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流浪儿盯上以后》云落闲庭

4、跳级

　　唐悠一步一个脚印爬到四年级的时候，顾凡已经上五年级了。

　　对于顾凡跳级这件事林清和顾林南其实有专门找顾凡聊过，孩子优秀，作为家长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他们更希望顾凡像唐悠那样开心快乐成长。

　　上高年级意味着学习压力作业量会大些，所以他们让顾凡考虑清楚。

　　顾凡却坚持自己的决定，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顾家并不缺钱，但他还是觉得能少花点钱就少花点。他也一直比别人努力，只想快点长大，以后有能力报答顾唐两家的恩情。

　　所以顾凡不仅在学习上出类拔萃，就连吃饭上，饭量比唐悠那点猫食大了不止一点两点，每次吃饭时，他争取让每一粒饭发挥它应有的价值化成骨血和肉。

　　大概是流浪的时候饿怕了，所以顾凡每次吃饭的时候总是风卷云残。两家有时候一起吃饭，唐悠慢吞吞吃完小半碗饭，顾凡已经添第二碗了。

　　宋婉和林清尝尝感慨道，要是这两人吃饭的速度能中和一下就好了，一个跟蜗牛似的，慢吞吞，一个跟狗抢食似的，眨眼间。

　　其实她们不知道的是顾凡流浪期间确实跟狗抢过食。

　　顾凡第一次在垃圾桶翻食物是在饿了两天的时候，那时一只流浪狗也来垃圾桶找食物。

　　顾凡好不容易翻出一盒别人没吃完扔掉的外卖，还热乎带着温度，他还没来得及享用 ，那流浪狗就围来上来，一边摇尾巴一边叫唤，还流着哈喇子。

　　按理说，一个五六岁又长期吃不饱的小孩无论如何干不过一条狗，但许是顾凡那时饿的神志不清，眼神太凶狠，没有多余的动作，仅靠眼神就把那流浪狗吓退了，于是取得人狗大战首次告捷。

　　顾凡饭量大，但也没辜负那些粮食，用了两年的时间，从原来的瘦骨嶙峋变得结实，甚至身高还比唐悠高了两公分。

　　对此唐悠很难过，他吭哧吭哧跑去问宋婉：“妈妈，小凡现在比我高，我是不是不能当哥哥了。”

　　宋婉一脸糟心地看着自家儿子，软软乎乎，白白胖胖，恨铁不成钢：“就你这智商，吃的饭都用来长肥肉了，一点都没长脑子，起开起开，别碍眼。”

　　唐悠这两年来没少被打击，本来顾唐两家就他一个小孩，不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但自从顾凡来了之后，有了参照物，一对比，自己简直一无是处。要不是顾凡是他捡回来的，他都要怀疑顾凡是不是自己妈妈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不过对此种种不公平的遭遇，唐悠也都一笑了之，并且也不再提出要离家出走。

　　因为每次他在宋婉那受挫，顾凡总会把宋婉和林清给他新买的玩具送给他，来安抚他。所以相比于宋婉，唐悠更依赖顾凡。

　　两人现在虽然不在同一年级，但每天还是一起上下学，甚至很多时候，晚上睡觉唐悠都是跑到顾家去睡。为此宋婉没少跟林清吐槽，自己这儿子干脆一起送她得了。

　　唐悠人可爱嘴甜很会哄人，林清倒是很喜欢他。顾凡大概是天性使然，性子比较冷淡，刚开始到顾家的时候甚至不开口喊她和顾林南爸妈，到后来三年级的时候才渐渐跟夫妻两人亲近些。

　　这天晚上唐悠又背着宋婉跑到顾家，然后才先斩后奏的让林清给宋婉打电话报备。

　　晚上洗澡后，顾凡穿着睡衣在书桌前写作业。书桌的另一边，唐悠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铅笔放嘴巴里咬，对着面前摊开的卷子唉声叹气。

　　顾凡看见他又咬笔，伸手打掉：“不要咬，脏。”

　　唐悠被打掉笔也不生气，苦着一张包子脸，趴在书桌上，脸上的肉挤出一道道褶子，像极了鲜嫩多汁的肉包子。顾凡看了一眼，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唐悠一点都没自觉自己被盯着，苦着脸可怜兮兮：“我不会做。”

　　顾凡回过神，移开视线：“不会做问，难道咬着笔头就会。”说完把自己的椅子往唐悠那边拉了拉，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唐悠的卷子：“哪一题不会。”

　　唐悠有点不敢看顾凡，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顾凡的表情，见没什么异色，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每一题。”

　　顾凡：“......”

