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小目标——活到100岁》setsoq

75、第七十四章

　　龚劲森收到耿维荣的邮件时已是一年半后，邮件里说了他近一年半去的地方，见到的风俗民情，也说了关于周芹清的事。他说他找到了耿源与李丽大学时的同学，从大家的口里得到了与李丽口中相反的答案。
　　周芹清不是小三，李丽才是。耿源利用李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享受众星捧月的性子，让李丽自己送上门。他们两个人从始至终都是利用，耿源看中周芹清室友李丽家资产，想不用奋斗就跳出现有阶层。李丽单纯是气不过耿源一个小地方来的农村人凭什么看不上他。
　　耿源最终低估李丽的嫉妒，将欲擒故纵玩砸，在李丽上门打“小三”的过程中，李丽把他废了。周芹清说，对外说是误伤，其实李丽是故意的，李丽说，他得不到的东西，毁了也不会让给别人，谁都别想过好。
　　耿维荣在邮件中表示，我突然很庆幸他们没有离婚，像他们这种性子，真离婚，一定会祸害不少人！
　　龚劲森将邮件转发给了柏晟，随后给耿维荣也回了封邮件。告诉他这边近一年多发生的事。
　　他与游晔义在木桃的帮助下，从福利院领养回来一个一周四个月大的孩子，孩子心脏有点问题，好在家里底子厚，治得了。展明比之前成熟多了，没那么欠了。苏乐东知道高考后酒吧的事，只是骂了你几句，然后说银行卡里的钱算的不对，你少他两千多万，让你早点回来还他。
　　柏晟从柏家彻底搬出来了，他比以前变得沉默不少，展明看他都顺眼了，两人关系现在处的难以想象的好。展明说，柏晟经常会盯着一组小时候我们玩的机械发条玩具发呆。
　　耿维荣坐在网吧里，看着龚劲森一周前回给他的邮件，他在内容栏里犹豫着，思考着写了很多内容，然后又快速删除，花了两个小时，只回了一句。
　　“孩子是最敏感的小生命，好好用心爱他，给予尊重与自由。”
　　确认邮件发送，他关上电脑，推着行李箱走出网吧，拦了辆出租车，向目的地榆蒙山驶去。
　　榆蒙山是他当初从网上一则支教帖子中解到的地方。
　　耿维荣拉着行李走入这个山村时，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老人与儿童都出来看他。村支书被一帮孩子拉着跑的气喘吁吁。
　　“你是来支教的新老师吗？哎呦，终于把你们盼来了。”说着他向他身后张望着，“怎么，这次就来你一个老师。”
　　“我先来探探路。”耿维荣不想扫他兴地说，“大家还要过几天才能来。”
　　“那就好，那就好。”他笑得合不拢嘴，脸上饱经风霜的褶皱变得如一道道沟壑，弯弯曲曲地攀附在额头眼角。
　　“大志，快去通知大家，老师来了，明天都去学校上课。通知完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去村里办公室的路上，耿维荣从村支书口中得知。村里只有一所学校，全靠一位上了年纪的赵老师支撑。因为四面环山绕水，交通不便，山里的年轻人走了后都不愿意回来，在城市立足后会把老人孩子也接走。
　　如今山里除了没有子女的老人，就是父母不在或是单亲家庭的留守儿童。镇子上也设想过将山里的人转走，可老人不愿意离开，那些没爸没妈的孩子被接走了，没几天又脏兮兮地跑回来。所以镇里也就放弃这个地方，只要没人闹事，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村支书感慨道：“我这个村支书没准再过几年，也要回镇子上了。毕竟老人都没了，怎么可能还放着这些小娃娃在这山里生活。他老师……你瞧，都忘问你叫什么了。”
　　耿维荣犹豫了下，清晰地说道：“耿维荣，叫我小耿就好。”
　　村支书不同意，“哎，要叫耿老师，不能小耿小耿的。”
　　“行，你们怎么方便怎么喊。”
