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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初一军训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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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军训那个周，夏天的劲儿还没过。
热浪拍打在众人身上。
有的同学身上的防晒霜不防水，顺着汗滑成了一道白线。
汗珠随着脸颊滴进衣服。在那一瞬间，军训服颜色变得更深了许多。
操场上各个班按照方队站在一块，或整齐踏步，或摸爬滚打。与高中相比，初中要表演难度要低些，只是在主席台前走过，然后绕一圈停在固定地位置。
而高中的花样要多了许多，摆花字，三防，格斗展示。
新生在操场上汇报着一个周所学的内容。四周教学楼里有些已经开学的高三生趁着课间在阳台上观望。
一个即将开始中学生活，一个即将结束。
结营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先是表演，再是讲话。
在太阳即将西沉的时候，结营仪式终于结束。
正式宣布“结束”的一瞬间，徐家树便像离弦的箭那般，朝着观众席那边跑去。
待他拿着三个人的包不紧不慢地地往回走时，人群正向着一个方向席卷。
见状，徐家树一脸得意地朝着两人挑了挑眉，似是为自己的预判洋洋自得。
“走，打球去”
七天的军训结束，怎么说也要好好庆祝一下。
林牧舟接过徐家树手中的包，算是默认了徐家树的提议。
唯独站在边上的江柔没吭声，似是想什么事情入了神。
“江柔。”
“江柔！”
一时之间，空气寂静。
意识到不对劲，江柔抬起了头。
此时，只看见两人一脸探究地看着自己，江柔听见了两人的话，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我有事儿先回家了。”
三人上了初中，便没有再托管在老师家了。
今天江女士为期五天的学习结束，此时也应该回家了，江柔想和母亲好好聊聊自己的想法，所以就想着早些赶回去。
林牧舟“哦”了声，不再多言。
大抵也能猜出是什么事情来。
南城一中的军训并没有完全将初中与高中划分开来。
军训期间，他们班对面站的正好是高中部的艺体班。
昨天晚间休息时，教官让表演才艺，江柔被几个以前的同学推了出来。
若是放在以前，十二三岁的年纪，面对众多的同学自己多少是会忸怩不安的。
可到底是活在聚光灯下，阅历丰富了，胆子自然也大了许多。
她就那样站在队伍前面，站在风中。
温和的眼眸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柔婉。
悠长的歌声通过教官用的小喇叭，传入了周围人群的耳朵中，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让人如沐春风。
江柔被叫上去的时候，林牧舟刚喝了水准备返回队伍。
走近些了才发现大家都盘腿坐着，身子转向了斜侧，双手按着教官的规定搭在膝盖上。
自己位置旁边的徐家树已经在给江柔预热了。
与此同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二零一三年，江柔仍旧热衷于周杰伦、林俊杰。
以前课间休息时，他也被拉着听过几次MP3。
熟悉的歌词与声线，让林牧舟想不知道是谁都难。
那天晚上，江柔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也是在那天晚上，对面艺体班的班主任把江柔叫到了一旁，问她是否想跟着学音乐。
不是一时兴趣，而是让她跟着学六年。
后来江柔告诉他和徐家树时，林牧舟看的出来，江柔心动了。
对江柔而言，以前学音乐，一是为了升学，二是想进南城一中，想让林牧舟能够看到自己。
可是现在她的心动，只为纯粹的喜欢。
江柔刚到家，还未来得及收拾自己，便听见了书房里母亲打电话的声音。
母亲没有开免提，但江柔依稀能够分辨得清电话中是婶婶的声音。
也不怪她偷听，那道声音的确刺耳，就连江母接听时也要隔远些。
江柔的父亲去世时，江柔未满六岁。那时的江柔不明白“死亡”的含义。
后来大些了，也逐渐发现了自己与林牧舟和徐家树的区别。
他们的父母都会出现在各种需要家长的活动当中，而她只有母亲。
江女士貌美，性格也是好的，年轻时追求者甚多。
江父离开的这些年里，也有不少人劝她再找一个，可她都拒绝了。一是仍旧放不下江柔的父亲，二是害怕找了个对小江柔不好的，于是一个人照顾着女儿长大。
江女士是小学老师，又是班主任，心思大多放在学校了，整日的忙碌让她留给江柔的时间少之又少。
小学时江柔生活在老师家里的时间多些，但江女士也算是投入了自己大部分剩下的精力了。
在一些关乎江柔未来选择的时候，她也会犹豫不决，她明白一个错误的选择，往往会影响一个人的余生，她不想让江柔后悔如今的选择。
下午回到家想着江柔的堂姐现在也是南城一中高中部的学生，对于这方面不说很了解，但多少会比外面的人知道的多些，便打了个电话过去打算听听他们的看法。
