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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十一颗柿子 穷酸的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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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白卯时一到便出了房门,他一夜未睡,吃了镜月留的丹药打坐了一宿,将体内因强行冲开灵气而导致的内伤调理的七七八八了。
看着院子里那棵参天梧桐,又看了看这地上的落叶,便想着既然决定暂留这个地方养伤,还是做做样子找些事做,把这落叶扫了。
“这落叶不能扫。”
逾白刚扫了两下,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从破了的风箱里吹出来的,他一转身,便看见了一个烧的面目全非的人,浑身焦黑。
“为何?”逾白淡声问道。
那烧死鬼没有回答问题,反而表情开始扭曲,逾白还以为他要变成厉鬼了,刚想动手,却见那烧死鬼忽然开始嚎啕大哭,并且往镜月屋子里飘去。
“镜月,呜呜呜,镜月啊,呜呜呜呜,你徒弟欺负我。”一边飘一边哭。
逾白连忙追了过去,一进屋子就看见镜月睡眼朦胧的坐在床上,那只烧死鬼就趴在床头嚎啕大哭。
“好了好了,我现在就替你教训他,我给你烧本书赔罪。”镜月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也没听清烧死鬼在絮絮叨叨些什么,只知道是逾白要扫那银杏叶,为了能快点让他安静,就连忙应和了下来。
听了这话,烧死鬼才止住哭声,点名要了一本《连山经》,见镜月同意了才飘出去,临走还对逾白哼了一声。
“逾白,你过来。”
逾白走到镜月床榻边,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是徒儿的错,师尊要怎么罚我。”
镜月见状两指一勾便将逾白勾到了面前,逾白跪的笔挺,低头等待镜月的下文。
“都深秋了,这么冷也不知道在被窝里多待一会,这天都没亮,你出去扫什么地啊,看把这手冻的冰凉。”镜月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覆在逾白的左手背上。
逾白一时间有些没明白镜月的意思,他刚刚应该是闯祸了没错吧,那为什么镜月不骂不罚他。
“师尊,我想出去走走。”
“那你去嘛。”说完,镜月松开了逾白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想让师尊陪我一起。”逾白意味深长的看着镜月的背影,他发现原来有人爱护是这样的感觉,是可以晚起,可以不用小心翼翼,做错事也不会被骂。
逾白像冻毙于风雪中的人第一次感受到暖阳,他忍不住想去试探,镜月到底能对他多好,他想要拥有更多。
镜月在被子里蛄蛹了几下,然后在被子里闷声道:“那你把我柜子里靛青色的棉袄拿来吧,今天可能会下雨,得多穿点。”
逾白闻言便起身去一旁的柜子里找衣服,一打开衣柜他便傻眼了,这哪像一个宗门宗主的衣柜啊,那田舍农妇的衣柜里怕是也有一两条节庆日穿的红裙子。
镜月穿戴好后,随便绾了个发髻,笑道:“正好我也许久没有进城了,今日带你去买几件新衣裳。”
青玉山穷,门中十数弟子过冬的衣袄都没有多的,镜月眼看就要到冬天了,逾白还穿着商鹊的两件薄衫,也该给他做两件冬衣了。
镜月带着逾白从竹林小径下山,正好碰上商鹊搬柴火准备做饭。
商鹊:“师尊今日起这么早啊。”
“嗯,今日带你逾白小师弟去买两件冬衣,你可有什么要的,我也替你带。”
闻言,商鹊愣了一下,看了看跟在镜月身后面无表情的逾白,忙道:“带包盐吧,快吃完了。师尊今日怕是会下雨,记得带把伞。”
“好,你今天多做些甜酒饼,庆祝你师弟入门,我们回来吃中饭。”
“好嘞师尊。”
天边翻了鱼白,已经卯时三刻了,陆续有弟子醒来打水洗脸,见到逾白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镜月拿了把油纸伞挎了个竹篮子就拉着逾白出了山门,逾白回头看了看这简陋的大门,又见里面升起的袅袅炊烟,听见里面传来的打闹嬉戏的声音。逾白想这里真的和自己所理解的修仙宗门完全不一样呢。
清晨有露水的台阶格外不好走,且天还未大亮,山上的雾气也未散尽。
镜月先把逾白领到的山下那棵捡到他的大柿子树下。“小桃花说,她就是在这捡的你,你还有印象吗?”
逾白闻言摇了摇头。
“好吧,那交给你一个任务,帮我摘三十一个柿子下来,不能飞,也不能化形。”镜月笑道。
逾白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先用灵力割了三十一个柿子掉落,在它们快要落地时再用灵力控制住,这样就不会被摔烂了。
“小白你好聪明啊!每次和商鹊下山摘柿子他都只会爬树,我的好徒儿,真棒!”镜月兴高采烈的看着竹篮里的红柿子,盘算着这种大野柿,可以卖五文钱一个,三十个就可以卖一百五十文,可以买三斤盐了。
逾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被夸了,就因为他摘了三十一个柿子?从前老魔尊只有在他习得极难的功法时才会夸他一句,原来做这样的小事,也是可以被夸赞的。
“好小白,为师这就带你进城吃早点。”说着便拉上逾白钻进了树丛子里,捻了个诀,再出来时就到了离城门口一里地的树丛子了。
逾白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城门口,淡声道:“师尊,你不是说因果的吗?”
“这里的因果就是,如果我们走过来,就来不及回去吃中午饭了,这来回要两个半时辰呢。”镜月不以为然道。“又不常用,主要家里的驴被农户借走了,等以后有钱了,为师一定买一匹马。”
“所以,我们很穷吗?”逾白问道。
“难道穷的还不明显吗?”镜月歪头看着逾白,双眼无辜的眨巴了两下。
逾白浅叹了一口气,他好像明白了昨天他烧了板凳,镜月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深秋正是作物收获的季节,城里城外的货物也往来频繁,又逢世道太平,官府便查的不严,城门口除了四个放哨的士兵,并无人盘问户籍。
镜月将柿子卖给了相熟的店老板,恰逢店老板的女儿生了病,就请镜月给号脉开了个方子,镜月就额外多得了一两银子的谢钱。
“真是有巧事,看。”镜月将那一两谢钱拿给逾白看。
逾白的目光绕过银子,停在了镜月脸上,他想,以她的能力,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到底是什么让她坚持守在青玉山呢。
“还有这个,专门给留的,你还没吃过那颗老柿树的柿子呢,你要是喜欢,我们回去再去摘。”镜月将一颗红彤彤的柿子捧到逾白眼前。
逾白看着眼前的人和那颗红柿子,心忽然就跳漏了一拍。“多谢师尊”逾白接过柿子,还有些恍惚,这是专门给他的。
镜月带逾白在街边吃了两碗馄饨,就往城东的成衣店去了。逾白看着那臃肿的棉衣,又看了看一旁品相也不算好的灰鼠皮的披风,想到镜月的经济状况,他没说话。
镜月买了两件袄袍,一件竹青色的窄袖长袄袍,一件靛青色的,又将贴身的衣袜也置办了。“咱们现在去趟府衙,给你把户口解决了。”镜月一边说,欣赏着逾白穿上那件靛青色的长袍。
忽然,镜月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快步向街道中央走去,表情严肃。
“师尊。”
镜月:“你也感受到了?”
“嗯,怨气,很重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