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默默 你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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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安和李研几个房间来回窜着，收拾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你这也不要了，那也不要了，想怎样嘛？”智安见李研只收拾出来两个行李箱的东西，有些气急。
“哎呀，我都用不着了，送人好了。”这“用不着”几个字又在智安心里刺了一下。李研连最宝贝的书都要送出去了，别的东西更舍得不要了。
“大小姐，你可真想得开。”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嘛。”李研嘻嘻哈哈地说，忽然意识到触到了智安的痛处，马上说“话虽难听，是这个理儿对不对？”
智安送李研去了机场，这样的离别两人都很安静。智安没有多嘱咐什么，只说房子卖掉后马上去看她。李研也没有什么话，到时间就过安检进了候机厅。
“默默，你长大了，对不对？”李研在候机厅给妹妹李墨打电话。
“当然啦，姐姐，也不想我都多大了？”李研说话一向跳跃，别人很难跟上她的思维，李研自己说是智商高后遗症，李研的智商160，算是很高了。李墨自小受“训练”，很习惯姐姐一开口就没头没脑的说话方式，通常都应答如流。
“两个小时后到机场接我，我今天回家。”
“真的吗，爸爸肯定开心死了。姐，怎么你之前都没有说要回来？”
“临时决定的。我要先在你那里住几天，然后才回家。”
“好呀，我的新房子你都还没来过呢？”
“先不要说我回家的事。”
“怎么了，为什么？”
“总之先不要说，以后跟你说怎么回事。”
李墨接到李研以后，李研告诉她要先去105医院。
“默默，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李研在车上告诉李墨。
“所以我们现在去医院是给你看病？”105医院是治疗脑部肿瘤的专科医院，李墨一下就明白李研是什么病了，反应过来以后是难以置信、不敢相信。不过李墨可不是吃素的，她和姐姐有一样强大的神经。
“有多严重？”
“严重到你不可想象。”
“究竟是什么病？”
“我想一会儿到了医院以后，医生会比我说得清楚。好好开车吧。”
接下来这20分钟到达医院的路程是完全的静默，车里的气氛低沉浓重，空气被挤压的像要马上爆掉了一样。
“钟医生，你好。我是李研，是前天把病历传真过来的病人。”
“你好。”钟明奇打量着这个病人，他从病历知道她很年轻，现在看来也很漂亮，谈吐表达很清脆，是个优质的女孩儿。
“钟医生，我们谈一下治疗方案吧。”李研又快节奏了，她做什么总喜欢直奔主题。
“好。之前通电话的时候你说过放弃做化疗是吗？”
“是的，我清楚自己的病情，也查过许多的病历，我知道虽然化疗有可能延伸两三个月的寿命，但是会很痛苦，生活质量和感官能力也会下降，我想我余下的生活轻松一点。”
“那我们讨论一下放射性治疗。放射线治疗有可能使肿瘤减积，会让头脑清醒，视力模糊的情况也有可能改善，但是这个可能的几率有多大是未知。”
“我接受放射线治疗，如果能改善视力的话。”李研看不清楚的时候已经出现过几次了。
“那我们安排后天开始做放射线治疗，后天是周五，你做完一次后，下周一开始连着做一周。总共做需要4周的时间。”
“好，我明白。”
“还有一些辅助性药物，我把处方开给你。”
“好。”
李墨看着李研平静而近乎专业的跟医生讨论病情，心一点一点往下掉，胸腹憋压得快要爆炸了。她很想哭，却倔强地咽回去，她很生气，为什么是我姐姐，为什么偏偏是我姐姐，为什么偏偏选上我姐姐，是谁，安排这样的事，我不同意，我不接受。
李墨像点着了的炮仗，气冲冲地夺过钟医生开的处方，想要撕掉。
“李墨，你说过，你长大了。”从小到大，李研总能治住李墨，不管李墨怎么闹，她总能点到她的穴位，她叫“李墨”而不是“默默”的时候，李墨都会马上安静下来，反射性地听话，像咒语一样。
李墨停住了，然后转身快步走掉了。
“放心，她去拿药了。”李研对钟医生说，钟医生很诧异，我的忧心表现得那么明显吗？李研除了思维跳跃，还很会猜心思，这也是她所说的智商高后遗症。
李墨拿完药也不等李研就直接往车边走，李研在背后直摇头，拿她没有办法。
回到李墨的房子，李墨还是闷声不吭气。
“你就打算不说话了吗？”李研闲闲地说。
李墨拧了半天，说，
“我做东西给你吃。”
“我要吃酱油汤面。”李研对着厨房门口大声说到。
李研窝在沙发里面一动不动，恍自失神，她知道李墨在厨房哭，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知道他们每个人都有必须独自面对的事，她自己是，李墨亦然。
李研年长李墨4岁，两人打小亲密无间，从小到大睡在一个房间，李研对妹妹很是疼爱呵护，李墨也无比信赖李研，甚至有些依赖。李研和李墨的母亲章铃兰小时候对她们的教养很是严厉，李墨又淘气，每每母亲气得七窍生烟要打默默的时候，小小的李研总会说，“妈妈妈妈，别生气，别打妹妹，打我好了。”这个时候，母亲就是有天大的气也气不起来了。
李墨是小女儿，自小父母疼着（李研总说，她是妹妹嘛，父母总会多疼些），姐姐护着，凡事没有忧过心。今天遇到这事是打出娘胎第一遭，她真的需要长大了，她要从被守护的人变成守护别人的人。
两人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李研说，
“明天陪我回家一趟吧，我得回去见见他们。放疗了以后会很虚弱，我再回去就得1个月以后了。”
李墨“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默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