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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番外 ...

  •   耿维荣一直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喜欢他,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上大学时,我特别讨厌他和他的室友。与其说讨厌,不如说我嫉妒他们。嫉妒沙展明与龚劲森的才华,嫉妒他们三人之间的友情。
      因为嫉妒,我做了很多自己都瞧不入眼的事。甚至还拿他们寝室沙展明是同性恋这件事向学校举报,试图阻碍他当交换生。
      那一次,耿维荣又是第一个跑来跟我吵的。
      那不是我们第一次发生争吵。因为嫉妒我先前挑衅过他们许多次了,虽然每次我都会被耿维荣骂的无力招架,可因为心中的嫉妒与不甘,我选择屡败屡战。
      交换生的事,当我再次被耿维荣骂的无力招架时,我不知在想什么,朝比我矮半个头的他挥了拳头。结果是他毫发未伤,我被他按在地上无还手之力。如果不是与他同寝室的龚劲森与苏乐东阻拦,我恐怕会被揍进医院。
      坐在书桌前,我对着桌上的镜子查看脸上的伤口。同寝室的室友对我没有任何安慰,反而背后大声讽刺我,天天吃太多盐。
      我最终还是没能让学校撤销沙展明与龚劲森交换生资格。他们走后,苏乐东也回家当起了走读生。耿维荣每天一个人进出寝室,上课,吃饭。脸上再没了龚劲森,沙展明在时的笑容。平日轻浮,吊儿郎当的个性变得异常的安静沉稳。
      看着他的身影,我突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末世的孤独感。我当时开心极了,忍不住地又上前挑衅。结果,他一句话没有,直接无视我,与我擦肩而过。后来我又挑衅过他几次,他除了不耐烦,不待见我,基本没再骂过我,打过我。挑衅狠了,他除了冷笑,依然不反抗,哪怕苏乐东都看不下去,在一旁帮衬他损我,他也不搭理我。他的这个态度,比他打我骂我,而我打不过骂不过时,更让我生气。
      同年,我姐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帮我报名去当兵。我本不想去的,可看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耿维荣,想到他打我时我却无力还击,想到他无视我的场景,我立刻决定服从姐姐的安排。
      身带红花坐上火车的我暗暗发着誓——我不仅要当兵,我还要当最优秀的兵,当兵王。学来一身本事后,我非要去耿维荣面前好好炫耀炫耀。
      第一年,部队放假,我随着姐夫来到了新家,依旧是个别墅区。坐在车上时,姐夫一个急刹将我从半梦半醒间晃醒。
      透过车窗,我见到了好久不见的耿维荣。他眼眶通红,脸上挂着泪痕,身子像被抽了骨绵软无力地靠着车头站着。他双手撑在车的引擎盖上,卑躬屈膝地像车上的人道歉,那模样完全没了曾经的嚣张与高傲。那是我不曾见过的耿维荣。
      姐夫唏嘘一声,急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到耿维荣的身侧扶住他。
      不知姐夫说了什么,耿维荣强颜欢笑着,连连对姐夫摆手,甚至还卑微地不断鞠躬。见姐夫真的愿意放手,他才摇摇晃晃地离开。
      姐夫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刺目的阳光下,才回到车上。一上车就叹道:“哎……耿家这小子也是够命不好的,摊上这么对爸妈。”
      我问他,怎么说。他边启动车子边感叹:“以前就听闻耿源夫妇对自家儿子不管不问。传言当年孩子被家里保姆里应外合绑架了,他们都不带着急的。儿子平安救回后,就陪了一两天,又将人丢给新保姆,外出忙生意去了。据说后来孩子念高中被铁栅栏扎穿了大腿,也只是派秘书回来看了一眼。
      以前,我跟你姐还有岳父岳母,对这种传言根本不信的。我们觉得虎毒还不食子。可当搬到与他家同一小区后,才发现那些传言是真的。前些日子,我跟你姐在小区遛弯时,还看见他爸骂他,说当年应该让他好好接受电击治疗。”
      “电击治疗?”我头皮发麻,不敢置信地问。
      姐夫为难地咳了一声:“那孩子是同性恋,耿源夫妇觉得丢了脸,他14岁那年,有送他去引规学院。这学校你应该也知道,当年因为虐死孩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你怎么知道的?”
