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期间限定》浅端

11、将棋恋爱物语

　　你应该是在梦境里。

　　周围是繁茂的树林，一眼望去让人辨不清方向，就连朝霞都被枝叶遮挡。
　　这是你陌生的坏境，而更加陌生的，还有附近浓重的血腥味。
　　你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沿着气味的方向走去。只是刚走几步，你就看见一滩血迹，以及在血泊中的一堆木桩和斧头。而从那里开始的血脚印一直延伸到不远的木小屋。
　　——就算是梦境，这也太过真实了。
　　你的内心打起寒颤，但是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指引着你向前走去。

　　然后你在屋子里看见的，是你非常熟悉的时透兄弟。只是他们身体几乎被鲜血浸湿，处处致命的伤痕让你心惊胆战。
　　已经没有心思再管血液污迹什么的了。你径直地冲到了兄弟两人的身边，却在想要触碰他们的一瞬间猛然穿过了他们的身体，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像是被天堑划开一般。
　　异样的感觉让你愣在原地，而仍有一丝清醒的少年细小的声音让你回过神来。
　　“你……是谁？”
　　话音刚落，身受重伤的无一郎便失去了意识。

　　你不知呆坐在原地有多久，一群穿着黑衣的人闯了进来。他们仔细熟练地清理着整个木屋，将时透兄弟带走了。准确地说是带走了重伤不醒的无一郎，并将有一郎的尸首埋葬了。
　　就和刚才试图触碰无一郎一样，你无法触碰到他们的身体，甚至无法被察觉。不如说是——
　　你并不存在于他们的世界中。
　　你在脑内否定平行时空甚至是穿越的可能性，确信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境。
　　——醒来之后，一切都会一如往常。

　　你跟随着他们来到一栋被紫藤花海掩盖的宅邸，令人惊讶的是出现在你眼前的人都是你极其熟悉的人，你的学妹专业是药科的蝴蝶忍、高中的历史老师炼狱先生、追求艺术的美术老师宇髓先生、甚至还有高中的校长产屋敷先生……
　　但他们在这个地方都有着卓然不同的身份——鬼杀队，这个世界里，与“鬼”殊死战斗的组织的一员。

　　“我不认识你。”
　　这是醒来的时透无一郎看见你的第一眼说的话。冰冷的眼神让你因为刚刚发现能被他看见的欣喜也消散殆尽。
　　“你是什么东西？”
　　“主公大人也看不见你的样子。”

　　时透无一郎在醒来后总会间断性的失忆，过往的记忆也完全回想不起来。而留下你的理由也是因为这是他在问过主公大人后得到的建议。
　　产屋敷先生还是那般的温柔，他告诉无一郎或许你是了解无一郎过往的人，而信任他的少年也就这般接受了你的存在。
　　听见这话后你也只是苦笑地点了点头，毕竟虽然你和时透无一郎相识，但是熟悉的并不是面前的少年。
　　“回答我！”
　　少年被绷带包扎的手从你的腹部划过，他眉头紧皱，凌厉的眼神质问你的存在。
　　虽然你现在也处于凌乱状态，但总归还是有着二十一年人生经验的。逐渐冷静下来后，你亦如往常对待“无一郎”的态度和他解释道，自己并不是鬼，但目前看来也并不是人。
　　他并没有在对此做出回应，就连你也无法从他的冷谈的表情上读懂他的内心想法。

　　自从以后，时透无一郎就仿佛忘记了你的存在，专心练习剑术，不知疲惫的练习让你不禁回想起现实中的无一郎看将棋棋谱也是这般认真。
　　只是全然不同的是，这个梦境中自带的绝望感几乎笼罩着每一个人，包括仅有十一岁的少年。
　　你触碰不到任何实物，包括能够看见你的时透无一郎，就像是真正意义上的“鬼”。

　　“剑术这么差，对上鬼马上就会死的吧。”
　　“别拖后腿啊。”
　　谁会想到仅仅才拿起刀两周的少年，就已经能轻松打败大部分的鬼杀队预备队员。
　　而嘴上的冷言冷语同样也是伤人的利器。

　　“虽然有讽刺激励法这种东西，但在这种人心不安定的时代，这般不近人情还是不太好……”
　　你劝解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打断了。
　　“你很烦啊。”
　　“如果什么都做不到的话，就给我闭嘴。”话音未落，熟悉的日轮刀就已经穿过你的身体。即便并没有被砍中实感，但被曾经的爱人用刀相指的感受着实令你痛苦。
　　但是他所说的是事实——这件事更让你痛苦，你的确无法做到任何事。

