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猛虎伤人 是突发偶然 ...
-
在李诗清滔滔不绝的讲了一刻钟的时候，那边，久候不至的传令御林军终于跑过来向皇帝报信，声音压制不住的激动，“皇上，五皇子、安国公世子回来了！”
“哦？”年过不惑的皇帝眯着眼向远处望去，大臣们也随之望向远方，看见黑压压如山般的影子正在靠近。仔细听，似乎有兵器的金鸣与战马扬蹄重踏之声，大地都为之颤动。
不消片刻，便见黑白两色马匹并驾，银白与金色铠甲覆身的两名将军带着身后的铁甲骑士奔赴而来。
在距皇帝还有百步的距离停下，翻身下马，疾步跪到皇帝面前，行礼道：“参见陛下，臣（儿臣）幸不辱命！”
话刚落，身后的骑士动作整齐划一，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喊：“吾皇万岁！”浑厚的声音震耳欲聋，气势直冲云霄，林中鸟虫的喁喁细语也因此静谧了一瞬。
风中传来一丝冷腥的血味，刹那间，周羽兮仿佛眼前看到了遥远未知的战场上，黑甲、棕马的死神大军无情的收割敌人的头颅，刀枪剑鸣，硝烟弥漫，战火肆虐。
鲜血激发出人最原始的血性本能，战场上，命是最不值钱的，为了身后的国土，为了等候的家人，刚入伍的士兵捡起刀枪拼杀，高头大马上的将领在冲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瞬间，似是而非的画面一副又一副，破碎而又零星的挤入周羽兮的脑海中，令她的头一阵阵的眩晕。
好在那种晕眩的感觉只是存在了两三息的功夫，周羽兮便恢复了正常，悄悄看看四周的人，同样为那两千的黑甲骑士所震撼，没有人注意到她，周羽兮松了一口气。
皇帝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弯身，亲自搀扶起单膝跪地的景衍爵与五皇子，亲切道：“朕有怀瑜、安儿实乃至幸！更是我大昭之幸！”
周相作为各位大臣的领头人，此时也带领众人一齐附和道：“恭贺吾皇！”
皇帝嘴角更加上扬，文臣武将，尽从与他，大昭国富民强，未来征战天下，成为天下之主也来日可期！
只是……
“咳咳……”皇帝胸口突然闷痛，撕心裂肺的咳喘起来。一旁伺候的太监宫女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有条不紊的为皇帝拿药，端水送服。
过了半晌，皇帝才缓和过来，苍白的脸上残余着咳喘余下不正常的红。
“父皇……”五皇子脸上露出忧色。
皇帝摆了摆手，“无事，回宫，今日你们才是主角，朕要好好为你们庆功！”
皇帝的步撵起驾，一群人浩浩荡荡回宫。五皇子还想多说些什么，景衍爵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了他的话头。
五皇子沉默，随后跟着景衍爵一同翻身上马，一左一右跟随在步撵旁。几百净沙先遣军则随着接引的兵部侍郎安扎在了巡卫营旁的驻地。
当一切安排妥当，一行人刚刚走到京郊的一片密林时，忽然，一声虎啸从密林中传出，“吼！”惊飞林中的鸟雀，拉车的宝马也被这威风凛凛的嘶吼震慑住，焦躁的甩着马蹄，不敢前进一步。
“来人！护驾！护驾！”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高声叫道，禁军急急忙忙将皇帝的步撵里三层外三层保护起来，手持刀枪与那只突然闯过来的花斑猛虎小心翼翼的对峙。
“嗷”猛虎不耐烦地用爪子拍了拍地，沙土飞起，它呲着雪白的獠牙，眼睛猩红，对面前的人类警戒着。
僵持了片刻，猛虎的耐心殆尽，骤然发难，猛地向一个方向扑过去，正将一个禁军侍卫扑倒在地，獠牙咬合，干净利落的咬掉头颅。
鲜血的腥气刺激了老虎的凶性，十数个禁军持刀一起上也无法将这恶虎制服，反而又被其接连伤了多人，最后受了景衍爵直穿头颅的一箭，才倒地气绝。
顾不得处理猛虎的尸体，御林军的禁军统领忙跑到皇帝步撵前，请罪道：“属下排查山林不力，请陛下责罚！”
皇帝面色不虞，周身气压极低，京郊出现猛虎拦路，还发生在这个节点，很难不让这位多疑的皇帝多心。
是突发偶然事件还是有心人挑拨他们君臣关系？
皇帝眼睛深沉，里面多疑的情绪聚集翻滚。
“查！七天，朕就给你七天的时间，查不出来，你这统领也就不用当了！”皇帝冷哼，身边的大太监尖声 “起驾”，一行人马离开，留下卫铭一人在原地苦笑。
……
周羽兮本坐在自家的马车上休憩，刚才的眩晕感虽然已经消下去不少，但还是给她带来了些不适。
加之相府的马夫驾车技术一流，马车平稳偶有轻微的晃动，像是在摇篮一样，让人昏昏欲睡，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前提是……如果没有周翰和周妍妍两个叽叽喳喳的搅屎棍……
“二姐，景大哥那匹黑马，你看到了吗？通体皮毛黑如绸缎，只余四只蹄子如雪一般，听说是景大哥13岁那年皇帝御赐，之后陪他四处征战，名为踏雪。不过我瞧着那雪白的蹄子隐隐透着丹红，怕是一路踏着敌人的鲜血过来的，景大哥果然是猛将！”
周翰脸色激动的通红，在周羽兮耳边喋喋不休。
周羽兮耷拉着眼睛，懒得回话。踏雪么，她知道，那匹臭马，傲得很，一开始还不愿意她碰，现在还不是让她一招美人？啊不对，应该是美马计，治的服服帖帖的。