      “你姐当了妈后,心特软。每次看见耿家那孩子被耿源当沙包般拳打脚踢时,心就疼。便让我帮着挖点耿家的瓜。对了,他跟你同一所大学,你没听说过他?”
      “没有。”我违心答道,目光忍不住看向后视镜里他消失的方向。本该幸灾乐祸的心,却变得异常沉重。
      第二年回家,我从外晨练回来又在小区遇见他。他从别墅出来,又是一副虚脱的模样,他趴在门上指甲扣着门板,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会破碎,一阵风吹过,他将消散无影。我想走过去,像他曾经嘲讽我一样地嘲讽他一次,可脚踝如被固定在地面上,一步也迈不动。他的脆弱让我的心里开始有些难过,我不忍再看下去准备离开时,他已经转过了身。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通红还在流泪的眼眶充满了震惊。随即快速地将头扭到我看不到的方向,手掌在脸的位置用力揉搓着。当他再看向我时,眼里没了先前的绝望与难过,有的只是冷漠与孤傲,嘴角也带着我熟悉的嘲讽。
      他昂着头,像个身披厚重坚韧铠甲的将军。他经过我的身边时,我瞥见他耳后到下颌有道伤口在不停往外渗着丝丝血迹。望着他加速离开,挺直的脊背的背影,我慢慢侧脸看向了他家。
      透过落地窗,他家的客厅里一片狼藉。他的父亲在客厅走来走去,他的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丈夫。因在部队有学读唇术,我猫着腰,借着周遭的绿化,爬上最靠近落地窗,视野也最好的一颗树。
      “我们……让他……太好……没受苦……他……这么作……明……断卡……当初……你心软……电好了”
      他的母亲从沙发上站起,冲到丈夫面前,面向窗外,脸涨得通红地指着他。
      “我心软?耿源,你别忘了,知道他喜欢男的后,第一时间四处找医院咨询,找学校的是我。你只会无能地打他。
      “后来,他从引规学院逃回来后,是谁怕他去报社媒体揭发,从而暴露他是同性恋的事?是你!现在你赖我,你丧不丧良心!”
      耿源一把将妻子推回到身后的沙发上,瞪着她。
      “你没怕过?你私下做了什么,你当我不知情?”
      耿源的妻子不知又说了什么,耿源的脸色更黑了,瞬间是沉默的暴怒。
      看着外界传闻的恩爱夫妻,现下却带着最丑恶,恶毒的嘴脸互相指责,推卸责任的模样,我瞬间感到一阵反胃。
      我慢慢从树上滑下,从地上捡了块巴掌大的石头。勘察地形后,我躲进监控盲区,脱下外套裹在手上,将石头用外套擦了擦,用着全身气力将它砸向耿家的落地窗。随着砰地一声巨响,落地窗应声破碎,屋里传出女人的尖叫与男人的怒吼。我得意地拍了拍绑在手上的外套,沿着监控盲区的范围离开了他家附近。
      第三年,放假。因为买的晚间的车票,我没让姐夫来接我。我背着包走在小区里,远远地看见小区人工湖边坐着一个人。那个身影我认识——耿维荣。
      他蹲坐在湖边面向湖面,身边围着一圈空了的酒罐。也许是察觉到有人来,他将手中的易拉酒罐捏扁丢进湖里,看也不看来人,有气无力地说:“哎,你有爸妈吗?”
      如果还是在学校,我一定会问候他全家祖宗。但此刻我看着他,想着他的家庭,嗓子像堵了团什么东西,噎得难受地说:“有!”
      “我没有。”他突然哽咽地说,“不对,我有,可他妈的有跟没有一样。你说啊,他们既然,既然不喜欢孩子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要生我!”他的情绪逐渐变得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地爬上湖边的护栏。
      “耿维荣,你先过来再说。”怕他会一个不稳跌进湖中,我的一颗心揪成一团地向他伸出手。
      可面对我伸出的援手,他眼里空洞洞的,嘴角却带着微笑。言语间也充斥着凄凉。
      “连外人都知道向我伸手,为什么他们不行。他们为什么不能像劲森和展明的父母那样。别的父母都可以,就连乐东的养母都对乐东好到不行,为什么他们就不可以。我对他们而言究竟是什么!
