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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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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看着被按在沙发上,已经放弃挣扎的耿维荣脸上指印,心下了然,什么都没有多说地看向柏曦。
“小曦啊,这孩子没事,抹点消肿的药膏就好。老柏。”石磊看向一旁脸上带着心疼之色的柏博广,“你这一家子的,我就不凑热闹,先回了。下次你得空了,我再来。”
“石叔,没事的,也都不是外人,留下吧,你再陪陪我爸。”柏曦口中做着挽留,可肢体则做出相反的小动作。
石磊察觉到柏曦的小动作,一点面子也没留地哈哈笑道:“小曦啊,你石叔我可是实诚人,看不懂你这手上的小动作,只听得懂你的话。”
柏曦抓着他胳膊往外送的双手一滞,完全没有被揭穿谎言的尴尬,像小时候一样,撒娇地抱了抱石磊,附耳说:“石叔,给点面子,改日我跟坤宏请你和李姨吃饭。我们两家也算世交,你好歹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什么样子,我家什么情况,你还不知?”
石磊看着眼前被视作半个女儿的丫头,笑着低语:“你啊,悠着点,虽然我不太清楚详细情况,也不是心理学的,但眼前这个,石叔还是给你提个醒,他比你家坤宏轴。你别给人吓跑了,小亮到时找你麻烦。”
“放心,我有分寸。我只会当助攻,当不了棒槌。”
有说有笑地将石磊送出门,柏曦收敛笑容,重新回到耿维荣的面前。盯着耿维荣那张,略显红肿的半张脸,但依然掩不住俊秀气的小脸瞧个没完。
耿维荣也通过搜索记忆,想起曾随便翻阅的那些财经杂志,弄清了眼前三人的身份。
尤其是柏曦,他有详细地看过柏曦的报道。这个女人野心很大,刚全面接管公司,就伸手触及到安保领域。外界也传,她的手现在已经开始伸向娱乐圈与金融,不少人都等着看她这个想全面开花貔貅的笑话。
但在耿维荣心里,他很佩服柏曦。敢爱敢恨敢做,不管外界如何轻视,嘲笑她是恋爱脑,等着看柏家这座大厦在她的手里坍塌。面对这些,她都能坦然一笑,一步一个脚印为自己取得一份份打脸他人的荣誉。他甚至曾把她视为女神过,希望自己也能像她这般坚强。
可当看到她从小与她父母的合照,耿维荣心寒了。那一瞬间他明白,自己这辈子也成为不了柏曦这种性格的人。
柏曦有退路,她有爱他的家人,不管在外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在她的身后总有一座坚固的避风港,给予她无限的关爱,鼓励与庇护。
因此,柏曦这个女神也渐渐从他的精神世界被抹去。
至于刚刚为什么没认出,还不是因为这女人素颜与浓妆艳抹时简直不是一个人,说话的语调都不同了。
宣传中,她是让人想拜倒她石榴裙下,大喊一句女王大人的御姐,说话的语气也是绵里藏针,霸气精明的很。
可现在呢,邻家大姐姐的模样就算了,关键这说话做事一惊一乍跟傻婆子似的。
耿维荣看着三人充满关爱的眼神,脊背打了个寒颤。
“我帮不了你们。”耿维荣垂下脑袋,冷声不耐地说,“我想起你们是谁了。只是,我跟我……我……我跟家里关系不好,公司的事我从没参与过。所以你们要是想从我这捞到什么信息,我劝你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刚想起身,身子又被牛坤宏按回沙发里。耿维荣想到牛坤宏曾获得过的荣誉,自弃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一副我为鱼肉,你为刀俎的状态扫视着三人。
“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拓展事业找你的吧。”
看他像是被戳中心思的模样,柏曦完全没把他当外人,张着嘴巴大笑起来。这突如其来的震耳笑声,吓得耿维荣直往后靠。
牛坤宏拍了拍窝在自己怀里笑个不停的妻子,示意她差不多得了。
柏博广清了清嗓子,和蔼可亲地看着耿维荣。
“都是一个小区,你什么情况,我们还是知道点的。放心吧,没想让你做什么。说句不好听的,若真想找中间人,你并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耿维荣眼神暗了暗。“那你们困着我是什么意思?”