江柔的大伯是个生意人，对这些并不了解。虽然没有阐述过多，但还是粗略地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
婶婶听清了江女士说的话后，便一把夺过了大伯手中的电话，开始发表起自己的意见。
丝毫没有大伯插嘴的余地，更没有将电话给江柔表姐的意思，只是一昧地发表着自己的主观感受。
孩子的学习一向是大多家长的谈资。
一通询问电话忽然就变成了育儿分享会，这并非是江柔母亲所愿。
于她而言，成绩一向处于班里中流的女儿今年能够考进南城一中已经是莫大的惊喜了。
可江柔婶婶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在极力反对江柔走这条路的同时，不忘讲述了自己是如何抚养孩子的，顺道表达了对江女士抚养方式的质疑。
江柔垂下了眼眸。
又是这样。
那略显刻薄的话语冲刺着耳膜。
别无一二的话语在江柔的脑海里重合了起来。
不知是从多久开始，学习艺体与成绩不好挂钩了起来。
有的长辈似乎认定了是因为学习差劲才会选择艺体。
在鄙夷的目光中，他们贬低着青少年对热爱的向往，将那份纯粹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热爱没有错，真正有错的，是偏见。
听了江柔婶婶说了一大串自己是如何付出的话语，江女士也意识到自己这通电话似乎是问错人了，却还是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将免提打开，放在了一旁，便开始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偶尔江柔婶婶停顿时，礼貌性地“嗯”，以示自己在听。
江柔没有发出声响。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母亲的想法，但是也不想此刻进去打扰两人的谈话。最终只是踮起脚尖，从母亲房间门口回到自己的卧室，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后便走进了卫生间，开始收拾自己。
等她换上衣服走出房门时，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正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为了能够更好地浏览页面，江女士还特意找出来许久不用的眼镜。
屏幕内容的字号很大，让站在一旁的江柔想要忽视都难。
依稀也能看见几个“音乐”“艺体”之类的词汇。江女士想更多地了解这方面的信息。
两个人，四菜一汤。
江女士今日做的菜基本上都是江柔喜欢的，还特意将啤酒小龙虾摆在了江柔前面。
因着刚刚军训结束，江女士也想好好“犒劳”自己的女儿，再者，江柔读中学后，在家吃饭的次数也少了。
两人沉默地吃了晚饭后，江柔乖乖将碗收进了厨房清洗。
江女士看着自己女儿收拾厨具的身影，总觉着潜移默化之间，自己的女儿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像是，成熟了不少。
思及此，江女士不禁感慨万千。
她之前一直希望江柔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如今这般懂事倒是自己从未想过的，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等江柔收拾好一切，准备回房间时，母亲叫住了她。
“幺妹，过来陪妈妈坐会儿。”
听到母亲的话，江柔迈向房间的步子一顿，转身走向了沙发。
江柔知道自己的母亲想说什么，却还是问道：
“怎么了？”
“你是怎么想的呢？音乐的事。”
江女士看向自己的眼神很是和蔼，她没有试探，而是直接询问。
听了母亲的话，江柔索性也就不再将自己的想法藏着掖着了，她直言道：
“我还是想跟着老师学。”
“是真的喜欢吗？”
听见母亲的话，江柔想也没想地点了点头。
“那就学吧。”
听见江女士爽快地答应的时候，江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就成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一脸柔和的江女士，眼里的惊讶毫不掩饰。
她原本以为母亲会像以前那样，软磨硬泡许久才能同意。可如今看起来，江女士似乎并没有反对的意思。
“谢谢妈妈，”江柔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抱住了母亲，并将自己的头埋进了江女士地怀里，激动道：
“我会好好学的。”
江女士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她能够感受到女儿的欣喜与眼中闪过的光芒，意识到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她向来不是古板的人，在他们的年代，能够学习音乐是一种奢侈。而如今有条件了，若是女儿真心实意地喜欢，她自然会让她放手去学。
至于江柔的大伯和婶婶那边，她并不觉得需要过多参考他们的意见，毕竟除了过年，平日里也没有怎么联系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