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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周羽兮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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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羽兮冷不防跌入那双万丈深渊似的眸中,心猛地一颤,身体的应激本能触发,下意识的一脚猛力踹向景衍爵的胸膛,逃开几步,退后,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身体紧绷,摆出防御的姿态。
“嘶。”景衍爵挨了周羽兮这一脚,身体要晃了两下,不由得退后几步,一只手扶住桂树站稳,另一只手吃痛地捂住胸膛,眉头蹙成一团,紧咬着下唇,脸色如纸一样苍白。
周羽兮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些什么蠢事,看到景衍爵弱不禁风的模样,想到了什么,担心的上前,懊恼道:“你在战场上受伤了?我……我刚才也不知道怎么……我……”
说到最后,声音呐呐如蚊,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完美的错过了景衍爵上扬的嘴角。
偏偏这人语气中没有丝毫怪罪的意味,反而宽慰道:“没……没事,我的错,也怪我突然把你抱起来……唔。”
说着他又捂紧了胸膛,痛苦的喘息着,惹得周羽兮更加愧疚,走过去将景衍爵的一只胳膊架在身上,借力给他,手也环过他的后背,轻轻的拍着,帮他顺气。
“有好些吗?”周羽兮看着景衍爵痛苦的表情,心中愧疚至极。
她怎么回事?竟然狠狠踹了多年未见的青梅竹马,她真是疯了,虽然这人有时候很狗,但她还是要有兄弟情,关键时候做个人……
周羽兮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愧疚之情满溢心中,给景衍爵顺气更加小心认真。
柔软的手在宽阔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的捋着,景衍爵心中奔涌的情绪随着一下又一下的抚摸渐渐平息。
眼角余光落在周羽兮神情复杂的脸上,景衍爵眼中划过晦涩的意味。
小白还是那么敏感……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好事情。而好消息是她没有因为五年的分离对他生了隔阂,仍然十分信任他。
景衍爵自嘲的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偏执,盯着毫无察觉,认真给他顺气的周羽兮。
既然如此,那么,希望他的小白能够持续警醒,毕竟,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幸运的事……
似乎是被盯的时间太长,周羽兮感觉到景衍爵一直在看她,有些不自在道:“不就踹了一脚吗?不是还没死,这么盯着我,放心了,不会跑的,会对你负责的。”
无意的言语撩拨着景衍爵的心弦,眸底最深最暗的情绪又要再次翻滚起来,吓走眼前的猫似的女子,景衍爵竭力抑制,只是更加执着的盯着周羽兮。
说好了,对我负责,不跑走,永远不离开。
看到景衍爵还是盯着她,周羽兮以为他不信,又从随身的荷包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端到他面前,道:“啊,张嘴。”
景衍爵配合的张嘴就这周羽兮的手咽下药丸,在那只软嫩玉手离开前,不经意地吐出舌尖舔过最柔软的手心。
电流从手心湿热的触感触发,顺流而下经过周羽兮全身,带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周羽兮手臂僵硬,瞪大了眼睛看着景衍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怎么了?”
看景衍爵那无辜茫然的样子,周羽兮忍了忍,没有说出口。
“没什么。”
应该是不小心舔到了手心,人家都没觉得有什么,她这么在意岂不是有点大惊小怪了。
“唔,头有些晕,你靠过来一些。“景衍爵借着假伤变本加厉,脑袋一歪靠在了周羽兮身上装柔弱。
周羽兮见状抱紧了他,努力将景衍爵架起来,“头晕吗?唔,这药活血化瘀,疏肝理气的,不应该啊。“
景衍爵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这几天赶路累的吧,有些疲劳。“
周羽兮看了看他的脸上,眼底隐约有青黑,确实不太好的样子,于是便扶着他在游廊扶手边坐下,暂时靠着廊柱休息。
“究竟什么事这么急着进京?你这身体是打算不要了吗?”周羽兮有些生气。
“家里的阿黄结扎,我这也是没办法……”景衍爵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状似无奈。
周羽兮挑眉,“那自有兽医,叫你回来不是多此一举?”
景衍爵笑得眯起了眼睛,心里为两人的默契熨帖的极为舒坦。“可能是我训狗技术一流,术后的心理创伤需要我来安慰?”
尾音上勾,带出慵懒随意的意味,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如水波流转,景衍爵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的周羽兮牙痒痒。
这人还是没个正形,看着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儒将模样,实则招猫逗狗,骨子里透着游戏人间的任性随意。
周羽兮紧盯着景衍爵,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破绽,然而除了看出他眼底青黑,脸色略显苍白外什么都没有。
觉得自找没趣,周羽兮收回眼光,却在扫过他白色的宽袖时,目光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离开。状似不经意道:“你这身衣服哪里做的?衣服的叶子纹路还挺好看的,回去我也给小翰订一身。”
景衍爵抬眸,嘴上稀奇道:“不得了,万年硬石头的小白竟然也会审美了?”
