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小目标——活到100岁》setsoq

71、第七十章

　　在原告的申请，耿维荣签字同意下，再次开庭不仅设为公开审理，也开启了网络在线直播审理。
　　除了法院外再次围满了人，网络在线人数也高达几千万人员在线观看。
　　耿源与李丽的律师依旧为了自己的当事人竭尽全力的在法庭上与原告方唇枪舌剑，据理力争。每次有他们时，网络直播页面上会瞬间涌入各种骂声，因为涉及屏蔽词太多，实时聊天瞬间星号一片，最后不得不禁言。
　　轮到赵奕晨为耿维荣辩护时，赵奕晨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取出白琦他们交给他的文件，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地从座位上站起。
　　“我的当事人不需要我为他辩护什么，他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证实他没有撒谎，证实耿源与李丽在知晓引规的教学手段后，依旧进行投资，收纳学生。并且在引规出事后，多方游走行贿，将事件压下。”
　　赵奕晨边说，边举起从档案袋里取出的文件，对准媒体席上的镜头。摄像师将镜头推进并将一页页举起的文件放大后，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员对于他们这种普通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小角色。其中甚至还有……镜头移向了正襟危坐的审判长。
　　这个插曲让旁听席一片哗然，这要查的话，动静大了啊。网络上也开始大规模讨论起来，文件中出现的一些名字，瞬间成为网络热搜词。大家也开始对他们进行搜索。
　　文件被从赵奕晨手中收走交给了审判长，网络直播也在网络故障的提示中暂停。翻看了几页着手中的文件后，审判长抬起头，向来严肃的他，此刻脸上却充斥着慈蔼望向耿维荣。
　　“我猜，你有话想对大家说，说吧。”
　　在审判长的示意下，耿维荣原地起立，悠悠地说道：“在引规，每个孩子虽然都是以各种理由被送进去，但很少有因坑蒙拐骗，拉帮结派霸凌弱小，打家劫舍的被送进去的，多数被送进去的总结起来不过三个字——不听话！我知道，有些人会说，家长都是为我们好，那些坏种已经无可救药才被放弃了，而我们还是有拉回正途的希望，所以家长们才会病急乱投医送我们去引规。可这其中真是有带着爱吗？”
　　耿维荣耻笑着望向对他带着毫不隐藏恨意的耿源。
　　“我在学校见过被家长兴高采烈接走的学生，他们如机器般丧失一切属于人类才有的情绪。有的甚至连自理能力都丧失了，家长依旧笑呵呵地说，没事，这都是小事，他只要听我们的话就好。这是爱吗？要有多爱，才能在看见自己正常的孩子变成失去自理能力的傻子后，还能开心不已，拍手叫好并向罪魁祸首鞠躬道谢。”
　　耿维荣强忍着难过，情绪渐进地说：“都说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说，天下无不是父母，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我曾经催眠过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我的父母是爱我的，只是不懂如何表达。可当有位家长对我说，没有体会到被爱的幸福，那不是爱。所以，没有体会到父母任何爱的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一说，让我相信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而不是为了他的面子里子，为了他自私的想法，将我当成一件可以拿得出手的物品四处炫耀而去为自己筹谋一切！”
　　“总让我们理解父母，谁理解过我们。谁真正深入调查过，我们的叛逆是因为什么，不听话的背后想要的是什么，谁真正关心过。没人在乎，因为我们年龄小，我们吃的米，吃的盐都不如桥过得比我们多的大人，所以我们的一切发声都是那么的荒唐可笑不被珍视。
　　“可如今不同了，我们长大了。你们今天所得到的证据，全是当年被指责不听父母话，被说是没有前途的孩子们，一点点，不畏惧任何因素调查出来的。
　　“我们这么做不是想要追究父母的不是，我们是怨过他们，恨他们，但更多还是不解，为什么他们不能像那些幸福家庭中的父母一样，在尊重我们的前提下爱我们。今天这场控诉，不是想埋怨谁，只是我们想给自己找一个公道，想告诉所有人，我们从来就不是不听话，不懂事的坏孩子。从来都不是，我们不该承受这些苦难！”
　　话音落了很久，审判长才缓缓开口道：“没错，你们的确不是。相比于那次，你们的确长大了。耿维荣，你们一直都是优秀的孩子。当年，对不起了！”
　　因为出了新证据，牵扯出新的人员，审判长也在其中，所以依旧没有宣判。退庭时，柏晟他们喊过耿维荣，但换来的依旧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新的证据与人员名单，以多种文件格式传于各大网络平台。因为人员牵扯过多，职务又过大，很快这件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私立矫正学校校教务人员虐待孩子的事惊动甚广。分流下查的检查组被临时加派任务，调查名单上的所有人。
　　在等待中，引规的那些曾经的学生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日夜夜。以吴枚为首，在各个市直机关任职的参与这次检举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被找到谈心后暂停工作，所有辞职也被暂缓处理，不予批准。
