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小目标——活到100岁》setsoq

3、第二章

　　就着温热的羊肉汤，耿维荣面无表情地吞下口中卷有药片的饼。心中的暖意涌上心头地问道：“说吧，有什么事要找我？”
　　看着平静如常的耿维荣，苏乐东与沙展明还是没敢贸然答话，将目光转向吃鱼吃得正香的龚劲森。
　　龚劲森麻利地吐出嘴里的鱼刺，舔了舔嘴角零星的汤汁。
　　“也不是什么急事，改日再说。”
　　“你们今天要不说，以后都永远闭嘴吧。”
　　话都赶到这儿了，龚劲森也没再矫情，放下手中刚夹起的鱼肉。
　　“你现在在娱乐圈混的人脉好，路子广的，想问你能不能找找人，我们想开公司。”
　　耿维荣想起龚劲森谈过的梦想，结舌问：“你们还真打算卖自主品牌的智能小家电啊？”
　　“昂！”沙展明说，“我跟森哥出技术。你帮我们问问路，然后，钱嘛……”
　　“钱我来！”苏乐东揽话，“我想进娱乐圈。我发现，现在最赚钱的就是娱乐圈。我前些日子在学校做了路人缘调查，我投票挺高的。你给我当经纪人，我给你当艺人。”
　　耿维荣往后坐了坐，目光瞥向餐桌下苏乐东的那双比他们三人都短的腿。
　　“哥，你知道现在娱乐圈里那些女明星平均身高都多高吗？”
　　苏乐东脸黑地将腿往椅子下收了收，一旁的沙展明不乐意地将筷子丢在桌子上。
　　“我家乐乐四舍五入也有175的好不好！”
　　耿维荣嘴角直抽。
　　“175？你们这是假话说多了，真是自己都信了啊。”
　　龚劲森在一旁踢了踢耿维荣，暗示他给苏乐东留点面子。毕竟身高这块真不是靠个人能左右的，而且个矮这件事，一直是苏乐东心里的痛。
　　但耿维荣一点也不搭理，冷言冷语道：“这就受不了了？你要想出道，比我说话难听的多着呢。你们真以为艺人好当的啊？”
　　沙展明理直气壮地接话：“啊，我看着他们挺轻松的。一天的工作量还没苏姨的工作量大呢，一部剧的薪酬却是苏姨三辈子也不敢求。就拿我们家比，我爸妈也要两三辈子。”沙展明叨咕道，“反正是捞快钱，也没什么好当不好当的！”
　　“放你他妈的狗屁！”耿维荣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靠脸吃饭，你看看靠脸吃饭的有几个好的。不管什么行业，你没有过硬的业务能力，你永远都要被牵着走，被资本牵，被粉丝牵。这么想捞快钱，你让你家苏乐东□□躺床上，来钱也快。”
　　“维荣，过了！”龚劲森打圆场，“不至于说成这样。”
　　耿维荣气恼，“他们轻视我从事的工作。”
　　沙展明不服气地顶回去，“是你先笑话我家乐乐矮的。”
　　“我说的不是实话？”
　　“行了，我矮，是我不够高，行了吧！”苏乐东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小短腿，又白了眼身旁沙展明那双伸展不开的大长腿，是气的牙根紧咬。
　　女的个矮还能落个娇小可爱的名声，男的个矮被喊三级残废都是幸事。他努力过，打篮球，跳绳，倒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就是长不高。后天再努力也敌不过先天基因的束缚，他能有什么办法。
　　“行了，这个就暂时放下吧。”龚劲森说，“这方面还是维荣有经验，他进社会进的早，我们还是都听他的吧。公司的事，我们要不等毕业了，先工作几年再说吧。”
　　耿维荣目光略过龚劲森脸上的失落，无奈叹了口气，妥协道：“你们几个先把眼前的论文答辩完成，拿到毕业证。至于开公司的钱，我能筹到所有的资金。”
　　“真的？！”
　　面对龚劲森与沙展明眼里闪着的光芒，耿维荣略宠地笑道：“真的！不过我有条件。”
　　龚劲森急道：“说说说，只要不是违反社会公德良俗，触犯法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对对对，我跟森哥一样。”
　　“我也是。”
　　耿维荣看着他们坚定的神情，说：“乐东我可以带他进娱乐圈，但他的薪酬最后都要给我，包括你们的。说好听点，除了日常需要的开销，你们所挣到的钱都要给我。到时我会开通一张银行卡，你们的钱都会直接转到那个账户上。难听点，我要白嫖你们的劳动力。”
　　“我没问题。”龚劲森表态，“只要能开公司，并把公司做大做强，怎么着我都行。”
　　沙展明也想答应，但说话前还是看了眼苏乐东。毕竟他跟苏乐东是夫夫，一个被窝的一家人。
　　苏乐东看着耿维荣斜挑起的眉，犹豫了。他跟耿维荣的友情并没像沙展明与龚劲森与耿维荣的交情深。如果没有沙展明，说白了，他这辈子也不会与耿维荣这样的人交朋友。
　　人前行为举止很是讲究，自带精致的贵公子气场。人后满嘴脏话，还有也不知是中度还是重度的抑郁症。一不小心就触及到他发病的开关，就像刚才，不是暴躁就是哭的。与他这种人相处，其实挺累的，负面情绪太多。
　　当朋友已经够为难了，合作更是勉强，现在他直接想贪钱……呵，把人当傻子？
　　“你们不必急着答应。”耿维荣看出乐东的迟疑与不信任，平静地说，“毕竟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等你们忙完毕业的事后再谈这件事吧。”耿维荣拿过水壶，倒了杯水，搅着碗里被加了量的羊肉，将碗底的肉放水里涮了涮夹起，全丢到了蹲在一旁的水水面前的饭盆。
　　“我想休息了。”说完他推过碗筷起身回到床上躺下。
　　这个举动让苏乐东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什么意思啊。龚劲森瞧出他脸上的不悦，忙说：“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唐突。没什么可说的了。展明你带乐东先走。”