还想在调笑几句,但看到周羽兮那如尖刀般锐利的眼神,景衍爵见好就收,笑道:“湘竹纹而已,翰弟喜欢的话我哪天送到府上。”
“湘竹么……”周羽兮点了点头,没了下文。
两人静默对视,相顾无言,却也不觉得尴尬,无声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流淌。景衍爵享受着难得的静谧安宁。
“主子,”院中突然出现的黑色人影打破了这份静谧。
景衍爵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毛,懒洋洋的靠着廊柱看过去,道:“有事儿?”
作为景衍爵手下的心腹,金戈立马察觉到主子的心情似乎不是十分美好,但事情又急且重,只好装作不知,附在景衍爵耳边,快速的汇报了一遍。
景衍爵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羽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他叹了一口气,随后微笑的对周羽兮道:“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看来我们只能等三日后在见了。”
周羽兮翻了个白眼,不,时光不美好,也不短暂,度秒如年一样谢谢!
摸摸你自己的胸口,看看你苍白的脸色,都是你这“美好时光”发生的,请你脑子清醒一点!
景衍爵看周羽兮一副无语的表情,笑得更加肆意,起身,眨眼间凑近了周羽兮,趁着人不注意伸手掐了一下那粉嫩的脸蛋,声音中带着宠溺:“白白胖胖,可可爱爱。三日后见。”
说完,立刻带着金戈飞速逃离院子,不过身后还跟着来自怒火滔天的某人的“赠礼”——周羽兮随身携带的柳叶刀。
景衍爵宽袖一卷,将来势汹汹的柳叶刀收起,珍宝似的收在袖中,心满意足的摸了摸,看的一旁一块逃命的金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主子看着挺正常,就是一遇到周二小姐就发病……还是某种痴傻的不治之症……
…………
周羽兮每日的生活简单又乏味。
每天不是处理相府的消息网、与长安其他三大世家的势力暗中较劲,就是在给周妍妍收拾烂摊子,哦,还要加上一个周家的幺儿——周翰。
前几日因为逃课的缘由,周翰被周羽兮痛揍,老老实实安稳了几日,然而,最近周羽兮发现随着景衍爵明面上回长安的日子逼近,周翰这心中埋藏已久的叛逆小火苗又上来了。
“姐,我想学武!”
“不行。”
周羽兮坐在书案前,手中笔墨不停,看也不看书案前一脸倔强的周翰。
“姐,我想去看军队回城。”
“不行。”
仍是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周翰的脸皱成了一团,心中焦急,他这个姐姐什么都好,但在某些事上油盐不进,怎么着都没用。
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看周羽兮一心埋首在书案上,周翰心中有了些想法,故意道:“姐,我想学策论。”
“可以,去吧。明天交上来一篇”
周羽兮从书案上抬头,嘴角微勾带着嘲讽,秋水色的清瞳倒映着周翰懊恼的表情,完全看穿了周翰的那点小把戏。
周翰哀嚎一声,“不是吧,姐,明天景大哥回长安,带着净沙军的几百精兵强将回来的!你竟然不让我去,还让我写什么?”
周羽兮放下毛笔,状似不解的问:“难道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我只是满足了你的愿望。”
“那姐你满足我去看军队游行的愿望行不行?就看一会儿!”
周翰小心翼翼的跑到周羽兮身边,给她捏着肩膀,眼神中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周翰的手法力度适中,缓解了周羽兮肩膀的僵硬,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眼角划过一丝狡诈的光芒,周羽兮老神在在道:“让你去看游行也不是不可以。”
周翰一看周羽兮松口,更加殷勤,但他知道还有后半句,于是小心的问道:“但是……”
周羽兮斜眼过去,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乖弟弟,很上道么。
她道:“连翘最近让我派到柳州去了,月见一个人在我身边不仅要负责我的起居还要代我出面传达指令,业务繁重,分身乏术。你去帮帮忙,接过来一些。”
周翰权衡了一会儿,他姐说的连翘和月见是她手下的得力干将,做事思虑周全,干净利落。而他再过几个月就要成年,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处理一些家族事务,但还欠缺历练,他不由得怀疑能否担得起她姐予他的重任。
周羽兮看穿了他的犹豫,轻笑一声,“说是让你接过一些事务来处理,实际上也不过是让你给月见帮忙,你现在刚接触这些,最主要的还是多看多学习。”
周翰这才放下心来,一口答应,只要让他去看一眼净沙军,干啥都行!
“诶,姐,月见姐呢?”了却一桩心事的周翰似乎才注意到,无论在府内还是府外,平时一直跟在她姐身边的月见不见了。往常她姐在处理事务时,月见姐都会在一旁候着,此时却不见踪影。
周羽兮凤眼微睁,漫不经心的道:“估计最近太辛苦,不知在哪个林子里躲懒呢吧?”
“是吗?”周翰圆圆的眼睛闪烁着大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