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小目标——活到100岁》setsoq

73、第七十二章

　　耿源二审结果下来时，已是半年后。宣判那天耿维荣与白琦他们正在机场做着最后的道别。
　　白琦收起手机。“跟我们想的一样，维持原判。”
　　耿维荣抬起垂着的头，没有搭话地看向广辉。广辉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疯傻痴癫，可是他的习惯与思维模式则停在了12岁，眼神清明的如当年耿维荣初见他时那般的透亮。
　　“到那边好好听你白琦哥他们的话。”耿维荣叮嘱着。
　　广辉眼里突染了抹惊色，猛然点头，拍着胸口道：“听话听话，我一定听话，我会懂事的，很懂事，一定不惹麻烦，非常非常听话的。”
　　他的回答让耿维荣鼻头一阵发酸。彻底走出来，哪有那么容易。
　　白琦拍拍耿维荣的肩。“就让时间慢慢淡化吧。我们走后，你要真想赎罪就带着对我们的愧疚好好活着。”说着他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耿维荣的手中，“我们一向是非分明。你欠我们的我们会讨要，你帮我们的我们也会还清。这张卡里有五百多万，算是我们回你的情。我知道你爸妈那十七个多亿的罚金你全扛下来了，这钱也算还当年他们肯随你带着工商与教育部门的人到学校。从此，只有你家欠我们的，我们不再欠你。”
　　耿维荣将银行卡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干笑道：“好。祝你们一路顺风，去了那边，彻底忘了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
　　白琦说：“肯定的。”
　　而陶薇苒面对耿维荣只有微笑，因为想说的有太多，千言万语汇不了一句话，在沉默中她给了耿维荣一个拥抱。
　　赵平之双手插兜，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酷的模样斜睨着耿维荣，“我不会原谅你，哪怕我再同情你，为你抱不平，我还是会一直恨你，怨你的。”
　　耿维荣一直绷着的情绪泄劲般地松垮下来。“嗯，好。可以的话，同情与抱不平别有了。”
　　赵平之哼哼着说：“我不，你管不到我。”
　　广辉牵着他的手，依依不舍间被白琦他们三人拉走。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的方向，直到航班起飞，耿维荣才愿抬起脚步转身离开，走向身后不知何时来的柏晟。
　　忙忙碌碌中，耿维荣与柏晟的生活每天依旧处在你避我，我躲你的状态。但对于这个相处状态，并没有在耿维荣心中激起太多波浪。因为耿源与李丽的那个烂摊子让他无暇顾及。祥麟苑与那套二十多个平方的小房子，包括房子里的一切，被耿维荣以低价挂在中介售卖。不出一周，两处房产就被卖了出去。买家是谁，耿维荣心知肚明，只是柏晟不说，他也装傻当不知道。
　　卖了房子后，耿维荣又取出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分散隐藏在各个银行户头里所有的积蓄，终于凑够耿源和李丽所要交的罚金金额。
　　这一切忙好后，已过了一个月。看着各个银行账户上仅有了几百元，耿维荣还是乐呵地笑出声。没想到，老天还给他留了三千多元，看来，他也没到一穷二白，一毛不剩的窘境。
　　他吐着气，将存折收好。开始计划未来该如何走下去，柏晟疲倦地从屋外推门而入。
　　“今天回来这么早？”耿维荣浅笑着问。
　　柏晟拽着脖子上的领带，“还不是我姐，别人每次出差都提前好几天说，轮到我全是临时通知。”
　　耿维荣接过他脱下的外套，“今晚的飞机？”
　　柏晟换上家居服，从衣柜取出行李箱。“这次没那么糟。明天早上的班机，收拾完行李，晚上还能在家好好睡一觉。”
　　耿维荣：“去几天。”
　　柏晟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掐指算着。“快的话大约两周，慢的话约莫一个月多点。到时看情况吧，不过目前那边传来的信息，两三周足够了。快也要两三周呢，你要不跟我一起去西……” 连同话语，柏晟收拾行李的手也顿住，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眼前从衣柜里取出柏晟出差常带的衣服，折叠好，往行李箱里塞的耿维荣。
　　“我……”
　　耿维荣抢话道：“等我的缓释期结束吧，也没多久了，时间这东西，过得挺快，嗖地一眨眼，一年两年也就过去了。”他双手背后撑着腰直起身子，轻松笑着说，“你在这收拾，我去做晚饭。”
　　人还没走到门口，柏晟从身后一把抱住他。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买来送你。之前送你的你好像总是兴致缺缺。这次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毕竟我太笨了，总是猜不对你想要的，你告诉我、教教我。”