      “他,我爸,亲爸!总在骂我时问我,‘你以为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我他妈的,我也想知道,我究竟他妈的是个什么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你说,我今天要死了,他们心里能给我这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腾个地吗?”
      我几乎忘记了呼吸,看着他慢慢转身,面向他所住的那个方向,像要飞翔的鸟儿般张开双臂,嘴角带着凄苦的微笑,猛地向后面的湖水仰去。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看见他跌进湖里时,我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脱下身上的背包,翻过护栏跟着他一起跳了下去。
      湖水并没我想象的深,水面才到我的胸膛。但因为夜色,我不知摸了多长时间,才摸到他,吃力地将他拖上岸。一上岸,我就拨通了姐夫的电话,边为耿维荣做着心肺复苏,边言简意赅地将事情对姐夫说了一下。
      那天我在医院呆了一夜,而他一直昏迷着。我让姐夫通知他父母,可他们过来也只看了一眼,就生气地走了。临走前不忘骂一句,“他就是好日子过久了,一天不作就浑身难受。”
      那之后他们再没来医院看过,只有他家的保姆来过。两天后,我接到部队让我赶快回去的通知。在我回部队前,我都没在医院再看见他父母的身影。
      临走前,看着一直沉睡着的他,我突然觉得,不醒对他也许是件好事,至少他不用因为父母的抛弃,而再度绝望。
      在火车站时,看着那些外出求学的莘莘学子们,满心想的都是耿维荣的我,突然想到了龚劲森与沙展明。如果没记错,他们早该回国了。我有些开心,不敢耽误地给姐夫打去了电话,让他想办法,通知龚劲森与沙展明。
      回到部队,背包还没放下,我的手机就被没收了。有机会与家人联系已经是几天后。姐夫在电话里告诉我,龚劲森与沙展明接到电话后就赶来医院了,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男人。除了跟来的那个男人,有点不热心。龚劲森与沙展明全程没有半点怨言地贴身照顾着耿维荣。
      而耿维荣是在他们来后的第二天半夜醒的。天一亮,耿维荣就闹着出院,最后是龚劲森将人接回了自己家里。
      姐夫的话,让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点。在这之后,只要有机会与家人联系,我都会旁敲侧击地问问姐夫关于耿维荣的事。
      姐夫跟我说,他进娱乐圈给明星当经纪人,业务能力非常不错。我握着电话笑了,回忆起大学时期,只要愿意,可以左右逢源的耿维荣。
      得知这个信息后,每当我闲暇时,都会偷偷上网查有关他的信息。
      而他每次出现在媒体镜头里,都是一副嚣张,自信,却又很有礼节的贵公子形象,跟在他身边的明星与他相比都黯淡不少。我想,这才是我熟悉的耿维荣。只是有一点让我很在意——他的笑容。那个笑容太过刻意。
      同年,姐夫告诉我,耿维荣在找一个叫赵有勇的男人,据说那个男人对他很重要。听到这个信息时,我心中莫名出现一股让我很不爽的情绪,我不明白这情绪从何而来。但我还是在电话里一遍遍拜托姐夫,让他阻拦着些,不要让他找到那个叫赵有勇的。
      第四年回家,我去看望了当初在部队很照顾我的一个转业的战友。晚上我们吃完饭,本想再多聊聊。但他的小棉袄大概误触了嫂子的电话,奶声奶气地对着电话一口一个爸爸。虽然嫂子后来不顾孩子的哭闹中夺过电话,在电话里让我们继续,说我回来一趟不容易,可我们还是提前散了。
      为了绕近路前往自己汽车所停的地方,我来到一条后街小巷外。没走几步,我隐约听见前面传来打斗的声音。出于正义感,我快跑了几步,刚想厉声制止,耿维荣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你他妈的……真以为那……那男人是宝……那种货色……跪我脚边舔,我都他妈嫌恶心……”
      “你当老娘眼瞎啊!”一个夹着嗓音的娘炮说,“你要承认你勾引了我男人,我还能敬你,可勾搭了死不承认,你也太没种了。像你这样的小7510货,就是欠男人。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老娘教你一句,这人呐在外面,不要喝离开过自己视线的饮料,哪怕一秒也不行!来,这两个男人就当老娘赏你的,一定让你今晚爽上天。”
