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秦瑛传》终无忧

45、第四十四章

　　秦瑛等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去探望堂姐秦瑶。当初出征走的匆忙，秦瑛都没有来的及与堂姐告别便匆匆封府离开。如今好不容易回了京都，自然是要去探望堂姐的。
　　自从秦瑶得知秦瑛护送和亲队伍回京，心中便一直期盼着能够早日姐妹团聚。当初秦瑛临危受命，出证宣府，她是想去送行的，奈何公爹以秦瑛以女子身份受封云麾将军有碍风化，不肯放她出府。夫君王振更是对她不管不顾，纵是她万般恳求，都未能见上秦瑛与秦玒一面。

　　如今，时隔两年，秦瑛得胜归朝，自然是喜不自胜，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两年里自己一直困在府里，身边的得力之人尽数被逐出府外，连个可以从外打听秦瑛消息的人都没有，只能是每次趁着夫君王振醉酒，勉强获得些秦瑛的消息，若是不好的消息，秦瑶便彻夜不得眠，更是顾不得被殴打后的疼痛，若是好的消息，便会开心上好几天，连王振殴打自己，都不觉得疼痛。
　　在得知秦瑛即将归来，再加上父亲王福兴的劝解，王振便不再殴打秦瑶了。秦瑶觉得自己活的又有盼头了，从秦瑛入城的第一天，秦瑶便会每日收拾妥当，等着秦瑛来探望自己。直到入城后的第三日，秦瑛都未登门探望自己，秦瑶虽然一再告诉自己，如今秦瑛是云麾将军，又奉命护送和亲队伍，定然是有无数的正事要忙，自己作为姐姐应该理解她，但是还是忍不住的内心的小失落。原本未出嫁的时候，她们姐妹二人感情甚笃，可是自从自己嫁给了王振，二人便也开始疏远了，虽然还是会经常走动，但是很明显秦瑛与自己不再亲近了。
　　原本秦瑶的婚事，秦瑛是坚决反对的。但是秦瑶自小生在武将之家，见了太多的武夫悍将，头一次见到王振的时候，便被他身上的书生气吸引。当时远在边关的叔父秦钰更是从边关连夜快马赶回来，想要拒绝这门婚事，但是奈何秦瑶打定了主意，最后秦钰无奈，也只好答应了这门婚事。初时，王振待秦瑶是极好的，她也如愿过上了添香红袖，与夫君相敬如宾的生活。但是好景不长，新婚的蜜期过后，王振便开始冷落自己。那时秦钰虽远在边关，但是手握兵马，秦瑛又与礼部尚书之子杨善迁有婚约，更是兵部尚书袁焕的徒弟，王家待秦瑶虽然不厚待，但至少并未苛责。
　　可是自从秦钰身死，秦瑛与秦玒远去边关后，王家的家风彻底暴露出来。公爹王福兴善于钻营，见秦家势落，便纵容了王振的胡闹，婆母王夫人更是将自己身边带来的秦家陪嫁人全部赶出了王家。王振更是变本加厉，经常眠花宿柳，将在外养的外室公然抬进府里。秦瑶刚开始还会劝解两句，可是每次迎来的都是王振的拳打脚踢，时间长了，王振只要稍有不顺心，便会对秦瑶拳脚想向，即便是在秦瑶孕期也遭到殴打。无数次秦瑶都想写信给秦瑛，但是想到她远在边关，尚不知境况如何，便歇下了这份心思。
　　秦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成婚不过短短四栽，如今自己竟然如此苍老了。正在出神的时候，突然一队人冲了进来，将房间好好布置了一番，更是强迫秦瑶换了一身上好的服袍。秦瑶尚在疑惑中，便得知秦瑛来了，心中忍不住的欢喜。
　　秦瑛看着一直坐在那里喝茶的王夫人，说道：“夫人若是无话，我便去寻我阿姐了。”
　　王夫人忙说道：“你这孩子真是的，我这两年未见你，也是想念的很，”抬眼见门口妇人朝自己点点头，说道：“你既然想见瑶儿便去吧，你们姐妹好好说说话。”