柏博广看向柏曦,柏曦的大脑也一时宕机,傻得清澈的双眸望向抱着他的丈夫。牛坤宏笑眯眯地轻轻地掐了一下怀里妻子的腰,看向耿维荣。
“为了感谢。你记不记得,去年中秋,在小区救了一个差点从树上摔下来的小丫头?那是我与曦曦的女儿。”
话音落,柏曦眼里带着愤怒,将埋在牛坤宏怀里的头抬了起来。
而耿维荣也想起那件未曾太放心上的事。
那次与家里发生矛盾后,本来是要直接离开小区的。可走了一半,听见一道孩童的哭声。循声音找去,是一个小丫头为了捡挂在树上的气球,爬上树下不来了。
他当时也没多想什么,张开手臂做出接东西的姿势,让女孩往下跳。小丫头也挺信任他,闭上眼就从树上跳了下来。没想到那居然会是柏曦的闺女。
“曦曦后来跟我说这事后,我有去你家找过你,但你家保姆说你不在家住,所以我们也就没继续找你。不过今天遇到了,当然不能再让你跑了。”
耿维荣依然不在意。“如果是为这事,当时谁看见都会救的。没必要道谢,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众人正琢磨怎么把人留下来时,两个灵活的小身影从屋外带着风地跑进来。一个跑到了柏曦的身旁要吃的,一个则立在了耿维荣的面前,眼里闪着喜悦的亮光。
“你是那次救我的大哥哥。大哥哥是来我家做客的吗?”
夏夏甜美懂事的微笑暖化了耿维荣一颗戒备的心。柏曦将儿子推给丈夫,走上前将夏夏抱起来。
“夏夏,这不是大哥哥,这是叔叔。喊叔叔好。”
“可他更像哥哥。叔叔不长这样,叔叔长舅舅那样。”夏夏边说边揉捏着自己的脸。
一旁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耿维荣的面前。嘴里喷着仙贝渣地说:“是哥哥。妈妈你说的,除了舅舅,遇到好看的人,男的叫哥哥,女的叫姐姐。他好看,是哥哥。”
柏曦黑脸。哥哥岂不差辈分了。
“只要不是不礼貌的称呼,哥哥,叔叔哪个好叫就叫哪个。”柏博广笑着对另一道慢慢走近的身影说,“孩他妈,快来,快来,快来看看,可俊了!”
除了夏夏与冬冬的目光,让耿维荣感觉比较舒服,其他四个人那灼热的眼神,喜笑的眉眼,让耿维荣总有误入盘丝洞的错觉。
“晚上要不留下来吃个饭吧。” 张彩兰说,“我啊,也许不能与你家保姆的手艺比,但家常小炒还是能入口的。”
柏博广笑道,“你别听你阿姨自谦,你阿姨做的饭菜,比五星饭店大厨做的都好吃。留下来尝尝。”
夏夏说:“我姥姥做的糯米饭最好吃了,好多豆沙与甜枣。”
冬冬补充:“还有桂花藕,炸鸡腿,大虾仁,酸梅鸭,板栗鸡,糖醋鱼,拔丝红薯,牛肉羹……”说到最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们就会给我戴高帽。”
柏曦撒娇地抱住张彩兰。“妈,我们像是那种人吗,是真好吃。”
牛坤宏也不忘插话:“是啊,我一直怀疑,曦曦能有那么好的做饭手艺,就是遗传岳母你。”
张彩兰乐呵呵地看向耿维荣。“小荣,你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感受着眼前这家人有说有笑的家庭氛围,一直告诫自己要赶紧离开的耿维荣,这一刻突然放下了一切警觉与戒备,失神地点点头。
“都行。”
“甜的,酸的或辣的。没有特别喜好的食物?”
