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木》且由我

3、第三章 有心难平数十载，残咒足以动人心 有心难平数

　　“一百年前，有修者发现了一个残缺的古阵法，但是古阵法已辗转多处，无人知其来历，但仅这部分阵法，已是凶邪异常，于是当时五大宗门将其一分为五，各自收藏。”
　　“镇门，自然应是第一个。”

　　君山堂。
　　“问道其他不打紧，只是内伤稍许复杂，一个月内卧床修养，之后三个月不可过度劳累，”说着，凌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交给揽尘，“这是拓印到药方，师兄可以看一下。”
　　“师弟看不出寻道什么异常，甚至隐隐感觉她的身体情况好了一些，”说着，凌尘歪了下头，“之后小师兄看看有无异常，记得跟师弟说一下啊。”
　　弃尘闻言，没有表露出丝毫惊讶：“多谢师弟，我再瞧瞧。”
　　揽尘随意扫了一眼药方，就折好收入袖中，抬头询问弃尘：“师弟，可有打探到什么新的消息吗？”
　　弃尘摇头，道：“他已有段时间没有回来了，回信一如往常。他对魂魄的感知增强了许多，我怕打草惊蛇，不敢用灵术寻找他的踪迹。”
　　揽尘早有预料，嘱咐他继续凌尘：“凌尘，那位逃出来的姑娘，可有查出什么？”
　　“魂魄有异，我私下用小师兄给的法宝看过，一体多魂，但都不完整，我正在想办法医治，但……如今只能勉强维持住姑娘的生命，如果能找回完整的魂魄，或许有救。”
　　“能做到分魂和融魂的，我只知道三个，”弃尘有些为难，“一是转心咒，二是分魂剑和凝魄鞘，三是困心咒。”
　　闻言，揽尘轻而快的掠他一眼，弃尘装作没发现，硬着头皮继续分析。
　　“第一个，转心咒的关键是蚕魂蛊，据说两百年前曾在神渊附近发现一条，就算能活到现在，没有咒语，不能融魂；第二个，凝魄鞘虽然还在，但分魂剑五百年前就已断成两截，都在凌霄宗供奉着；第三个，”说到此处，滔滔不绝的弃尘有些心虚，“困心咒，是一阵法，一百年前才发现，却也只是残缺阵法，精妙绝伦，因其凶残险恶，已被一分为五，由五大宗门保存，虽是残缺阵法，但也可运转，分魂融魄……”
　　揽尘连连点头，称赞道：“师弟涉猎挺广，连这些秘闻禁术都知道。有劳师弟，这样看来，很可能是困心咒了。”
　　“很有可能，困心咒是针对魂魄的，或许也是他突然增强的关键。”
　　“师弟对魂魄并不精通，小师兄能亲自去看一下那位姑娘吗？”
　　弃尘突然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他对自己带大的孩子尚能痛下杀手……我们寻儿，岂不是很危险？”
　　“这倒是很巧，”揽尘翻手拿出一个精致的木匣，将它传到弃尘手边，“师妹听说问道受了重伤，回来前从好友那里换来一件宝物，我本想着暂时用不上了，没想到这么快……”
　　弃尘打开匣子，只见两枚缀着水滴状玉石的首饰躺在鲜红的软布中，他与凌尘将它们拿出来，才看清玉石的颜色。只见一颗鲜红润泽，真如一滴鲜血凝成，另一颗透亮纯净，只中间隐约含着几缕白絮。
　　“这是母子滴，两滴现都有充沛的灵力，一个做耳坠一个串项链，分别佩戴，如果其中一个佩戴者灵力枯竭，玉石就会提供灵力，而相对的另一玉石会发出光亮，指引方向。”
　　“谢谢师兄。”
　　“既然如此，师弟尽快跟小师弟看看那位姑娘的情况吧，一日的进出权限，可够？”
　　“自然是够的。”说完，弃尘就将木匣塞入袖中了。
　　“那位林前辈可有安排好？”
　　“回师兄，已经安排好了，”弃尘翻手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手指翻飞将其展开，“青岩巷长安客栈天字甲。”
　　凌尘想到什么，有些犯难：“最近正是多事之秋，若是波及到前辈……不若趁现在还算平静，尽快将前辈送出去？”
　　揽尘似乎另有打算：“师弟，你说这位前辈修为高深？”
　　“不止修为高深，其他有待师弟确认……林前辈是来借宝物寻人的，本应及时将宝物借出去……但是宝物需要满月之夜方能使用，需要等待二十余天，”弃尘答非所问，“前辈修为高深，又与孩子们有缘，若是孩子们能得他指点，必然受益颇深。”
　　凌尘微微后仰，眼神在二位师兄这里来回飘移。
　　揽尘心情不错，道：“可准备什么谢礼？”
　　“前辈是自愿留下，不要什么谢礼，但我心中已有打算了，”弃尘微微摇头，“这些日子尽好待客之道，临行前挑些宝物的让执儿和恒儿送去。”
　　凌尘挑了下眉，凑近仔细看了看弃尘：“哎？稀奇，弃尘师兄事事都想着小寻儿，怎么不让她跟着去？”
　　“不必，寻道身子弱，又有亏空，要好好待在会山修养，不便下山。”
　　敷衍完，弃尘避开二人探究都目光，快速转移话题：“师弟对山下连山城比较了解？”
　　“尚可尚可，”凌尘正拿着纸扇摇风凉，“总比两位足不出户都师兄强。”
　　“最近连山城有什么活动吗？今日我和前辈在城中找客栈时，感觉比往常热闹。前辈有些好奇。”但是我也不知道。
　　“自然要比往常热闹的，”揽尘从袖中飞出一枚玉帖，“中秋节快到了，就是下个月圆之夜。”
　　弃尘随手接住，等凌尘自觉凑过来一起看：“我没看到过，是直接给师兄的吗？”
　　揽尘“受伤调养”期间，不能过度劳累，离尘正好有事离山，忧尘不在镇门，凌尘对门内事务几乎都一窍不通，于是门主的工作几乎全压到了弃尘身上。
　　哀哉哀哉。
　　话虽如此，弃尘会将必须门主处理的事务全扔回揽尘，剩下的工作倒也没想象中那么多。
　　揽尘轻抿一口热茶，道：“这是五日前师弟给我的，不过我已回绝了。”
　　“中秋午宴……以往每年都会举办啊，”凌尘“夺过玉帖”，有些疑惑，“不怕打草惊蛇？”
　　“他应该会在中秋前后行动，”揽尘放下茶杯，按了下太阳穴，“我已吩咐过，不办午宴的事先压着，中秋礼还是要发的，就按照往年来准备，总归要忙的，可以瞒过去。”
　　凌尘将玉帖还给揽尘，道：“中秋节是团圆的，今年是最后一次了。”
　　弃尘摇摇头，道：“已经不可能再团圆了。”
　　揽尘将玉帖放回袖中，摸着微凉的茶杯，不发一言。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揽尘打破沉默：“你们等会儿去看一下那位姑娘，明日和离尘师妹一起去拜访一下前辈，把执道恒道也带上吧，问道寻道留在会山。”
　　二人异口同声：“是。”
　　……
　　揽尘扶额，道：“橘子带走就好，园子里还有，什么时候想要就来摘。”
　　“好哦。”凌尘将手上把玩的橘子收入袖中，拉着弃尘离开了。
　　“真是，怎么一直长不大呢。”

