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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接近 深入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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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间的风刮过树梢,湿润的草叶上聚集了不少的露水,弯俯的身躯于空中轻颤。
“嗤,”妩媚的女人姿态优雅,“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噢,怎么会呢,”太宰治笑着,微微欠身,“能够与如此美丽的女士共度一晚是我的荣幸……”
“只是不知,女士能否放下那危险的武器,和我一同殉情呢,”说着,太宰治脸上浮现出夸张的沉溺之情,“能够与美丽的女士一起殉情可是我的梦想哦……”
“是吗?”听完太宰治的话,贝尔摩德倒也不再掩藏,黑黢黢的枪口直指对方,“那么,也请你放下手里的东西吧。”
手里的枪口不转,眼神看向太宰治风衣内的手臂。
太宰治笑容依旧,原本藏在风衣下的格|洛|克17出现在黑夜的舞台中央。
“这么看来,女士是不打算和我一起殉情了。”
“你跟了我大半个晚上,还故意让我发现,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找我殉情?”说着,贝尔摩德扬了扬另一只手,金属在微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光泽,“东西也是你装的吧,什么时候?”
贝尔摩德自认为绝不可能有人在她的车上动了她看不出来的手脚,今天这件事情确实有些反常。
太宰治凭借着夜里明明灭灭的光亮分辨出女人手上的窃听器出自苏临尘之手。
‘这就对了嘛,我说她哪来的自信认为我能够在这女人有动作的时候及时拦截,原来是连车上的啊……’太宰治感受着耳上来自苏临尘离开前嘱咐的机械,心中的疑惑有了解答。
‘放了窃听器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还让我去好查一番,小蛇妖……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自毁功能……’
心中的话自然不可能说出,太宰治表情惊讶:“可惜这东西并非我的手笔……要是我的话,就直接把人给抓起来拷问了,哪会用这么侵犯他人隐私的东西呢?”
“行,那我们来说另一件事,”女人丢下手里的精巧器械,“你跟着我的目的。”
“……好吧,那我可就直说了,”太宰治毫不在意眼前的枪口,把武器收回风衣内,“给我带个路吧。”
“去哪?”
“你去哪我就去哪。”
贝尔摩德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你知道……”
话没说完,太宰治就微笑着地打断了。
“带不带路?”
隐藏在笑意中的威胁令人不寒而栗。
“……”
女人没有接话。
又是许久的沉默。
没人知道贝尔摩德当时心里想了些什么,让她做出了后来的决定。
“我可以给你带路,但是进不进的去就是你的问题了。”女人语气干脆,收回小巧的武器,打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只需要带路就好啦……早说嘛,弄得刀枪相向多不好……”太宰治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两车发动,朝着同一方向前进。
……
“啊……果然啊,开始兜圈子了……”太宰治感叹一声,“就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
太宰治驱使着车辆随前车移动,在熙攘的城市间穿行。
形形色色的车辆来来往往,绚丽的灯光下,令人眼花缭乱的流霓中,太宰治对前车的负隅顽抗嗤之以鼻。
‘觉得凭借大车流量造成的视线死角就能甩掉我?那就……如你所愿?’
太宰治手上动作,车头扭转,向着不同的方向前进。
‘毕竟,就在这附近了,不是吗?’
红车内的女人撇撇眉头。
‘这就等不住了吗?’
眼眸中的神色不明,方向盘一打,两车更是背道相驰。
‘嘿,窃听器二号,启动!’太宰治听见原本已经无声了的耳麦重新传来动静,心中为苏临尘的多重准备点了个赞,“怎么可能如你所愿呢!”
‘嗯?追踪?’注意到突然出现在电子屏上移动的小红点,太宰治越发对自己的“徒弟”感到满意了,‘给我做的准备挺充分嘛……’
按照着红点的移动方向,太宰治从外侧弯弯绕绕装模作样地开了两圈,看了看已接近平旦的时间,才重新跟上目标的路线。
‘就是不知道……你给自己的准备,充不充分了……’
……
前一天下午——
苏临尘正在对已经制定好的计划进行推演,而来自好友的信息让她意外地挑了挑眉。
……
太宰治:小尘小尘!
太宰治:记不记得Courvoisier?
苏临尘:当然,组织美国分部总基地的三号人物。
太宰治:他12岁就加入了组织,28岁时拿到代号,目前32岁。据明面上的资料来看,他年幼时一切正常,除了智商稍高性格喜静外没有别的突出特点,但是,父母在他10岁时因被卷入地下斗争中死亡,后消失两年并加入组织。而且此人现在虽说外貌一表人才,但是性情却变得极度自傲,经常因为过度的骄傲而导致任务失败。感情上的话,单身至今。
苏临尘:……说重点。
太宰治:在我追查下去后,发现其实当年Courvoisier的父母绝对是被组织的人刺杀的,原因未知,而且除了他的父母之外,还有他的另一个朋友也被牵连,所谓地下斗争只是为了掩盖群众而编造。至于他消失的那两年,已经确认是被FBI带走,可能是去参加所谓的证人保护计划,虽然说那份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然后以卧底的身份加入组织。这样一来,他在组织里的种种行为不就有了很好的解释吗——为了以前的身份不暴露而假装自己是一个自傲的人……
苏临尘:现在的猜测没有太大的意义,用法我会制定,有没有用待定。
太宰治:喂喂喂,我可是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在为你搜集资料嘛,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啊……给点鼓励也好啊。
太宰治:小尘一点都不可爱!虽然跟国木田都是一本正经,但是他比你有趣多了……
……
后来就再也没了回应,估计是开始行动了吧。
太宰治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手肘靠在降下来的车窗上。
‘呵,有时候真不知道你那脑袋里想了些什么……’
‘对所有情报一视同仁不是你的准则吗,还是说,你早就查到了?’