耿维荣想了想,摇摇头。“我不挑食。”
张彩兰心情越发好地说:“真好养。比小亮好,小亮嘴可叼了,这不吃那不吃的,每次给他做饭,我都要白几根头发。”
“小亮?”
“小亮是我大舅舅,他叫柏……唔”
夏夏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嘴里就被柏曦塞了两片仙贝。
柏曦说:“坤宏,你陪陪小维荣,我带两个孩子上楼换衣服。”说着,抱一个,拖一个地往楼上跑。
柏博广与耿维荣简单地打了招呼,便陪妻子换衣服去厨房忙了。
“你们家怎么没雇保姆?”耿维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牛坤宏招呼耿维荣落座,并将面前的果盘推到耿维荣的面前。
“保姆在小曦他们几个还小的时候雇过。后来他们几个长大了,岳父岳母将生意重心安排在这边,经常能回家后就没再雇过。他们觉得做饭、做家务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自家人亲力亲为的好。而且,有的保姆嘴也碎,时间一长,有的还会失了边界感,挺麻烦的。”
想了想自家的那位慧姨,耿维荣深有感触。不过……“家务也算重要的事?”他问。
牛坤宏郑重地说:“家务可重要了。岳父岳母说过,家务可以促进家人亲密关系。对了给你说件趣闻。这还是曦曦告诉我的。
“曦曦六岁生日那次,岳父岳母因为生意忙忘了,礼物都没来及买,就从外地连夜赶回来了。虽错过了生日,还是给小曦手工搓了碗长寿面并补了礼物,事后还与曦曦道歉。”
“道歉?”耿维荣不敢置信地望向牛坤宏。
牛坤宏眉眼扬起,抿唇笑着点点头。“是啊,他们向曦曦道歉了。并在那之后,他们每年,都会将重要的生意尽量避开几个孩子的生日。实在避不开,哪怕忙着应酬,也要抽空与孩子们视频,为他们唱歌,为他们跳庆生舞。”
牛坤宏的话对于耿维荣而言,仿佛在听一则关于家庭的美好童话故事。美好到让人觉得可笑的地步。他像玩毛线球的猫,在茶几上玩着苹果。看着手中滚来滚去的苹果,脑中闪过一副过往画面。
某天小学放学,他开心将他从学校特意留下来,带回家想给父母吃的进口苹果,被耿源当成了打他的凶器。
那次挨打的原因,是因为李丽接洽的业务合作成功,而耿源接洽那笔业务,不仅没成,还受了气。想起那个与自己脑袋撞击后滚到角落,沾有灰尘摔烂的苹果,耿维荣将手中的苹果如丢垃圾般扔回果盘。
“天下无不是父母。就算道歉又能有多少诚心,不过是为避免后续的麻烦,哄孩子罢了。”耿维荣嘟哝。
牛坤宏盯着耿维荣被头发阴影遮盖住的眼眸,想到看过的资料,心里不免有些沉重。
“柏家是个很温暖的大家庭。说来不怕你笑话,当初会选择入赘,除了因为曦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家。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从没享受过家的温暖。而柏家的家庭氛围,弥补了我从小到大因没有家而产生的所有遗憾。
“小荣,父母也是人,他们是会犯错的。有些话虽然一代传一代,可并不代表就是正确的。没必要为了并不百分百正确的话,而苛责要求自己,让自己从而过得压抑。”
耿维荣抬起眼眸看着牛坤宏眼里的真诚与善意,心里激动与委屈交织出一种纠结的矛盾感。他双唇蠕动着,脑中有些混乱地想说又不知说什么时,裤兜的手机开始发出滋滋地震动声。
见看着手机发呆迟迟没有接通电话的耿维荣,牛坤宏以上厕所为由离开客厅。
等他一离开,耿维荣快步走向室外的小菜园,并将连接客厅的玻璃推拉门合上。
指尖滑向接听键,耿维荣将手机附在耳边,未来及开口,电话里传出了摔东西的声音和仿佛站的很远处的叫骂声。伴随着这份嘈杂,还有贴着电话,口齿不清,语序混乱的女人呜咽的说话声。
