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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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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学生在斗智斗勇中上完了两个小时的课，许世琛终于能喘口气了。下个时间段没有课，但也没空摸鱼。一堆作业等着他批改，一堆家长信息等着他回复，校外辅导老师就是这般如此，操心的事情总有很多。时间长了，也成习惯了。
许世琛虽外表看着严厉，但了解他的家长和学生都知道，他是个暖心肠。
“许老师，您一会有空吗？”课程顾问老师推门进来。
“下个时间我没课，怎么了吗？”许世琛放下水杯。
“是这样的，有个...应该算是家长吧，带着他妹妹来试听课，但是接连听了几个都不满意。刚才您在上课，我没好去找您，您现在有空的话，能不能去给那个孩子上个试听课？”课程顾问老师眼里写满请求。
许世琛现在不忙，自然是可以去上试听课的。若是成了，也算是给辛苦拉学生的课程顾问老师提高业绩了。
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了。
何乐也不知道他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挑剔，要让他说，他觉得前面几个老师都挺好的，可何园就是觉得缺了点感觉，什么感觉她也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对味。何乐只好答应她再试听一个，毕竟师生也讲究缘分，学生若不喜欢，老师再好也没用。
“久等了，这回给你上课的这个老师，可是我们这最受欢迎的呢！你肯定感觉会不一样的！”课程顾问老师喜笑颜开地将许世琛引进来，她知道，这一单一定会成！说完，她轻轻关上试听教室的门离开。
这一刻，空气如结了冰。
“大叔！”
“萝莉控！”
兄妹俩异口同声惊讶道。
许世琛只觉得心里冒火，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的一天，他克制住声线道：“我不和孩子计较，但请你好好讲话。”
“我讲错了吗！？没想到你这种人居然是...真是害人不浅呐！小园我们走！”何乐拎起何园的胳膊就要走。
何园也无法忍了，只怪昨日她没说清楚，所以今日她必须讲清楚。
“哥！都是误会！”何园挣脱何乐的手说道。
“误会？”何乐疑惑地看着妹妹。
何园年龄虽不大，叙述事情却不含糊，很快就把昨日的事情与自己的哥哥讲清楚了。何乐回味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误把好人当成了“犯人”。一时竟有点羞愧，毕竟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
“对...对不起啊...是我搞错了...”何乐只好低头道歉，然后又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你举动那么随意也有问题，不能都怪我...”
许世琛在和学生相处的过程中早已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技能，何乐这点声音他自然是听到了。本想毒舌头他几句，可仔细想想，这个哥哥年纪不大，说点冲动话是挺正常的。而且当时那种情况是为了保护妹妹，换做自己或许也会冲动吧。若自己还和他计较，也太不大度了。
“算了算了，就当昨天我们都运气不好吧。”
见两人误会解开，何园激动道：“哥，不用听了，就和大叔上。”
许世琛心想，这小丫头片子一口一个大叔的，真想把她的嘴缝上。
“请问老师贵姓？”何乐露出一个他自认为特别礼貌，但在许世琛眼里极其别扭的笑容。
“许世琛。”
“我叫何乐，这是我妹妹何园。”
通报姓名完毕后，何乐转身对何园道：“小园，我们先不着急好不好。你看啊，其实你的课程哥哥也能给你辅导的。”
“哥哥根本没时间教我！”小园撅起嘴道。
“我们先回去，再仔细考虑一下好不好。”
一听何乐不给自己报名，何园哭泣着道：“哥哥大骗子！说好带我找辅导老师的！哥哥说话不算话！”说完就自己跑了出去。
许世琛见状，面露凌色，声音沉稳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对我还抱有敌意吧。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对你印象也不好。但是你妹妹，很聪慧，是个可塑之才，希望你别辜负了她。我平生最恨父母不珍惜孩子的才能，总是自以为是。虽然不知道你们父母为何不管孩子学习，但可以的话还是说一下吧。我话就说到这了，你自己考虑吧。”
何乐低下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僵直了几秒后，拉开门离去。
何园蹲在门口啼哭，何乐看着心里也不舒服，上前摸摸她的头道：“小园，都是哥哥不好，再给哥哥一点时间好吗？”