　　如今的秦瑛又怎会是当初那个让人随意便糊弄过去的小女子，早就注意到了王夫人与仆人之间的小动作，不过面上没有动声色，说道：“改日再拜访夫人。”
　　进了院子，秦瑛环视四周，虽经过匆忙修饰，但还是难掩荒凉，秦瑛皱着眉头思索。
　　秦瑶见秦瑛进了院子，忙从屋子里冲到秦瑛面前，一把抱住秦瑛，说道：“阿瑛。”
　　秦瑛回抱住秦瑶，说道：“阿姐，我来看你了。”触手之下，尽是骨骼。秦瑶爱美食，身材丰满，不过两年，竟然瘦削成这个样子，秦瑛不由的有些难过，说道：“阿姐，你怎么瘦成这样？”
　　秦瑶也顾不得回话，松开秦瑛，上下打量，确认秦瑛身体完整，并无伤痛，才放下心来，说道：“我无碍，倒是你，这两年与玒儿在边关受苦了。”
　　秦瑛对身后一直跟着的老仆说道：“你退下吧，我与阿姐有私房话要说。”
　　老仆忙说道：“夫人吩咐，秦将军是贵客，老奴需在身前小心伺候。”
　　秦瑛刚想发作此人，但是袖子却是被秦瑶拽了拽，便说道：“也好，王夫人有心了。”说完拽着秦瑶进了房间，顺手关上房门，将老仆关在了门外。
　　老仆想要进前，但是杨栋抱着剑杵在门口，虽未说话，但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杀气，却是让老仆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地。杨栋原本是不想来王府的，但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那点儿念想，便也跟着来了。在见到秦瑶的那一刻，心中一紧，恨不得将王府的人挨个拽过来打杀，但是如今，秦瑶是王家妇，他是秦家仆，不能有任何的表露，省的给秦瑶添麻烦。
　　秦瑛看着房间的布置，装点的颇为奢华，但并不是秦瑶的喜好，说道：“阿姐，你何时变了风格？”
　　秦瑶看着满屋子的光彩耀异，忙说道：“如今你我两年未见，总是有些改变的。”说完，拉着秦瑛坐到床上，眼睛含泪，关切的问道：“你与玒儿这两年过的可还好，当初你出征，阿姐未给你送行，可怪阿姐？”
　　秦瑛说道：“阿姐，当初朝中皆是反对讨伐我的，你若是给我送行，我才是心里难安的。这两年边关生活虽然比不得京都，倒也颇有意思，我与玒儿一切都好，如今玒儿已经长大，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此次我回京，边关的一切事务都是玒儿在打理。”
　　秦瑶放下心来，点点头，说道：“如此便好，此次回来，你与杨善迁？”
　　秦瑛笑着说道：“等和亲议事之后，我还要返回边关。”说的时候，还故作无意的撩了一下秦瑶的袖子。就在见第一面的时候，秦瑛便察觉秦瑶的衣服并不合身，且质地是上等云绣。秦瑶自小便不喜欢云绣，每次接触了云绣做成的衣服之后，手腕脚腕便会起红疹，所以，秦家人从来不穿云绣，秦瑶更是不再触碰任何云绣制品。见秦瑶手腕处不仅仅有红疹，更是有青紫，秦瑛不由的皱着眉头，问道：“阿姐，这是怎么回事？”
　　秦瑶忙将手藏回袖子，说道：“不小心磕了一下，不妨事的。”
　　秦瑛问道：“王家这两年待你如何？王振可还厚待你？”
　　秦瑶担心秦瑛知道自己受到苛待会闹出事端来，忙说道：“他们待我极好。”
　　秦瑛原本想与秦瑶多聊会儿的，但是见秦瑶不住的用脚去蹭另一只脚的脚腕，便知道她此时双踝定是起了红疹，便起身告辞，说道：“阿姐，我朝中还有事务，改日再来看你。”
　　秦瑶有些不舍的看着秦瑛，可是又担心会被秦瑛看出端倪，便说道：“好，阿姐等着你。”
　　出了王家，秦瑛回头看着高挂的“尚书府”牌匾，目色有些阴沉，说道：“去查一下这两年王家是如何待阿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