听着电话里的动静,耿维荣还是从女人混乱的话中,抓住了重点。她的父亲死了。
“维荣,我是白琦。薇苒他爸前两天回家的路上,被闯红灯的撞进了ICU,目前已经下了五次病危通知了,她妈从前天开始就催她回去。可有平之这个前车之鉴,我不放心。”
“你是想让我去一趟。”
“嗯,除了你,我们也找不到别人。况且,我们与家里的关系……你都知道的。”
耿维荣没犹豫地一口应承下来。“好。这件事我来办。你安心陪着薇苒与平之吧。我听着,平之的状态也不是很好的样子。白琦”
耿维荣揉着眉心顿了顿,“如果在国外待的比在国内舒心的话,你……你们几个在那边好好的生活吧。若是缺钱就告诉我一声,我转给你们。至于国内的一切……就全忘了吧。”
“忘了?”白琦像听到笑话般痴痴笑起来,很无望地长叹一声,“怎么可能全忘啊……”
耿维荣歉意地说:“对不起,如果当年我没有弄丢那份录像影音笔……”
“维荣。”白琦轻唤着他的名字,说道,“当初我们的计划是很缜密,但学校有那么多监控,还有狼犬的,你能安全跑出去,并带人来救我们,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就算有那些影像资料,步入社会后,我觉得我们也是没能里扳倒那所学校的高层。能从那所学校活着走出来,够了!况且,这些年你没少帮我们。
“对了,我看了国内娱乐新闻,我们拍的那部电影是不是有进入提名备选名单?”
耿维荣吸了口气:“嗯。不知道能不能进入最后提名。”
白琦劝慰:“进不进最后,无所谓了,这个成绩已经够了。不过如果真能冲到最后并获奖,你到时记得帮我们领奖。至于奖杯,将牌什么的,就带上山,烧给于健,告诉他,我们不是被人遗忘的坏孩子。”
白琦说到于健时,声音略微有些哽咽。耿维荣沉默地听着电话里,隐隐约约传来陶薇苒与赵平之的哭声。
“你……”耿维荣与白琦同时开口,很快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在国内好好照顾自己。”白琦说,“我们……嗐,挂了吧,我把薇苒父亲所在的医院地址发你。薇苒和平之再哭下去我怕他们又没法出门了。挂了。”
耿维荣来不及道别,白琦已经将电话挂断。随即耿维荣收到了来自白琦发的信息。
盯着手机上的定位,耿维荣僵直的身子在这一刻慢慢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那段千方百计想要遗忘的痛苦回忆,如饥饿的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向他扑食而来。
在引规学院里,聚集了好多大人们眼中的坏孩子。在那里他们需要接受被引导回正轨的教育,而这份矫正教育,则是通过暴力对身体与精神上的双向虐待,让孩子们丧失自我,从而彻底服从一切指令。
有的人被折磨怕了,选择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当他们的父母看见他们仿佛机器人般,听从指令地给出他们想要的反应动作时,脸上皆是落下喜悦的泪水,抱着孩子开心不已,并拉着孩子,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给学校的校长,教官们鞠躬道谢。
耿维荣隔着窗棂,目送了好多这种听话的孩子离开学校。其中,有的孩子甚至已经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但即便如此,家长们依旧会兴高采烈地搂着孩子返回家中,毕竟孩子听他们的话了。
有矫正成功的,也就有矫正失败的。同寝室的于健与广辉,他们就是失败品。
一个提前与那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为伴。一个全身被缠满束缚带,拖进白色的医护车。