何园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一听哥哥这么说就立刻明白了。于是抽泣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钱不够了，又要给小园教美术课学费，又要教补英语的费用，是不是...”这才忆起，刚才那个课程顾问老师给哥哥看了一张单子，上面不同的老师是不同的价格，好像...那个大叔价格是最高的。
何乐摇摇头，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温煦。“当然不是了，哥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下周好不好，下周末哥哥一定给你报名。”
何园哭着点点头，心里总觉得有点不放心，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何乐牵着何园的手在商业街上闲逛，把妹妹弄哭了，自然得好好补偿一番。更何况这也是他们难得的空闲，过了中午，何乐就要回去医院做陪护了。
何园一只手拿着鸡排，一只手拿着奶茶。鼓着油腻腻的腮帮子问何乐：“哥哥，我记得你说过你夜校要毕业了是吗？”
“是啊，等哥哥毕业了，就有资格多打一份工了，到时候你想学什么都不用愁了。”
“哥哥，你恨他们吗？”
“小园恨吗？”
“我恨！”
“小园恨，哥哥能不恨吗？我们一定不能让他们瞧不起。”
何园露出笑容，她其实不奢求什么，因为她知道，只有哥哥没抛弃她。
“对了哥，你去医院之前，把我送到少儿活动中心吧。我和隔壁班的雯雯约好了看漫画书画沙画，她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了。雯雯妈妈可好了，每次都给我带好吃的，等我们玩完，我就去医院找你。”
“好啊，小园现在懂事了，自己安排自己的事情就好，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对了，你的电子手表给我看看，上次是不是坏了来着。”
何园摘下电子手表递给何乐，“就是偶尔会自动关机，但是打电话定位还是没问题的。”
“我不太放心，我们去专业的维修店铺修一下吧。”
简单吃完午饭后，何乐把何园送去了少儿活动中心，便前往医院。
老家伙此刻兴致大好，不知是不是昨晚看了《太极》的缘故，此刻正放着收音机听着音乐，手臂情不自禁地跟着摇摆起来，浑然没有察觉何乐进来了。
“怎么这么高兴啊？”何乐笑着问道。
“你还知道过来啊？”老家伙关掉收音机，收起刚才陶醉的表情，恶狠狠道。
“您不想我过来我现在就可以走，我看您一个人也挺享受的嘛。”何乐笑眼迷人。
与其说老家伙不知道放什么狠话，不如说是狠话放不出口了，这个年轻的男孩虽然总喜欢跟他顶嘴，但是温柔心细，细节上不知不觉就打动了人。老家伙一生阅人无数，谁是势力的，谁是真心实意的，他看几眼便知。但是人越老，自尊心越高，他可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来。
“想走！？想的美！我看你就是想偷懒吧！水壶里的水都不热了也不知道换一下，还有这个床单，我睡着就觉得不舒服！不放在阳光下晒一下等着滋生螨虫吗！？哎哟这个灯啊，我觉得晃眼得很！”
何乐忍住笑，“是是是，水壶里的水现在就给您重新烧，再给你泡一杯降血压的茶。床单也给您拿到阳台上晒一晒，这个灯是可以调节亮度的，开关就在您床头，您要不想动手，我来帮您调。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要喝二锅头！我要吃红烧肉！”
“那您不如杀了我吧！”何乐这可不敢由着他。
老家伙看着何乐刚才一瞬间的惊慌，布满皱纹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何乐看出来老家伙是故意刁难他的，于是小声道：“幼稚。”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可是听到了，你说我幼稚！”
“您听错了！”
“你觉得我老了耳朵不好是不是！？”
“我可没这么说！”
“你这臭小子，不尊老！”
“行了，省点力气吧。一会我带您去康复科室，带您活动一下四肢，您不能总是躺着坐着。”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年轻时候腿脚可好着呢，不像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各个虚的跟个什么似的，走几步路就喘。”
“行行行，老当益壮，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敷衍！”
何乐推着轮椅，前往康复科室。
下午时光一转眼便过，何园同雯雯告别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去找哥哥了。她将手伸进装满糖的口袋，想捞一个糖来吃，却摸到了那只细长的油性笔。何园心里泛起犹豫，思考了数分钟后迈开脚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许世琛从楼下便利店出来，买了些吃的垫肚子。正准备转身上楼，楼上便是他教课的地方。
一声清丽的呼唤，让他挺住脚步，回头望去。
“大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