　　“用不着，你们都走。”背对着他们躺着的耿维荣嘟哝着赶人。
　　龚劲森不在意地摇摇头冲着展明与苏乐东摆手。沙展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拦腰抱着面色很不好的苏乐东离开。
　　“往里睡睡。”待人走后，龚劲森来到床边，用手背拍拍耿维荣的背，“让我也躺躺，找了你一夜。”
　　“要躺回家躺去。”耿维荣抱着怀里的短尾袋鼠毛绒娃娃，嘴里赶着人，身子却往床内侧挪了挪，“你家比我家大，赖我这算怎么回事儿。”
　　龚劲森借势平躺下，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吃饱的肚子：“赖你这有人聊天啊。哎，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执着开公司？”
　　“不想！”
　　“啧，你这人……不想听你就把耳朵堵上。”龚劲森自顾自地说，“这些年，看着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我越发感到资本与资源的重要性。维荣，我找了他快10年，10年了，我等不下去了。”
　　耿维荣慢慢睁开眼睛，低声问：“就那么喜欢那个叫赵有勇的。”
　　龚劲森沉默许久才缓缓回答：“他现在于我而言，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一份执念。午夜梦回，他身上的那股气味总会在我鼻前飘过，让我有着控制不住的冲动。我想要找到他，解除这份执念。
　　“维荣，如果不找到他，我这辈子恐怕要单身了。我做不到心里想着一个，却去与另一个交往的事。”
　　龚劲森的话让耿维荣默然。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活在执念里，而这份执念带给他的除了遍体鳞伤，心力交瘁，没有带给他过一点幸福与快乐。他很想劝龚劲森放下对赵有勇的执念，毕竟这么多年了，那个男人是个弯的还是直的，他们都还不知道。万一找到后，那人是个直的，要怎么办。
　　心中虽百转千回地想要劝龚劲森别抱着执念生活，但怕龚劲森对他失望，从而失去这个好友的心思，让耿维荣妥协。
　　有时执念这个东西，也不是别人劝劝就能轻放下的。何必为了冒着会失去朋友的风险，从而去做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我会帮你找到他，至于公司启动资金的事你们就别愁了。”
　　“那么大一笔资金，不能都让你想办法。”龚劲森说，“对于创业，我爸妈都挺支持我的。他们把家里的所有积蓄都给了我，一共有82万。展明家能拿出55万。乐东家，他家情况你知道的，能拿出的只有30万。再加上政府扶持的创业贷款，300万是没问题的。”
　　听着龚劲森报出的数字，耿维荣捏着怀里娃娃的耳朵不禁嗤笑。他翻过身，看着龚劲森近在咫尺，信心十足的脸庞。
　　“你们真觉得300万很多？”
　　龚劲森大惊：“大哥，你知道300万是多少吗？”
　　耿维荣抿着下唇点点头。
　　“注册资金可以为零。可你们要研发的是自主智能品牌，生产工厂的生产线，零件的供应，销售渠道，人工，这些都是要资金的。你们想过吗？”
　　“有……人脉应该就没问题了吧？”龚劲森带着底气地说。
　　耿维荣闭了闭眼，叹气。
　　“你当找人脉是免费的还是找过人脉后是免费的？”
　　看着龚劲森脸上犯傻的表情，耿维荣抱着娃娃又翻了个身，再次用后背对着龚劲森。
　　“钱，人脉，都交给我就好。叔叔阿姨们攒点钱不易，好好留着养老吧。”
　　龚劲森看着耿维荣的后脑勺，喃喃道：“那么多钱，你当你是富二代啊。实在不行——不创业了。我先外出工作几年再说。凭我的学历，经历，我应该不难找工作。”
　　“我说能筹到就是能筹到。总之钱的事，你们不用考虑。你们只要考虑我的条件就好。”
　　龚劲森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掰过耿维荣的身子，让他面向自己。
　　“违法犯罪，触犯公序良俗的事我们不能做。”
　　他脸上的认真与严肃让耿维荣一口老血憋在胸腔。“你他妈的你脑子塞的都是什么黄的黑的污秽物。你恶不恶心？”
　　龚劲森也急了：“不是，那么大一笔钱，你让我怎么想。我知道你们娱乐圈挣钱，可你有几个我清楚的很。”
　　耿维荣瞬间有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感觉，他拍开龚劲森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我困了。你要想睡就别再废话，不想就滚。还有……今天谢谢了。”
　　龚劲森本想说的话都被耿维荣的这句谢谢挡回了腹中。他轻松笑着重新躺下。
　　“感冒打喷嚏而已，鼻子痒了谁还能憋得住啊。睡吧睡吧，吃饱喝足后是挺困的。”他打了一个呵欠，看了眼床边乖乖趴在自己狗窝里的水水，“睡了睡了，午安！”
　　耿维荣慢慢蜷起双腿，紧紧地抱着怀里脱色的娃娃，眼眶再次有了些许的湿润。这么好的一个朋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帮，龚劲森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