　　村支书收敛起部分笑意，砸吧着嘴，为难地说：“耿老师，我们这条件不好，等大志来了，你住他家吧。那孩子命苦的很，他爸晚上喝醉酒后将他妈失手……人现在在城里蹲大狱。这孩子表现的很坚强，但是……毕竟是孩子，晚上还是怕的。他一直是寄养在村长五爷爷那，可现在，五爷爷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照顾自己都费劲。赵老师也常帮衬，可前不久他去市里住院了，所以，最近还麻烦你陪陪那孩子。”怕耿维荣生气，村支书忙道，“你放心，那孩子很乖的。不会给你惹麻烦。只是让他感到家里多个人，不孤单。”
　　想着刚刚匆匆跑走的小身影，耿维荣并不反感地笑着应下。
　　村支书再次乐地眯起了眼。“真是谢谢耿老师了。我们这条件苦，有什么需求你说，我们会尽量都满足你的。”
　　耿维荣笑着回道：“没事，我也是苦出来的。不讲究。”
　　村支书笑呵呵地上下打量着耿维荣：“你这模样可真不像苦出来的，像大城市有钱的公子哥儿。”
　　耿维荣有些惊讶地问：“你见过大城市的公子哥儿？”
　　村支书微微扬起头，“怎么没见过。以前开会去过大城市，那里有钱人跟你这气质可像了。”
　　耿维荣笑着垂下眼眸，被叫做大志的那个孩子大喘气地跑进来。
　　“支书爷爷，我跟大家说过了，大家说知道了。”
　　见他来了，村支书将他拉到耿维荣面前，为两人做了介绍后，便让大志带人回去。临出门时，不忘再次强调。
　　“大志，好好照顾耿老师。”
　　“知道了，支书爷爷放心吧。”大志牵着耿维荣的手，朗声应着离开。
　　路上，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想着在他身上发生的事，耿维荣一阵心疼。大概是察觉出他的情绪，大志说：“耿老师，支书爷爷跟你说我家的事了吧。”
　　耿维荣轻轻嗯了声。大志用着安慰的口吻说道：“老师，没事的，我不介意。我能接受这个事实。曾经有个来支教的老师给我们说过一个故事。
　　“有对兄弟的父亲是坏人，很坏很坏的人。后来兄弟长大，哥哥成为了父亲那样的坏人，弟弟成为了最出色的人。记者采访他们，是什么原因造成/成就了如今的他们。他们给出了同样的答案，我有那么一个父亲能怎么办。
　　“家庭，父母没得选，但路怎么选握在我自己手中。所以，你不用有顾忌，毕竟我的家庭就是如此，只有接受了，我才能变得更好。”
　　大志的话让耿维荣呆住，家庭父母没得选，但路有得选。想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信念坚定，家庭出生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他居然……
　　大志突然停下前行的脚步，抓着耿维荣的小手收紧，小心翼翼地问，“耿老师，之前来的老师都只待半年就走了，你会跟他们一样吗？”
　　耿维荣抬手揉着他的脑袋：“这地还行，我想我能坚持。”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大志欢欣雀跃地拉着耿维荣往前赶。“耿老师，我家就在那，我们快回去吧。”
　　大志的家与刚刚路过的几家院房比起来，显得破旧不少。铺着瓦片的屋顶，显得年久失修，仿佛几场大雨就能将屋顶冲垮。屋内的窗户被风一吹，窗棂哐当哐当响不停。
　　大志将老师安顿在屋子里后，便快速跑出去，没多久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一盆水。
　　“老师，你先洗洗手，收拾行李。我去给你做饭。”
　　看着又要跑走的小身影，耿维荣一把拽住他。“我一个大人，哪能让你给我做饭。厨房在哪，我来！”
　　当大志牵着耿维荣的手来到厨房，耿维荣傻眼了。居然是烧柴，烧稻草的。看着他无从下手的模样，大志捂嘴笑道：“老师还是去房间整理行李吧，我来就好。”
　　有种被看轻的感觉让耿维荣很不适，他撸起袖子，干劲十足地将大志拉到身后，“我来。这个简单，我在电视上看过，我会。”
　　他信心十足地开始忙碌起来，可不到十分钟，便一脸黑，满口呛烟地从厨房里跑出来。他黑着脸站在门口，看着不足五分钟就将火升起来的大志，失落的擦着脸上的灰回卧室。有些东西，还是交给专业人士的好。