“你们男人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景世子这一身煞气也不知吓到多少姑娘，还是我廷玉哥哥，温柔贤惠，知书达理，懂得多着呢，你说是不是，二妹？”
周妍妍对周翰的狂热不屑一顾，在她心里，温廷玉是全天下最好的。
周羽兮略微睁眼，偏头，不想跟这个天天三句话必带温廷玉的舔狗说话。
“景大哥身上怎么能叫煞气，好男儿保家卫国，守卫疆土，那是一身正气，况且……”周翰顿了顿，略带嫌弃道：“温大哥那叫温文尔雅、博闻强识，大姐你这成语造诣怕是跟着家里的厨子学的吧？”
“嘿，周翰，你反了天了，敢说你大姐？你过来看我不拧掉你的耳朵！”周妍妍一下子拱起了火，为了和温廷玉这个学富五车的大才子能聊一块去，她可是下了功夫研读各类书籍。
虽然…这一动脑，嘴里就想点什么，总是偷溜厨房去找吃的，有几次甚至不小心把书给烧了……不，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士可杀不可辱！
“哎呦，周妍妍你……你不可理喻，温大哥才不会要你这个野蛮人！”周翰捂着被揪住的耳朵痛嚎。
“呵，好啊，要是温廷玉不要我，我就在家天天调理你！”周妍妍冷笑，手上力气加大。
“啊！二姐，救命！”周翰的魔音穿耳，扰的周羽兮不胜其烦。
“你俩都给我打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周羽兮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然后慢慢吐气，“你俩在吵一句，就和爹娘做一辆车！”
顿时，周妍妍和周翰缩回了手脚，老老实实的坐回原地，不敢再造次。
他们也就仗着爹娘不在才敢这样，要真和爹娘一辆马车，那不得被左一个学业又一个闺秀念死……
周羽兮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闭上了眼睛，刚享受着难得的安静不过片刻，倏而，马车骤停，突然地停顿使得周羽兮从迷糊的状态醒来，撩开帘子，出声问道：“怎么了？”
“小姐，前面似乎出了事情。”周羽兮院子里的大丫鬟兰雨道。
出事？这种时候？周羽兮皱眉，不过瞬息的功夫就想起月见前几天所报，但，还需要更多的辅证。
“差人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另外让护卫都机灵着点，父亲和母亲那里多派几个人去护着。”虽然已经让管家加强了护卫，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是。”兰雨领命刚要走，周相和夫人那里的采青姑姑就过来，道：“奴婢来给相爷和夫人带个话，前方似乎有猛虎出没，不过已经让陛下的亲卫控制住了，小姐和世子不必担心。”
周羽兮点头，回头瞥了身后同样松了口气的周翰和周妍妍，嘴角勾起，叫住了采青姑姑，“姑姑，三弟和大姐很担心爹娘，不如让他们一同前去看看？”
话落，身后两道吸气的声音，同时，周羽兮毫不意外的受到了两人的瞪视。
采青姑姑看出了猫腻，冲周羽兮点头，笑道：“也好，正巧相爷也念叨着世子和大小姐的学业和礼仪呢。”
“麻烦姑姑了。”周羽兮笑的灿烂，两人无声之间是在周翰和周妍妍两人身上的一致的默契。
“二小姐折煞奴婢了。”采青姑姑摇了摇头，将敢怒不敢言的周翰和周妍妍领走。
马车再次起驾，周羽兮这回终于能安安静静的在车上小憩，然而脑子里盘旋不去的是采青姑姑刚才说的猛虎出没。
皇帝出行，方圆百里都被排查干净，不得有任何危险，更不用说老虎之类的猛兽。
而如今不仅出现了猛虎，还是在景衍爵回京这个节骨眼上，让人很难不做多想。特别是前几日月见探查，周羽兮可以推断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马车一路向前，风偶然吹开窗帘一角，周羽兮瞥见了几个禁军侍卫正抬着猛虎的尸体，尸体上除了箭伤还沾有许多泥土碎叶。一眼扫过，一种不和谐感涌上心头。
还未能仔细分辨，马车便匆匆离开，猛虎尸体远远落在车后。
*
郊外猛虎的事情就是个插曲，到了宫城，皇帝身体不适，草草嘉奖了几句景衍爵与五皇子便遣散了群臣，苍白着脸色被宫人扶回寝殿。
诸位大臣三三两两散去，宫门前太子与二皇子刻意留下，迎着归来的景衍爵和五皇子，太子抢先上前道： “五弟，今日来我府上，大哥有事问你。”说着，拍了拍五皇子的肩。
五皇子一副从心的模样，之前吊儿郎当的做派略微收敛。太子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五弟，大哥一向如此，你多担待。倒是二哥这里，大门永远向五弟敞开。景世子也一样，我这不争气的弟弟在战场上估计没少麻烦你，这段时间若是有闲暇，来我这里，我这当哥哥的一定好好招待。”
二皇子一番话周到得体，左右逢源。
五皇子憨憨的挠了挠头，景衍爵则向二皇子回了一礼，礼貌的微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猛虎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