　　冷漠的态度突然让你无可适从，你不由自主回忆起现实的点点滴滴。即便是初遇，你的幼驯染“时透无一郎”也只是表现出怯怯的冷淡。
　　眼前这个长相和你记忆中的幼年无一郎一模一样的少年，并不是你所熟悉的时透无一郎。
　　如今的这个态度，不如说更像是有一郎，而且还是恶劣好几倍的那种。

　　——这只是个梦。
　　——醒来之后眼睛睁开还会是无一郎温柔的笑容。
　　你这样安慰着自己。
　　在这个真实的梦境中，你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和他讲话了。
　　只是如今，这条路也似乎被封死了。你终于还是答应了少年的要求——闭上了嘴，静静等待着梦境崩塌的一天。

　　不再被唯一能够察觉到你的人注意，你的存在彻底被世界遗忘了。
　　你垂下眼，逐渐失去了时间的感知。再一睁开时，少年已经像是柳条抽枝一般地长高了，听别人的称呼，他已经是鬼杀队最高级别的队员——柱了。

　　“你还在这里啊。”
　　自从他上一次让你闭嘴后，好像有半年的时间，他第一次主动和你搭话了。
　　你沉思了一下，微微启口，长期不曾发出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在这里哦。”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
　　“无一郎。”
　　你这样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年轻的剑士愣在了原地，然后不自然地扭过了头，没有再回应你。

　　以此为契机，时透无一郎开始偶尔会在空闲的时间里与你简单说上几句。即便只是短短几句，也让你十分欣喜了。只是这一场景在旁人看来，却显得十分怪异。
　　“霞柱真是一个奇怪的人，竟然和空气讲话。”
　　“果然天才就是不一样吗？”
　　鬼杀队其他成员的闲言碎语流入你的耳朵里，而同样听闻这些议论声的时透无一郎的表情还是平静如水。那些话就好像是水面上荡起的涟漪，偶有波澜但却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为什么我触碰不到你。”
　　在有一次出任务回来后，他突然这样和你问道。然后顺势又用日轮刀挥了一下，从你身体穿过的感觉和平常练习挥剑时没有区别，就好像只是穿过了空气，你的存在子虚乌有。
　　你已经存在于这个时间快有两年了，这两年来时透无一郎已经默认了你的存在，就像放置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他习惯了只有他看的见的你，数年来没有任何变化的你，就算是他也无法触碰到的你。
　　而你也彻底适应了他斩刀式的验证方法。

　　“我不知道。”
　　你只能这样回应着他。这个世界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你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处于梦境了。
　　——说不定自己已经死了，原本以为生活的世界才是梦境。
　　你这样想着，心阵阵抽痛，眼泪不由得滑落。时透无一郎看见你的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空中，却在快要触及地面的一瞬间凭空消失。

　　“为什么你要哭？”
　　面前的少年怔怔地看着你，不能理解你突如而来的哀伤。

　　“稍微，有点寂寞吧。”
　　——除了这份感情以外，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在你说过这句话后，无一郎和你说话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不如说是时不时嘴臭的次数增加了，只是即便这样也比冷漠无视的态度要好上千万倍。
　　毕竟和“时透有一郎”也是青梅竹马，你早就练就了能从冷嘲热讽中顺利提出本意的功夫。

　　或许是受到了兄长的影响，时透无一郎的说话方式变得很像是有一郎，但有时不经意的撒娇也会让你回忆起幼时的男友。
　　在他深夜做噩梦的时候，你会陪在他的身边，给他唱着他母亲擅长的摇篮曲。
　　起初他还很抵触你的存在，但最终还是在温柔的歌声中安稳入睡。
　　面前梦境中的时透无一郎渐渐和你熟悉的无一郎相重叠。

　　平静的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虽然无一郎每次出任务回来时都会一身血腥味，但好歹说是活着回来了。
　　你在鬼杀队存在的日子里，已经不知道看见多少人的死亡了。这里的孩子们的生命就好像是昙花一现一般，用尽全力绽放，却终将迎来终焉。
　　每次在他离开府邸的时候，你就要担惊受怕上好一段时间，但最后总归是安全归来了。

　　你已经快要适应这个残酷的世界了——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你看着刀匠小铁隔着水牢给无一郎输送着空气，你尝试去告知危险，挡在他身体，但是金鱼还是径直的穿过了你的身体，刺穿了刀匠的胸口要害。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要放弃啊！无一郎！”
　　你慌乱地向无一郎喊道，你只害怕他的人生会在这里戛然而止。
　　终于，时透无一郎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睁大双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霞之呼吸，二之型，八重霞。”