耿维荣用掌心一遍遍地擦着手机屏。他还瞒了白琦他们一件事,那就是,他其实找过于健与广辉的父母。他以为他们会在失去孩子的自责与痛苦中度过残余半生。结果……
于健的父母又生了一个儿子,这次随了夫妻的心愿,这是个非常完美的的妈宝爸宝男。而广辉的父母,在广辉从精神病院逃跑不知所踪后,夫妻两就离婚了。离婚后没多久,又各自组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
他们脸上带着幸福的、快乐的、慈爱的微笑,那是于健与广辉在每个难熬的夜晚,做梦都向往的。
一滴水珠滴落在手机上,耿维荣用掌心抹去,又是一滴水珠滴在手机屏上。也许,这个秘密白琦他们也知道吧,只是大家都不说,也许都为了维护心中的梦,那个他们觉得,父母会在自责与愧疚中度过残生,他们的父母还是爱着于健与广辉的梦。。
手机屏上的水珠越来越多,耿维荣再也压不住情绪地抽动着肩膀,咬紧下唇无声地哭起来。那些黑暗的过往慢慢地幻化出无数双手臂,牢牢地控制住他的四肢,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往深不见底的黑暗的崖边拖拽过去。
“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想哭就放声哭出来,谁还不是个孩子。”
柏曦将一件罩衣盖在了耿维荣的头上,捋了下自己的衣裙下摆坐在耿维荣身边,隔着罩衣将耿维荣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不顾他想要反抗的动作,张开双臂抱住他僵硬抽动的肩膀。
“我有两个弟弟,大的还行,那个小的啊特爱哭。原以为长大后会好些,结果,一个不顺心,眼泪说来就来。我骂他,你能不能爷儿们点,女孩子都没你能哭。
“你猜他说什么?他理直气壮地对我说,爷们儿也是人,是人就会哭,七情六欲摆那呢,凭什么不给哭。
“啧,怎么说呢,我觉得他这话说的也挺有理。
“我不知道你听到或想到什么了,但如果真是无法承受的难过,哭能让你好受些,不如放声哭出来。毕竟咱们也是拥有七情六欲的人不是。”
耿维荣很想推开柏曦的拥抱,但不知为什么在柏曦的身上,他察觉到了一份不同与龚劲森给的暖意,她不像稻草,更像一束光,而这道刺目的光线正驱赶着他周遭的黑暗。
“叔叔,这个给你。”夏夏小小的手心里捧着一把水果糖递到耿维荣的面前,“这是爸爸偷偷给我买的,可好吃了。每次吃这个,牙再疼我都能忘记。你也吃,吃了就会开心的。”
耿维荣双眼模糊地盯着那捧糖果时,一个玩具机器人挡在了糖果前。
“吃糖长蛀牙,夏夏一口烂牙就是吃这吃的。给你玩机器人,新款的。”冬冬霸道地将机器人塞到耿维荣的手中后扑到他的怀里,附耳低语,“你别哭了,我妈最讨厌男生哭了。我小舅舅每次哭,我妈妈都让他倒立把眼泪收回去。你要再哭,她也会让你倒立的。”
冬冬稚嫩的童言童语,让耿维荣一时不知道该先笑还是要继续哭,又笑又哭的模样让冬冬冲着柏曦认真地喊道:“妈妈,你还是让叔叔哭吧,他笑起来有点吓人。”
保持捧糖姿势的夏夏,对哥哥的话充满好奇地向前迈了一小步,弯下腰,歪头去看耿维荣藏在罩衣里的脸。一张小脸也瞬间皱了起来。
耿维荣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类幼崽,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地将脸埋到柏曦的肩膀上。
柏曦像哄孩子般有节奏地轻轻拍着耿维荣的身子,眼里露出嫌弃地看着自家儿子。这差心眼子到底随了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