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浪儿盯上以后》云落闲庭

5、打架

　　五年级的时候，那个曾经和唐悠不对付，说顾凡是个哑巴的林瑞，已经如愿以偿成为一个“小头目”，班里后排那些学渣都奉他为老大。

　　并不是因为林瑞多有魄力，纯粹是家里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当大哥。

　　同样是学渣，唐悠就很有自知之明，我成绩可以渣，但人不能渣。像林瑞那些抢低年级零钱零食那么没品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林瑞那一伙人，也不是没钱才去抢，而是因为刺激，身为大哥，没做点出格的事，对不起那身份。

　　从一年级到五年级，林瑞也没少想找唐悠的麻烦，只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原因都是因为顾凡。

　　别看顾凡平时不太说话，存在感低，但他那眼神能盯的你冒冷汗，仿佛一只饿久的狼崽子看见了猎物，在伺机而动，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人撕碎。

　　为此，在顾凡还在实小的时候，林瑞并不敢随便对唐悠出手。现在顾凡已经离开了，林瑞觉得是时候在一众小弟面前立立威风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又很滑稽。课间操的时候，唐悠去上厕所，刚进去，林瑞就带着一班人也进来了。

　　厕所挺空，唐悠不知道一直和自己不对付的林瑞怎么就选择了自己旁边的便池。他没多想，这几年，两人虽然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也井水不犯河水，算是相安无事。

　　唐悠尿完后，正准备离开，旁边都林瑞斜了他一眼，故意甩了甩，于是唐悠今天新穿的小白鞋上，就多了几滴很明显的黄色污渍。

　　唐悠看着那点黄色污渍，满脸难以置信，这鞋是他生日时，顾凡用压岁钱和零花钱买来送他的。他有很多名牌鞋，但这双意义不一样，平常都宝贝的很，舍不得穿，今天第一次拿出来穿就碰上这种事，按他们这种中二病年纪的说法那就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你特么眼瞎还是前列腺不行，尿我鞋上了没看见，真恶心。”

　　唐悠很少会被气的说如此重的话，他这人没什么大志向，长相软萌，性子也软，很少和人发生什么大冲突，人缘不错，这次被气急，说出这话，自己的眼眶却红了，心疼他的小白鞋。

　　林瑞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的小萌物，突然发难，愣了一下，就笑了：“我故意的，怎么着？”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能让唐悠吃亏，林瑞觉得很扬眉吐气。

　　唐悠很愤怒，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牙齿咬的“格格”作响，红着的眼眶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像一只被惹急了随时会挠人的小猫咪。

　　他看着林瑞一脸得意的表情，突然发难，撞向林瑞的肚子。

　　因为愤怒，用了十层力，即便林瑞身材比他高大，也因没有防备，被撞倒再地，一屁股跌坐在洗手池放扫把的地方。

　　林瑞愣了一下就回过神来，立马怒骂着准备站起来反击。唐悠趁他还没站起来，又冲过去坐在他肚子上，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丝毫不顾及打人不打脸这一原则。

　　林瑞的那些小跟班见自家大哥，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纷纷上前拉架，唐悠这才被站起来的林瑞扫了一下嘴角，然后嘴唇破了出血。

　　林瑞不甘心被打，趁着唐悠被制服要打回去，林东已经收到消息带着同学来支援了。

　　眼看着要上课了，林东拉着唐悠安抚着带人回教室，林瑞那边的跟班也是不想惹事，劝着林瑞。

　　平日里跟着林瑞小打小闹无所谓，但真的打架斗殴，每个人心里都还是不愿意。更何况唐悠是自己同班同学，平日里也无冤无仇，他们都不想惹麻烦。

　　林瑞也没想到，本想在小弟面前立威的，结果却被比自己矮的小白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反而丢更大脸，心里更加不痛快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教室，即便再怎么遮掩，两人打架这件事还是被班主任知道了。

　　班主任查看过两个人的伤口，林瑞伤的多，但由于肤色原因看起来不怎么明显。

　　相反，唐悠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嘴角破一点点皮，流一点点血，就显得触目惊心。

　　班主任看完，又把林瑞批评了一次，然后让两人明天请家长来。

　　林瑞一听要请家长顿时有些慌了，谁妈谁了解，这要回去一说自己免不了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他正想向老师求情，却不料还没来得及开口，唐悠就大言不惭道，“老师，我不用请家长，我一个人打得过。”

　　班主任闻言，一脸糟心的挥手让两人离开。

　　出了教师办公室，唐悠瞪了林瑞一眼，身高不够，眼神来凑，总之气势不能输。

　　林瑞捂着被唐悠打疼的伤口，看着他垫着脚，仰着头瞪自己，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于是冷笑一声，用自以为很酷的语气说道：“小鸡崽儿。”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悠被小鸡崽儿四个字砸的懵圈，下意识往自己裤子那看了一眼，气的脸通红恨不得一口咬死那块黑炭。