      借着月色,看着那两个逐渐靠近耿维荣的身影,我抬头扫了眼没有监控的四周。瞬间心里憋着的火再也忍不住了,抄起脚边一个不知谁丢的酒瓶砸了过去。又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个娘炮的方位将他踹飞。
      在有云彩遮挡昏暗的月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尖锐如被掐住脖子的鸡的叫喊声中,我猜测他应该承受了巨大的痛苦。那两个男人见状转身朝我过来,我在部队刻苦所学的格斗技术也不是花架子,三两下,就将那两个绣花枕头打趴下一动不动。那娘炮看他的同伙也失去了还击能力,边骂边踉踉跄跄地跑了。
      我跑到耿维荣的身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面前的他此时的脸、耳后根、脖子都通红通红的,双眼呈迷离状态。当我想伸手扶起他时,他带着仅存的一丝理智骂了声滚,并向我挥拳。我领教过他的拳头,那是孔武有力的,完全不似现在软绵无力,打碎豆腐都困难的力道。
      “是我,柏晟。”我一字一顿地说。
      他似乎还记得我,慢慢不再抗拒,拉着我的袖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龚……沙……话……”没说完,他身子前倾倒在了我的怀里,从他口鼻中呼出的热气,全数喷在我的锁骨上,这让我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我稍微有些吃力地将他背到自己的背上,尽量加快步伐跑出小巷,来到自己的车旁,将他放进车后座。顾及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好,我就近将他带到我家名下的一家酒店里,要了间VIP套房,在众目睽睽下抱着他进了电梯。
      我学着电视中,将脸如被即将被蒸熟的螃蟹般越来越红的他,丢入浴室中,打开淋浴,将冷水冲着他的头顶浇去。
      我原以为他会变的清醒过来,可他却开始像夏天久久蜕不下壳的蝉,焦躁痛苦,仿佛会下一秒会因蜕壳失败而永远地停止呼吸。
      看着他,我头昏脑涨地蹲下身,将他捞出浴缸,扶着他的头试图让他看着我。我问他:“我是谁?”
      晕晕乎乎的他跟学舌的鹦鹉一样,学着我的话。我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对于这个答案我很不满意。我开始一遍遍问他我是谁,他也一遍遍地学着我的话。当我因为心中的烦躁而无法纾解时,他喘着粗气,声音轻飘地吐出了柏晟二字。
      烦躁瞬间得到了纾解,我莫名有些激动地再次问他,我是谁?
      “柏晟。”他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露出一个傻笑,“柏晟,我记得你,卑鄙小人!”
      明明是骂人,但这一刻,我忍不住有些开心,同时也听见一声弦崩开的声音,我拉过他吻主他。而他也像找到纾解的出口,很热情地搂住我回吻着。
      那晚我们都丧失了理智,过得很疯狂,我不知道那个娘炮给他吃了什么,他一直都在缠着我。他不像因为是我而疯狂,更像是被情yu牵着走才选择了放纵。突然产生的这个意识让我又不爽起来。他让我觉得,今天哪怕不是我,他也可以这么地张开自己,然后永久的沉沦下去。
      这样的他,总是让我莫名得难过,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但这一刻,我真的想拥有他,守着他,想带他逃离那个让他窒息的漩涡,让他知道,他没有被抛弃。
      第二天当我醒来时,他已经离开了。如果不是身上的疲惫与床上大片斑驳狼藉,我大概会觉得昨晚又只是个梦。
      我心里烦闷地走下床,沿着床边寻找昨晚脱下的衣服。当属于我的衣服一件也没找到时,我猜应该是他穿走。
      拨通服务台的电话,我吩咐他们给我送套衣服上来。没一会儿功夫,门铃响了。披着浴袍的我垂着脑袋打开门,惊叹自家酒店业务水平就是高时,腹部忽然一疼,然后整个人仰躺在地。我脑袋混沌一片,还没起身,便听见姐夫的声音。
      “你也把话问清了再教训他,他都多大了啊。”
      在与姐夫的交谈中,我了解到,是酒店的有个员工觉得是我给人下药,越想越害怕,就给我姐打了电话。
      她摆出一副女王般的姿态坐在沙发上,我知道,她只有特别生气时,才会这般高高在上。她质问我究竟怎么回事。我想了好久,终究没敢对她撒谎,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真弯了?”姐姐问。
      我摇头:“不知道!”