　　比起他们的煎熬，柏晟一众人同样是寝食难安。每天除了接收木桃带来的消息，他们对耿维荣的一切都无从知晓。
　　木桃说：“荣叔现在被单独关着，吴叔，党旗哥，还有赵叔也都帮衬着，你们真没必要整天哭丧着脸，不至于。”
　　游烨义紧抿着唇，将木桃一把拉过，做了个禁声动作。木桃感受着周围的低气压，识趣地不再多言。
　　第四次开庭，已是三个多月后。民事与刑事共同起诉。庭审从早上9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5点。
　　耿源涉嫌非法投资，买凶杀人，偷税漏税，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刑事罚金共拾亿肆千壹佰捌拾玖万，民事赔偿陆佰陆拾壹万李丽行贿，偷税漏税，包庇判处有期徒刑7年，刑事罚金陆亿柒千伍佰零贰万，民事赔偿肆佰贰拾伍万。耿维荣因包庇，藏匿证据判有期徒刑三年，因原告集体出具谅解书，加上主观意识并非故意，含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良好，积极提供他人犯罪证据，做为污点证人判三缓二。而其他因引规涉嫌其中的违法公职人员也依次给予了顶格的判罚。
　　对于这个判决全场只有耿源一人不服。他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地瞪着耿维荣叫骂。李丽情绪虽不似耿源激动，面目也不如面如罗刹的耿源恐怖，但她望向耿维荣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冰冷的寒意与恨。
　　耿维荣因在拘留所里，满打满算也有一年的时光。所以半月后，在党旗的帮助下，耿维荣离开橘子的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党旗帮他收拾行李时劝他。“出去后别多想，好好生活，向前看别向后看。有句老话说得好，风雨之后见彩虹。从今天起，属于你的光明就在前方。”
　　耿维荣轻笑着没有回应地向党旗弯腰致谢，拎包离开。
　　外面，等待多时的几人在看见耿维荣的刹那，纷纷迈开步子奔向他。腿长的沙展明最先跑到他面前，脚步还没站稳，他便用手中举着的柚子叶枝条，在耿维荣身上扫来扫去，边扫边念念有词地不知在说什么。
　　“行了，先回去再说。”柏晟走到耿维荣的身旁，取过他手里的包，“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我怕等会儿媒体什么的都来了。”
　　经他这么一说，耿维荣才意识到，门外的安静。看出他的疑惑，苏乐东说：“党警官与章招他们玩了点花样，人都被引到南门去了。柏晟说得对，先回吧。”
　　大家回到翡翠庭，柏家的人带着水水早早候在屋里等耿维荣归来。柏博广看见他欣慰地走上前，抱了抱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个孩子也兴冲冲地跑过来说道：“荣叔叔，你终于出差回来了。”
　　面对众人的欢迎，耿维荣沉默地将目光落在神采奕奕的柏曦脸上。
　　“对不起。”
　　柏曦摇着头，上前抱住他。“与你无关。况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她松开他，轻拍着他的胳膊。“先上楼冲个澡，将那些不好的运气都洗去，下来吃饭。你瞧你都快瘦成金丝猴了。”说着她招招手让柏晟抓紧带他上楼洗漱。
　　卧室内。柏晟整理着耿维荣要换洗的衣物，听着卫生间淋浴的水流冲击地面的声音。他抿紧双唇，做了个深呼吸后，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向卫生间的门。
　　门内。耿维荣蹲坐在地上，看着门外久久也没敲响门而转身离开的身影，一直提着的心在此刻放下的同时也感到一阵失落。他怕柏晟敲门，又怕他不会敲门主动找他聊聊。
　　他难道不想知道在引规时有几次，王一时说的也不是第一次，他难道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越想越多，越想心里越堵越气，他气自己脏了的过去，气柏晟为什么不敢问他的过去，是嫌他脏还是……耿维荣在即将失控时及时扇了自己一巴掌，将自己从黑暗的漩涡里拉出。
　　换上干净整洁的家居服从楼上下来时，餐厅的饭菜早已摆好。
　　“真巧啊，刚想让小亮上楼喊你呢。”柏曦笑盈盈地招呼着耿维荣，将他拉到餐桌前坐下。“这些都是小亮让准备，也不知他说的准不准。”
　　看着桌上连肉都没有什么酱油色的清淡菜系，耿维荣礼貌地笑着说：“都可以。我不挑食。”
　　吃饭间，虽然大家与之前一样笑说不停，可耿维荣还是生出别扭感。因为这份说笑很刻意，大家像都在有意地避开着什么，但又怕冷场，不停地没话找话，连废话颇多的沙展明
　　此刻也变得察言观色，说出的每句话都是深思熟虑几遍后才小心翼翼地说出。这般伪装的轻松与愉悦，让耿维荣一时间无法呼吸。
　　他不喜欢这个氛围，不喜欢因为他而改变的大家。他耷拉着脑袋沉默着将碗中的饭菜吃干净后，看向斜对面的碗也同样空了的柏博广夫妇。
　　“柏伯伯，我有话想单独与你和张伯母谈。”
　　柏博广与张彩兰对视一眼后，微笑着点头应允。
　　相比于之前，书房外的柏晟没再像之前那般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冷静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出神地将茶几上的零食一个接一个地拆开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