‘那又额外找我调查有什么意义?仅仅是为了再次确认?’
‘我不相信……’
……
灼眼的灯光照下,苏临尘摇摇胀痛的头颅,哪怕是被蒙在黑布下的双眼也感受得到头顶的灯光有多么勤奋地工作。
不喜欢。
不喜欢黑暗的环境里,出现太刺眼的光亮。
无意识中想要扭动身体,却发现身上大部分地方都被滞留针及弯弯绕绕的细管所制约。
更不喜欢,被桎梏在试验台上的感觉。
……
‘第277次’
整整齐齐的实验仪器排在墙边,不时地有一两声的指示音发出。
房间内满满当当地挤着各种巨型仪器,全白的屋壁配上明晃晃的白炽灯让基本苏醒的人依旧睁不开眼睛。
苏临尘感受到身下紧贴的冰冷试验台,却没有力气移动半分。
“报告组长,S03526号已经苏醒。”突然出现的白大褂恭恭敬敬地向身穿黑色风衣的人报备。
那一席黑色风衣在白大褂群中格外惹眼。
“报告组长,S03526号身体各项机能稳定,且远超标准指数,尚没有较大情绪波动,是否继续?”另一个白大褂接着出声。
“继续吧。”组长以平淡的语气下达着指令。
“是。”
人群四散,看起来每个人都在忙碌地准备后续事务。
只是在倏然间,撕心肺裂的叫声穿透过墙壁。
持续不久便消失了,没过几分钟再次响起,没有情感,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应该是另一个房间传来的……’
刚想完,苏临尘听到自己身边的某个仪器发出连续的声响。
“报告组长,S03526号情绪发生波动,推测是听觉强化后接受到来自S04729号的声音导致……”
“处理掉,然后继续。”组长生硬的语气似乎在处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是。”
开门、关门、等待、再开门、再关门……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痛苦的喊叫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又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就在苏临尘又快要睡着时,一个带着口罩却将其拉至下颌的白大褂边调整手里的注射器边向她走来。
轻柔地抬起苏临尘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皮肤,连注射时的动作都极其缓慢,似是怕伤害到面前躺在试验台上的人。
可惜,安静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白大褂注射完,抽出针头后,一股热流充满全身。
疼痛感袭来,浑身上下都浸泡在折磨人的痛苦之中。
苏临尘全身发力,希望摆脱掉禁锢着她的仪器,却徒劳而返,只得在试验台上硬撑。
腰身挺起,又重重的砸在坚硬的台上,手腕弯起,脖颈同样露出喉部的要害,试图减轻痛苦。
以往觉得瞬息的时间现在却以近乎0的速度慢放。
组长双手抱胸,倚身靠在墙边。
其他的白大褂围绕在自己所负责的仪器前,唯一注视着在痛苦中挣扎的苏临尘的人面色平静,时刻注意一旁的情绪波动。
终于结束长久的痛苦后,苏临尘刚缓了一口气,又听见踏在洁白瓷砖上的脚步声。
“组长,S03526号机能略有增强,我们认为应该将间隔时间延长以获得更加稳定的……”
“不,继续。”组长硬生生打断了白大褂的发言。
“可是,组长,间隔期过短极易导致实验体出现情绪崩溃等负面影响,对研究……”一名白大褂慌忙解释,希望黑色风衣“回心转意”。
“继续。”
“组长……”
话未尽,组长狠瞪一眼,态度强硬:“继续!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没人再敢吱声。
用余光看见液体再次被注射进体内、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在听见一名白大褂的报告说“S03526号情绪崩溃,身体机能在短时间内增强后迅速衰落……”之后,身旁的仪器传出长久而刺耳的单音。
‘好冷啊……’
‘背后……真的很冷啊……’
……
“等今天的审讯结束,你基本就可以自由活动了,”Courvoisier的声音经过变声器渲染后分辨不出男女,“当然,前提是你不会在吐真剂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知道苏临尘看不见,Courvoisier在她耳边轻轻晃了两下充满着液体的容器。
“我希望你可以放轻松一点,”Courvoisier拍拍苏临尘的臂膀,“肌肉太紧绷了,别到时候针进不去。”
她当然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全身都散发出“抗拒”的气息,当然也知道这种情况大概率会持续到下一次重生,毕竟——
‘谁TM能在实验室待15年每天‘25’小时不间断地接受超量药剂注射!’
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放松,让Courvoisier能够找到机会注射。
‘但是真的不想再感受一遍了……’
‘那种感觉……太绝望了……’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绝望……’
“喂喂喂,我说,你不会是怕打针吧?”Courvoisier一边对苏临尘的手臂发劲,一边带点戏谑地问道。
苏临尘没有理他,全神贯注地让自己不再被曾经的记忆所影响,也是终于给了Courvoisier找到了下手的机会。
‘具有严重的PTSD吗?完全看不出来……’Courvoisier给平躺着的人注射完药剂,站在一旁没有动作,‘没想到,‘soul-killer’中的‘执棋手’也有心理障碍啊……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看了一眼陷入吐真剂效果的苏临尘,Courvoisier回了回神,没有再等待,按照早就准备好的问题列表一个接着一个审问下去……
晃眼的白炽灯还是那么晃眼、机械的询问声还是一样的机械、闭着眼睛的人还是闭着眼睛……
深入黑暗中的孩子是否残存光明……
无人知晓——
但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