　　大志准备的饭菜，很简单，三个素菜，一道素汤，汤上飘着一层猪油。将饭菜端上桌时，大志咬着下唇，很是小心地观察着耿维荣脸上的表情。见他没有半点不开心，他才放下心。
　　与耿维荣在网上帖子里看的一样，这里生活的确很不方便。上厕所需要出屋，不出屋子也可，但用的是只在网上见过，从没用过的痰盂。水也是自提井水。屋子里没有一格网络信号，通讯设备也只有村支书办公室里的电话。
　　耿维荣边忧心地计划着，如何尽快适应这个地方的生活，边在大志的帮助下收拾行李。
　　“啊。”大志突然提着嗓音，指着耿维荣敞开的箱子，开心叫道，“耿老师也玩娃娃，这个也是你爸爸妈妈送的吗？”
　　耿维荣看着箱子里被柏晟缝好的短尾矮袋鼠绒毛娃娃，笑着点点头。
　　大志兴奋地说：“我也有一个。是我爸爸和妈妈带我下山赶集给我买的。我拿给你看，是个可厉害的机器人了。”说着他欢快地跑出去，再进来时，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塑料玩具。
　　耿维荣接过大志视若珍宝，大夸特夸的玩具，仔细看了看，是个粗制滥造的山寨货，对于城里的孩子，属于扔到墙边都不会被捡的玩具。他将玩具归还给大志。
　　“很好看，做工很好。”
　　大志幸福地将玩具护在胸口，“当然，我妈妈当时挑了好久才选中这个，肯定好。”
　　“你想你妈妈吗？”耿维荣鬼使神差地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他懊恼万分地看着大志。大志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玩具，低声说道：“想。但妈妈说，她要不在家，这个就是她。所以，妈妈从来没离开，她只是换了个形态陪我。”
　　大志的懂事让耿维荣想到张誉。同样也是那么懂事，那么乖巧。他一时眼睛发酸地将大志抱进怀中。“对，你妈妈从没离开你，他最爱的就是你了。”
　　榆蒙山的日子，并不如耿维荣想的那么容易。用水用火用点用网通通受到限制，他曾经一切的生活习惯，现如今全要改正。还有教书，除了基础知识，其他的延伸点，他能忘的都忘了，好在教的都是小学生，他勉强能应付。可这毕竟不是长久的事。况且，他每天上课，说得口干舌燥，讲台下的学生还是一脸懵懂。原来想要将一条知识说的让孩子易懂，是那么难啊。就像这打井水，明明觉得也没什么，就是……
　　大志看着打水又失败，坐在井边唉声叹气，愁眉不展的耿维荣，他跑上前。
　　“耿老师，以后你要用水你喊我，我来吧。”
　　耿维荣看着轻轻松松就将水打上来的大志，心里更惆怅了。“大志。”他问，“我上课讲的内容，真的很难懂吗？”
　　大志鼓鼓嘴，“不是，是我们太笨了，没能理解好。”
　　耿维荣惆怅地垂下脑袋。太伤人了。看着他更消沉，大志急了。“耿老师，你别生气，我们会好好变聪明的。”
　　耿维荣哭笑不得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孩子。“大志，你懂上网吗。你知道要去哪才能上网？”
　　大志眨着眼睛道：“要下山去镇子上。一来一回，最少要一天的时间。”
　　“行。”耿维荣咬着牙下定决心道，“跟大家说，明天放假一天。我要去镇子。”
　　大志拉住他。“耿老师是想要离开吗？”
　　意识到他的担心，耿维荣安慰他说：“我去那里找电脑上网查点资料，顺带找我朋友要点东西。放心，我会回来的。”见大志不信，他说，“那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大志瞬间变得轻松，嘿嘿嘿地笑起来。“耿老师，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你要不嫌弃老师打呼噜，老师就不介意带你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