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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继续一个人缓缓前行。他穿过巴蜀清秀山川,踏进了中原,天空血红犹如柴灰上最后挣扎着燃烧的火焰。他经过那些荒废的村落,贫瘠的土地,佝偻的老人,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原来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到现在,已经不想再开口。
只在经过那些残余军营时遇到了点麻烦。破落王朝的鹰犬虽然没有了昔日的专横,却依然盯着他衣袖上的血迹不放,活像是盯上了尸体的秃鹫。太虚不胜其烦,本来就没什么杀戒,更无所谓开不开,看那卫兵要去报信,干脆利落地拈符杀人。
这一次,衣衫上,一滴血也没有溅上。
原本,太虚杀人除妖,道袍从来尘埃不染,洁净如新。仿佛一种刻入骨髓的执着,让他宁可指间滴落浓稠的血,也不肯在衣袍上沾一点污痕。好像,那样,就能保住最后一点干净的地方。
而其实,徒劳无益。
太虚抬起手,偏过头,冷漠地看着袖上那几道细长的褐色痕迹。
该脏的,迟早都会脏。无论多么费心维持表面的洁净,其实自己心里也一清二楚。
而那个弈剑……
太虚无法遏制地想,那个弈剑即使穿着纯黑的剑服,即使手握凶器,即使浴血,即使脸上全是刀兵伤痕……
眼眸中,依旧是纯然的正直吧。
那是简单的袍服颜色甚至滔天的杀戮深重的罪孽也无法掩盖的,纯正的光。
白鹤通灵,优美的颈子直闯进太虚视野,挡住了那些刺眼的血迹。纯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神游天外的主人。
太虚禁止自己再去想这些。他扫一眼犹自横卧在地的尸体,大步跨出岗哨。
……
太虚心想,果然是分心太久。
居然忘记了,这正是换岗时分。一队甲兵堵在他面前,双方面面相觑。一个小兵抽了抽鼻子,突然叫道:“有血!这妖道杀人了!”
麻烦来了。太虚默默地想。他从来没有打扫战场的习惯,有些东西,制造起来总是比收拾容易。所以——他看着这些已经喝叫着围上来的人,挥手就是一团黑雾爆出笼罩全身,脸在雾气中分外的苍白,毫无生机血气,犹如行尸。
死吧,既然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