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故事之小草》秋叶荻

2、2

　　梅园位于山峰顶端，终年积雪，山上覆盖着成片的梅花林，成为一道天然屏障，就好像是迷魂阵。园子的主人是一位眼含忧伤的年轻女子，站在园中与梅林相互辉映似乎也沾染了一丝傲气与疏离。

　　她被这哀婉凄美的情境打动，竟也觉得自己仿佛有无限的愁绪不知从何而发。
　　“君兰，还有……那位？”
　　“她叫凝草。”
　　“凝……草？”梅焱带她们至凉亭，沏好两杯香茗。“不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呢？”
　　“梅焱，我们之间就不用那些繁文缛节了吧？我直说好了，我想请你照顾凝草，收她为弟子。”
　　“为何？”
　　“明日一事……梅焱你也知道，无论成功与否，我都已经无法回头了，可凝草是无辜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她受牵连。”
　　“既是如此，君兰，你难道不能放弃吗？”
　　兰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更何况，君家百余条生命，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还有水仙儿的事，梅焱你一点也不记恨吗？”
　　“记恨又有何用？逝者已矣，一切皆是徒劳。”
　　“我劝不了你，你亦无须再劝我。梅焱，我们好自为之。”
　　“等等，有人……悠然？”
　　她一愣，目光随着两人瞥向林中。
　　来人羽衫及地，下摆绣着几瓣菊花，立于花间雪中，与周围的景色自然融为一体，半点不显突兀。他微微一笑，宛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连原本一片肃杀的雪景都添了些许暖意。
　　她的心微微一动。好温暖的感觉。
　　“君兰好雅兴。几时也去我庄中坐坐？”悠然笑道。
　　“改日一定造访。想不到悠然也和我一样提早到了，莫非是有事找梅焱？”
　　“田野之人哪会有什么事。我不过是见明日梅园主人生辰，想提前来讨个头彩，谁料还是被你抢先了。”
　　兰笑着连连摆手，忙请悠然入座，一时之间三人笑声成片。只有她，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
　　悠然发现了她，停止笑容。
　　“她是？”
　　“我的好友，凝草。”兰回道。
　　“凝草？——我是悠然。”
　　“啊……”她有点慌乱地看着悠然，又看向兰。“你好。”
　　“悠然，希雅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也许是看到了她的不安，兰好心的转移了话题。
　　“他？他一向随心，谁奈何得了他。”
　　“凝草还不知道希雅吧？”梅焱见她一脸茫然，耐心地解释道，“希雅可是个真正的贵公子，出身名门，文武兼修。更难得的是他不为名利所动，做事率性而为，连火神亲自去请都不曾打动他。”
　　她清楚地看见了梅焱眼中透出的羡慕。
　　兰也看出了，于是赶紧安慰：“说到火神，梅焱你不也曾受过她的恩惠吗？大火焚山之日，如果不是火神的一滴血祝你提早成精，你又怎能躲过灾难？”
　　梅焱叹了口气，带着淡淡的希冀：“是啊，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唉，算了，想也是白想。我这一个劲儿地求官，跟悠然一比，境界可差远了。”
　　兰的眼眸顿时泛起点点荧光：“是啊，我差点忘了，悠然是自愿请辞的。果真不愧为司法的御司大人，气魄不同凡响。”
　　悠然的脸色微变。“不过是闲散小官罢了，当不当无所谓。”
　　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没再说话。
　　她见气氛如此僵硬，想了半天，勉强找了一个话题：“那个，御司不是人名么？”
　　“不是，”梅焱一笑，为她讲解，“御司只是一个官名，就像水神和火神，只说明他的身份，水神本名洛愔。”
　　洛愔……
　　“不好意思，梅焱，打扰你了，今日天色已晚，只怕我们得在这儿住上一晚了。”悠然说道。
　　“无妨，人多才热闹。我立刻为你们准备房间。”
　　她见梅焱要走，心中一急，脱口问道：“那火神叫什么？”
　　梅焱回眸，被她的执着逗得开心一乐，笑道：“火神名叫凤煌。”
　　那回眸一笑，果真是雪景黯然，百花羞愧，方圆百里的梅林雪景竟抵不过婉约一笑。她当即失了神，脑海中不停浮着梅焱刚刚的话，夹着几分笑意，如傲雪的寒梅，带着一股独特的冷冽香气沁入心脾，久久不散。
　　凤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