      “你都把人睡了,你说你不知道?我从小这么教你的?”她气愤地将桌上的纸巾盒砸到我身上。
      我说:“生理冲动。”
      她怒不可遏,走上前抬手就给我的脑袋一个收了力的巴掌。
      “生理冲动?我送你去部队,你学回来个靠生理冲动行事?这还要当兵王呢,就你这思想,兵虫你都不够格!坤宏,把他给我送回部队,再跟曾经你那些这个长那个长的好好聊聊,我不同意,不准给他放假。”
      那次我被姐夫亲自送回部队,交给他曾经的班长,如今是我的连长手中。
      这之后后,关于耿维荣的信息,我都是悄悄地从网页上找的。他最出名的事,应该当属由他带的三个人,凭着去年一部关于原生家庭的电影,分别成了影帝,歌后,最佳新人导演。身为经纪人的他,还为暂时无法回国的他们一次次上台代领奖项,发表了获奖感言。一夕间他成了圈内王牌经纪人。
      看着站在讲台代替他们发表获奖感言的他。我感觉他比先前更孤独了,宽大的西装也掩不住他身体的消瘦。他虽然满脸堆笑,从容不迫,但我能看出,讲台上的他充满不安,如同陷入无路可逃的死胡同。这样的他,让我的心脏突然感到一阵疼痛,恨不能立刻能冲进屏幕里抱住他。
      第五年,想他想得快要疯的我找到班长,软磨硬泡地求着他放我假。求了好久,才求来2天的假期。
      下了火车,我直奔耿维荣所住的小区。路过专门供饲主遛狗开放的小公园时,我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走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他将手里的飞镖丢出去,他身边那条萨摩耶与金毛的串儿,吐着舌头跑过去,一个飞跳跃起张嘴接住飞盘后,叼着跑回来递给他。
      他笑得像个幼龄的孩子,抱着狗又摸又抱又亲,不断地夸狗聪明。这一刻,我突然有些羡慕他怀中的串串。而他脸上的笑容,也是我从没见过的,哪怕他面对龚劲森他们时,也从没这么笑过。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烦忧与顾忌。
      我躲在树后看得出神,最后还是依靠大声嚷嚷的争执声将我拉回。我定睛望过去,原来是他的狗在接飞镖时,把一只突然蹿出来的博美压身下了。博美的主人抱着博美大声呵斥着他们。
      我印象中的耿维荣,面对这种情况定是不会认输的,他必定会阴阳怪气地怼回去,怼到对方哑口无言,自我怀疑。
      正当我期待着他的反击时,我看见他弯下腰给对面的人道歉,还用手里的牵引绳抽了自家狗的脑袋,弯着腰,对狗做了个孩子才会做的鬼脸,拉着狗一起道歉。对方看他这般,见自家狗也没什么大碍,又数落了几句就离开了。
      见人走远后,他蹲下身子,揉着狗的脑袋,笑着与狗又玩闹在一起。看着他离开,我并没有跟上去,我靠在树上想着刚刚的一切,忍不住想笑。原来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剑拔弩张的,他也会发自内心开心地笑,会有孩子气的一面啊。
      那天,我没有回家,也没站在耿维荣的面前。从公园出来后,我选择原路返回到部队。队长看见我这么快就回去了,当时就照着我的头顶给了我一巴掌。
      “我替你说了半天,结果这么快你就回来了,耍我呢!”