　　关于叫家长这件事，唐悠不敢跟唐安宋婉说自己打架了，当晚回家吃饭的时候，宋婉问起他嘴角的伤口，他也只是含糊地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更何况要叫家长去学校。

　　他原本是想叫林清去的，林清比宋婉温柔，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骂他，后来一想他妈没事就找林清聊天，万一林清说漏嘴了，自己还是要遭殃，于是就把主意打到顾凡身上。

　　当晚顾凡下晚自习回家的时候就见自己房间的灯亮着，家里会进他房间的就只有唐悠一个。

　　果不其然，他刚走到房门，就看见唐悠趴在书桌上睡得口水直流，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还时不时的吧唧一下嘴。

　　他看着好笑，正要凑进让唐悠起来去床上睡，一靠近才发现唐悠的嘴角破了，眼睛一冷，唇上的那点笑意消失不见。

　　唐悠察觉有人靠近，坐起身，揉了揉睡迷糊的眼睛，看着顾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含含糊糊地说：“你回来啦！”

　　顾凡看着他不说话，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嘴怎么了。”

　　本来唐悠还没觉得有什么，打架的时候不觉得委屈，宋婉问的时候不觉得委屈，但顾凡就这么轻轻一问，唐悠就觉得受到莫大的委屈，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嘴巴一撅，然后想到自己都12了再撅嘴巴不好看，又赶紧把嘴巴一扁，抬头可怜兮兮望着顾凡：“我在学校被打了。”

　　远在家里因为喊家长挨批的林瑞打了个喷嚏：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编排我。

　　顾凡听见唐悠说被打了，眼神一深，伸手指轻轻碰了碰唐悠受伤的嘴角：“怎么回事。”

　　于是唐悠一把心酸一把泪，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经过添油加醋，锦上添花，声情并茂一番润色后讲给顾凡听，说完意犹未尽，还惨兮兮抽噎两声，然后才委婉的表达想让顾凡代表宋婉作为家长去学校的祈愿。

　　顾凡一听唐悠开口，就知道他说的有多少水分在，这人心虚的时候话特别多。但听见唐悠是因为自己送他的鞋子被弄脏了才出手打架，心里却诡异地有一种满足感。

　　于是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老师让请家长，我比你小，去了不合适，你还是让婉姨去。”

　　唐悠一听顾凡拒绝，着急了，伸手就抱住了顾凡不让他离开。

　　他抱着顾凡的腰晃来晃去，撒娇道：“怎么就不合适，再合适不过了，首先你比我高，而且不太笑，看起来就有威严，其次，你读初一，我读五年级，初一的给五年级的开家长会不过分吧，最后，我们老师很喜欢你，你去了，他能少骂我几句，再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顾凡一听这理由个个牵强附会，于是反驳道，“我虽然比你高，但我比你小，不适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老师当初也是我的老师，你真的觉得，我去开家长会她不会更加生气吗？”

　　唐悠一听懵圈了，他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让宋婉去，于是一咬牙，把顾凡抱得更紧，顾凡发育早，同样十一二岁，已经初具少年人身形，腰窄，附有一层薄薄肌肉依然硌人。

　　“我不管，就你去，有什么后果到时候再说，你也不想我妈一把年纪因为我的事操心吧。”唐悠眨巴眨巴眼睛，决定走亲情牌，对顾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顾凡：“......”

　　谁一把年纪？这要让宋婉知道唐悠这样编排她，怕没有一顿竹子炒肉是不能善了的。

　　好啦，先放开，我去洗澡。”顾凡无奈，上手掰唐悠的手。

　　“你是不是答应了？”唐悠大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是，是，是，你先放开。”顾凡真是对他没辙，也不知道到底谁是哥哥。

　　唐悠放开手，笑嘻嘻：“洗澡呀，我帮你洗呀，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洗啦！”

　　“不用了。”顾凡下意识拒绝。

　　他可不想每次洗澡都要被唐悠观察某处，然后硬要比一比大小。每次比完，唐悠幽怨的眼神都让他头皮发麻。

　　“要的，要的，我们好久没有比大小了，今天林瑞那个狗人竟然说我是小鸡崽儿，太过分了。”

　　顾凡本来冲个澡十分钟都不用，现在被迫跟唐悠泡在浴缸里，已经二十分钟了，他伸手看了看自己泡皱掉的手指头，再看了一眼比完大小一脸绝望的唐悠，默默地捞过旁边的浴巾，站起身围住下半身。

　　“快点出来不，泡久了容易着凉。”说完顾凡就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出了卫生间。

　　唐悠这下是真真切切受到打击，他本来以为自己比顾凡大一岁，应该不至于差哪里，结果一看，林瑞说的没错，自己果然是只小鸡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