　　顾凡转头目不转睛看着唐悠，没什么表情，直看得唐悠心虚：“今天林东带来新的漫画书，上课偷，偷看，没认真听老师讲。”

　　说完又看了眼顾凡，像背着个定时炸弹在身上一样，紧张兮兮地，看见顾凡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立马举起小胖手，信誓旦旦：“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上课我一定认真听讲不会再犯。”

　　顾凡看着眼前小男孩，心里轻轻叹口气：“下不为例。”

　　等唐悠上四年级的时候，顾凡又以年级第一的成绩又跳了一级，进入了市重点中学读初一。

　　因为学校不一样，两人正式分开，不再一起上下学，唐悠为此闷闷不乐许久，就连顾凡把顾林南最新奖励给他的限量版机器人送给他，他都高兴不起来。

　　这天上学，唐悠趴在桌上无精打采。林东小胖子，哦，现在不能说是小胖子，经过几年岁月的洗礼，林东开始抽条纵向生长。每天摄入的食物是定量的，全用来长个，那脂肪慢慢的变成一层薄薄的肌肉贴在骨骼上，瘦成竹竿了。

　　相比于班里的男同学个个抽条长高，唯有唐悠个子长得慢，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看起来依旧软软乎乎的，在班里算是团宠。

　　林东看见唐悠闷闷不乐，凑过去，坐在了唐悠的前桌那里，歪头看他：“怎么了，唐悠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唐悠眼皮都不抬一下就送他一个滚字。

　　他能因为什么不高兴，无外乎就一个顾凡。顾凡上初中后，两个人能见面的时间大大打了折扣。

　　自从顾凡跟自己回来，两个小孩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甚至有时候连洗澡都要一起泡在浴缸里。

　　唐悠饿了顾凡拿点心，唐悠冷了，顾凡带衣服，顾凡照顾唐悠周到的就差把饭直接喂他嘴里，上厕所替他扶着了。

　　这么多年，唐悠已经习惯身边有顾凡，这顾凡一走，他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初中的早上有早自习，上学时间比小学早，往往他还在吃饭的时候，顾凡已经去学校了。下午他放学回家，顾凡却有晚自习，得晚上才能到家。到家后还要自学初二教材，而那时唐悠已经熬不住入睡了，所以基本上顾凡能见着睡着的唐悠，唐悠却连睡着的顾凡都见不着。

　　林东无视唐悠送他的“滚”字诀，他现在体不胖，心依然宽成黄河，知道唐悠大概率是因为见不着他那个“弟弟”不高兴。他有多依赖顾凡，这些年他都看在眼里。

　　最初顾凡刚来的时候，虽然每天喊唐悠哥哥，但明显的，他照顾唐悠更多。

　　小学中午学校里有派餐，唐悠人懒，每次都是顾凡跑两趟才把饭领好放到他桌面。

　　唐悠挑食，不吃蔬菜，每次都把蔬菜拨到顾凡的盆里，再把顾凡那份酸奶喝掉，对此顾凡却毫无怨言。他们这些同学看在眼里，除了羡慕还能说什么。

　　有次有个同学看不下去提出意见，唐悠理直气壮说这些都是顾凡自愿的，当弟弟的要对哥哥好。说完还要顾凡表态，顾凡沉默寡言，平日里除了埋头苦学，便不太说多余的话，能跟他搭上几句话的除了和唐悠玩的比较好的几个人，便再无其他。

　　但唐悠是个例外，只要唐悠有要求，顾凡都会满足，于是唐悠让他表态时，顾凡就真的回了句：“我是自愿的。”

　　那人见状，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可把唐悠给嘚瑟，一副有弟万事足的嘴脸。

　　“别烦啦，等我们上初中了，就能再一起上学。”林东安慰唐悠。

　　唐悠一想也对，心情难得好一点，才支棱起身体，林东又补了一句：“只要你弟别再跳级。”

　　唐悠一听又趴了下去，心中万念俱灰。

　　他是知道顾凡虽然上初一的课，但目前在自学初二的知识，会跳级的可能性很高。

　　他都搞不懂顾凡在想什么，一级一级念不好吗，何必每天那么累，上赶着学习，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喜欢学习的人。

　　顾凡人已经离开了实小，但传说还留下来，无论是哪个年级的老师都喜欢拿他出来当榜样教育学生。

　　每每唐悠的考试成绩下来，因为两家的关系，顾凡的名字必定会随着他挨批评一并出现，不过他是反面例子，顾凡是正面例子而已。唐悠对此，倒没什么想法，谁让自己是个学渣呢。

　　有次唐悠被班主任再次拿出来批斗后，林东一脸高深莫测地在他跟前念了句“诗”：“有的人走了，他还留下了传说，有的人活着，他离死也不远了。”

　　这句林东自认很有文采很有内涵的诗，换来了唐悠的一阵毒打，打完意犹未尽也高深莫测送他一句批语：“有些人不作死他就不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