      我一言不语地站在那看着他傻笑,着实有把他吓到。他以为我是遇到了什么事,不仅不再生气,还苦口婆心地安慰我好一阵子。
      没过多久,姐夫告诉我,耿维荣成立了个人工作室,只带苏乐东一个艺人。同时,他与龚劲森,沙展明合开了家出售自主研发的智能型家电的公司。为了这家公司,他不惜给家里下跪挨了顿打,写了保证书,才求来一笔数额不算大的资金。
      姐夫还说,耿维荣一直没有放弃找赵有勇,反而找的更勤快了。他还告诉我,龚劲森也是同,耿维荣经常去他父母家,还喊他的父母为爸妈。
      这些信息随便一条都足以让我发疯!我打电话给姐姐,急躁地跟她说我要转业,再待下去,你弟媳就跟别人跑了。
      姐姐没说话地将电话挂了。没出两月,我的转业申请书批准了。
      在耿维荣父母的结婚周年庆典上,他穿着昂贵精致的手工银色西装,站在父母身边,像小时候,姐姐给我看的童话故事里的王子般闪闪耀眼。可惜他的脸上还是挂着那抹营业性的微笑。我知道,如果不是为了他们的公司,为了龚劲森他们能结交更多的人脉,他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当我抓到他一人独处的机会时,我快步地走上前向他表白。面对我突兀的表白,他属实受到巨大打击般地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地抬腿就给了我一脚。
      摔倒前我误抓住桌布,桌上的酒水洒我一身,弄得我甚是狼狈。我半躺在地上,看着他眼里充满的惊慌,与紧紧抓着裤缝无所安放的双手,我机械地回头看向他所望的方向。不远处的耿源眼里充满了责备与怒气,面对这份怒气,他再次像丢了魂般仓皇逃走。龚劲森,沙展明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被姐夫拉起来后,面对一脸虚假微笑对我表达歉意的耿源,听着他对耿维荣的贬低与指责,我顿感他在往我心上扎刺。
      “耿伯父,他怎么样我比你清楚。你总说他这不好那不好,像你这样,就是神仙下凡给你当儿子都难满足你吧。你究竟明不明白,他是你儿子,不是由你随意打骂侮辱的东西。既然你们不能给他一个家,那我来给!所以,他做为我的人,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对他有任何侮辱贬低,我不会手下留情,就像当年砸你家落地窗时一样。”
      撂下狠话,不顾四周的肃静,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站在小区门口,我远远地望着被耿维荣被龚劲森与沙展明架进了出租车里,目送着出租车离开。
      我失落地回到家中时,父母姐姐姐夫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如三堂会审般盯着我。
      我设想过很多我向家人出柜的情景,唯独没想过这一种。我以为会遭到严厉呵斥,结果父母只是问:“认准了,不会变?”
      我重重地点点头:“嗯,我想娶他。”
      父亲哈哈大笑:“行!只要耿家那小子点头,我们这边立刻为你准备婚礼。”
      我震惊:“你们不吃惊……我是那什么吗?”
      母亲笑着说:“你姐早跟我们说了,我们这心理准备也都准备两年了,能看的专业书籍也都看了,就等你开口呢。”
      我疑惑地看向姐姐,姐姐捂着嘴偷笑地看向姐夫。姐夫轻咳道:“其实,你在大学里发生的事,见过的人,我们都知道。本来以为维荣那孩子就是个平平无奇小门小户家的,结果越调查越让人觉得心疼。你吧,还总欺负他。我们正愁怎么办呢,正好部队征兵,你姐呢,就帮你报了名,希望你离维荣那孩子能远点,还人一个清净。”
      姐夫的话让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肚子的火想冲他发,但看着依偎着他的姐姐,冲到头顶的火,只能强行压下。
      姐夫憋着笑意继续说:“后来那孩子落水后,我就发现你有点过于热心。后来你总是有意无意地找我打听他的事,听见他在找个男人,你电话里的语气立刻就急了,还让我拦着。
      “李连长也给我打过电话,说后台监控到小舅子你没事就用网络搜娱乐新闻。我就把这事跟你姐说了,我们一合计啊,小舅子你是对人动心了。但这种事,你不说,我们也不好问。就一直当不知道。
      “但万万没想到会发生酒店那件事。跟你姐商量之后,我们如实告诉了岳父岳母。”
      姐姐说:“那次让你姐夫把你送回部队,不让你回来,也是想你好好冷静冷静。主要也因我接受不了我有个渣男弟弟。”
      我眼含怒火地瞪着姐夫,我是真想不明白,好好一个兵王,在他姐面前,怎么就混的像个啥都要向他姐打报告的小跟班——丢人!
      此时,一直坐在一旁的柏父收起笑容严肃地说:“既然决定要与他在一起,就好好待人家。至于耿源那边,再怎么不好也是长辈,所以他那边有我和你妈来面对。”
      在家人的认可声中,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皮夹夹层里的照片。那是他在公园遛狗时我躲树后偷拍的。照片里冁然而笑的他,很是好看。我如情窦初开般的花痴,忍不住对着照片里的他亲了一口:“耿维荣,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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