“别整了，上学。”
　　“打得good，我太支持了。”文译在一边笑得直抖。
　　燕蔚双手勾住他俩的脖子，使劲往下按:“怎么对我的呢你俩？”
　　仨傻子开启了一顿混战，打完后就去了学校。
　　每个星期一都要升国旗，学生都要提前到学校。
　　谢珩跟文译燕蔚去了趟厕所，回来时经过了四年级的教室，里面闹喳喳的。
　　谢珩往里面一看，看见一大群小男生围着一个座位，说着什么，旁边还有小女生笑着说话。
　　管闲事是不怎么对，但怎么看这情形都觉得不对劲，与其是一个人深受同学喜爱，还不如是同学们看不惯谁围着他辱骂。
　　果不其然，谢珩拉住文译燕蔚，清楚的听到了一句敌意较大的话。
　　“就你还乖孩子啊，一点都不像，头发留这么长。”
　　“小谢怎么了吗？”文译停止了和燕蔚的打闹，朝他看来。
　　谢珩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往里面看。
　　俩人同步往教室内看去。
　　盯了一会儿，被班里的一个小女生发现了，她过来，问谢珩:“哥哥，找谁吗？”
　　谢珩也不忍了，朝里面喂了一声。
　　围在那个座位旁的小男生们全都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谢珩算是看到了，在人群拥挤的双脚下，只脚被另一只脚使劲的踩着，那人也不吭一声。
　　“你谁啊？”一个小男生看了他一会儿，问。
　　就是这个男生踩着别人的脚。
　　谢珩直接就走进了教室:“干嘛呢小屁孩？给我把脚拿开，我检查记录你给我造反是吧？”
　　这话不假，谢珩就是学生会的。
　　那男孩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来着，又欲言又止，最终移开了脚。
　　谢珩看清了那个被欺压的同学，不过却觉得有些眼熟。
　　想了一会儿，算是想起来了，这是昨天的小朋友。
　　那位小朋友似乎已经认出他一样，盯着他直愣。
　　谢珩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把他拉了起来，又朝那位踩他鞋的男生说:“干嘛踩他鞋？”
　　那男生理直气壮的翻了个白眼，走出了教室。
　　谢珩没计较，对着班里的众人道:“下次这种行为不允许再次发生，否则后果自负。”
　　谢珩把小朋友拉到教室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纸巾，蹲下来给他擦了擦鞋，又把纸巾揉成团，捏在手心，用另一只手揉他的头:“小同学，你刚转来的吗？”
　　那男孩愣了一下，又到:“嗯。”
　　谢珩笑了笑:“以后别让他们踩你鞋了，要是他们有欺负你的行为，你就告诉老师，如果老师做不了主，你告诉哥哥，哥哥给你做主。”
　　男孩看了看他:“你好像也没有多大。”
　　谢珩努努嘴:“谁说的？哥哥初二了。”
　　男孩又忍不住打量起了他。
　　“还不信。”谢珩太起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
　　“好了小谢，别欺负弟弟了，回教室吧，45分了。”在一旁看戏的燕蔚对他说。
　　谢珩站起身，揉揉男孩的头，想了想，又弯下腰:“对啦小同学，你的名字是什么？”
　　男孩眼睛亮了一下，仰头看他:“齐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