　　耿维荣拍拍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我没有什么可告诉你教你的，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需要的。所以，别总想着我了，你问问你爸妈还有你姐他们需要什么，我无所谓。”
　　见柏晟没有放手的意思，耿维荣闭了闭眼，呼气道：“我呢，想要西国的什么我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但我现在想要什么我很明确。”
　　“什么？”柏晟有点激动地问。
　　耿维荣回答：“吃饭。我饿了！”
　　看着耿维荣小跑离去的背影，柏晟丧气无力地坐在床上望着行李箱发呆。这大半年他们的关系总是这般地疏离。他不知该如何改变，他找过柏曦，找过牛坤宏，他们都让他直截了当地与耿维荣谈谈。可是他总是害怕，怕勾起耿维荣那些不好回忆。怕到他甚至不敢与他发生关系，怕做了那种事，也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毕竟曾经在床上的那些回忆让他想起，耿维荣的抗拒，只有当他暴力对待他时，他才会配合。现在想来，恐怕那不是配合，而是勾起了他被侵犯时的恐怖回忆，而不敢抗拒吧。
　　柏晟心烦地重重地砸了下床。看着手边行李箱，他又沉沉地叹了口气，抬起双手，用掌心搓脸。算了，等这次从西国回来后再说吧。至少现在不行，万一勾起那些不好的，他拍拍屁股出国了，耿维荣要怎么办。他暗暗计划着，等把西国的事情处理完，他要跟他老姐请个长假。到时，他要与耿维荣好好谈谈，然后每天守着他。
　　第二天，耿维荣开车将柏晟送去机场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警局找党旗咨询了些事，又去了监狱见耿源与李丽。耿源见到他的瞬间，立刻挣脱开狱警往前冲。看着玻璃后双眼猩红，目眦欲裂，面目极其丑陋恐怖，恨不能要将他拖入地狱的耿源，耿维荣压着心中的惧怕，慢慢坐下来。他试图与他沟通，但对面的人除了对他谩骂便是诅咒。他的癫狂让这场会面无法进行下去，最终他被狱警架着拖走。哪怕已经看不见人，耿源咒骂的声音依然清晰地在耿维荣耳边回绕。
　　耿维荣捶打着有些加速的心跳，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扶着膝盖艰难地站起。
　　比起耿源，李丽则显得平静许多，只是她眼里的恨意，让这份平静显得虚假。
　　“你满意了？”李丽冷笑着说，“你跟你爸还真像，做事都够狠，够极端。”
　　耿维荣心情复杂地说：“我不及他。若真像他，我会像他刚刚那般亲自动手开杀戒。”
　　李丽眼里亮了两分地问：“你去见他了？他现在……”
　　耿维荣回：“性格没变，外在上……”他顿了顿，观察了李丽一番，“与你一样，老了不少，头发快白完了，下巴也没之前圆润了。”
　　李丽冷哼道：“江山难改本性难移。他都落到这般境地，性子还那样啊，他还真狗改不了吃屎。”
　　两人默契地将目光转向别处，没有看对方，各怀心思的发起呆。足足过了约有一分多钟，耿维荣才回神，苦笑着问：“能跟我说说你和我爸的故事吗？”
　　李丽慢慢抬起眉眼，歪着头斜睨着看向耿维荣，全身散发着不屑地说：“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好奇。”耿维荣微微仰起头感叹道，“你们总在我面前用着恶毒的词汇形容对方，攻击对方，用对方极其厌恶的行为刺激着对方。我很好奇，在自由恋爱的前提下，你们是如何变成如今这般相看两生厌的，并且还在这种情绪下有了孩子？还是说，是因为我，才让你们变得如此？”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贴到玻璃上，照片里是耿源与一名年轻女子的亲密合照。照片里的耿源笑的特别开心，那是耿维荣从没见过的笑容。而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虽然也眉欢眼笑，但耿维荣却在她身上体会不到名为开心的情感。她的笑只浮于表面，却不发自内心。
　　“是在怀我的时候，我爸出轨了吗？”他淡淡地问。
　　看着眼前的照片，李丽眼里又再次流露出恨意。“这张照片你从哪里得到的！”
　　耿维荣说：“卖房子前，收拾家里时，在我爸锁着的密码柜里找到的。她被装在木质相框中，而装裱着它的相框边缘已经变得光滑油亮，应该是被经常抚摸的缘故吧。我爸，是不是很喜欢他。”
　　李丽痴笑几声，突然惊声尖叫了一嗓子后，又很快恢复平静。她仰着头，不屑一切的嘴角的终染上一层苦意，喃喃低吟着，“小贱人。周芹清那个小贱人还真是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