　　在看见他砍断上弦之鬼的脖颈的瞬间，你的心终于是放下了，只是本应该替他的胜利高兴，却不由得心生苍凉。

　　——这个世界，真痛苦啊。

　　“你又哭了啊。”
　　时透无一郎拖着中毒的身体，没有在意一旁刀匠疑惑的眼神，向你走来。
　　他尝试举起手替你拭去眼泪，但终究手还是停在半空中。
　　“不用担心，我会守护好你的。”
　　“我会拼上全力，去杀死所有鬼的。”

　　本身就是灵体的你根本就会被鬼察觉，但是少年还是这般向你承诺道。就像是向你许诺会取得胜利的另外一个“时透无一郎”。
　　“恩，我相信你。”
　　——但即便是这样一个痛苦的世界里，也还有你的存在。

　　虽然成功击败了上弦之五，但无一郎他还是身受重伤并且毒素蔓延到了全身，他只能静静地躺在蝴蝶居中仔细疗养。
　　记忆彻底恢复的他性格变得开朗了许多，也同时因为记忆恢复，他确信了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你的存在。
　　“为什么你那么了解我？”
　　虽然他这样问道，你也并不能很好的解释一切。

　　于是在他养病期间，你尝试着和他第一次提及了你所生活的世界的故事，或许是面前的他对于你而言过于真实，你并没有用梦境和现实进行区分，而是用平行时空理念向他解释道。
　　“爸爸妈妈哥哥都存在的世界什么的，真让人向往啊。”
　　“如果有那样美好的世界的话，我也想过去看看。”
　　每当你讲到他的家人时，他都会用着很温柔的表情说着自己的心愿。

　　他很喜欢你的故事，你也就一点一点的讲了许多。
　　包括那一个世界的，你的男朋友，另外一个时透无一郎。

　　少年在每次听完另一个他的故事后，都显得很不痛快的样子。他就像是你熟悉的十四岁的无一郎一样，发起了小脾气。
　　“姐姐比起我，更喜欢那一个人吗？”

　　你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因为对于你来说，无论哪一个世界的他都是一样的。
　　虽然先前的相处很不友好，虽然两人的成长环境和经历全然不同。但是经过三年的朝夕相处，你能深刻的感受到，无论是样貌，或是性格，以及那一份强大的意志力，他都是你所熟悉的时透无一郎。
　　“我喜欢无一郎哦。”
　　不乐意被你这模糊的话语糊弄，无一郎嘟起嘴把自己埋进被子中，看样子是生闷气了。
　　你不由得笑出了声，然后拍拍裹着的被子，再将少年哄出来。

　　“那个世界里，还有你的存在，对吗？”
　　他尝试着去触碰你的手，但却像泡影一般穿过了你的身体。记得第一次他也是这般试探你也是这般动作，只是不同于那是冷淡的眼神，他的眼底只有淡淡的哀伤。
　　“我想要触碰你，姐姐。”
　　你满是怜惜这个命途多舛的少年，只希望安逸的时间再长一些，再长一些。

　　然而在光与暗交错而暗彻底吞噬光明的那一刻，随着鬼杀队主屋的爆炸，绝望在你最不愿意面对的时候悄然降临了。
　　时间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一般，你的眼前静静躺着因为失血过多的已经意识模糊的时透无一郎，就像是你初见他的那天一样。

　　“如果能去到那个幸福的世界就好了。”
　　“能再一次和家人团聚的话……”
　　他青黑色的嘴唇一张一合，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他的愿望，他的手缓缓伸向你。
　　“我想触碰你，姐姐。”

　　而他的死亡同时带走了你的存在。

　　梦境终于是结束了。

　　你从睡梦中惊醒，眼角不知何时挂满了泪水。大口喘着气，尝试从方才的痛苦中苏醒过来。
　　身旁醒来的无一郎也察觉到了你的异常，轻轻将你搂入怀中。
　　“做噩梦了吗？”

　　你紧紧的抱住了他，泪水止不住的流。
　　“我...梦见，你死在了我的眼前，我却...无能为力。”
　　你给他讲着你梦中的故事，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你因为心神不宁而混乱不堪的叙事。

　　“我想触碰无一郎。”
　　他替你拭去泪手，回应着你的话语，一遍一遍的用亲吻安慰着你，紧紧握住你冰冷的手。
　　你攥紧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会离开你。

　　他拍了拍你的背，轻声哄着你睡觉，你摇摇头表示已经全然没有睡意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骤然开口。
　　“既然没有睡意的话，那就做点别的事吧。”

　　还没等到你对这句话作出反应，身前就已经压下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鼻息间充斥属于他的气味。
　　“你想触碰我的对吧，姐姐。”

　　后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