　　芷山。
　　弃尘带着凌尘走到如星居，就看到寻道托腮坐在门口的大石头上，身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寻道刚看到二人，就跳下石头跑过来：“师傅，师叔！你们终于回来啦！”
　　弃尘心疼地给她拢紧披风：“怎么不进去等？”
　　“我还要去会山，杏师弟还在山腰等我。”
　　凌尘微微弯腰，轻声询问：“那你们是怎么来的呀，杏子不久前买了座飞渡，你们坐的那个吗？”
　　“师叔，杏子的飞渡里还装着好多医术药材，现在还在里面看……”寻道又抬头看向师傅，“那我走了哦。”
　　“先进去看看。”
　　“这里可以吗？”
　　“这么急，”弃尘环顾四周，“也行。”
　　凌尘走到石头上坐着，大声道：“我在这里给你们护法啊！”
　　弃尘无奈地摇了下头，轻轻将手掌放在寻道头顶：“闭眼，专心。”
　　清澈的湛蓝色光芒从弃尘的掌心溢出，融化的天空缓缓化作迷蒙的雾霭，蓝色的雾霭慢慢凝成稀碎的冰粒，在寻道脚边堆积成浅浅的白雪，却突然消失了。
　　凌尘坐在石头上，看着弃尘摸了摸寻道的头发说了什么，寻道就朝他招了招手，而后跑走了。
　　“走吧，”弃尘走过来看到凌尘发呆，问，“怎么了？”
　　“小师兄，你还记不记得。”
　　“嗯？”
　　“我小时候问过你，你眼中的魂魄是什么样子。”
　　“像星星一样，但是不会闪烁。”
　　他用后脚跟蹭了下石头，有些好奇：“寻儿是怎么问的？”
　　“她呀，她问我，为什么有些人的魂魄看不清楚。”
　　“为什么？因为死了吗？”
　　“不是，因为那些人的躯体还在。当有形消亡，无形才会变得清晰。”
　　凌尘叹了口气：“我果然学不了灵魂法术。”
　　“你知足吧。”
　　“如果我会一点的话，现在就能帮上很多忙了。”
　　“你一直都做了很多的，”弃尘拍了拍他的头，“即使现在，你也做了很多啊。”
　　“那倒是。”
　　弃尘摆摆手，大步离开：“走吧走吧，已经给寻儿看过了。”
　　凌尘跳下石头跟上：“怎么样怎么样？”
　　“你最近看了不少书吧，”弃尘揣起袖子，“说的不错。”
　　凌尘摇着折扇诉苦：“你不知道，我这两天看了多少书，还要忙着竹林考核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