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无你》温简言

28、人间烟火 大家吵

　　大家吵吵嚷嚷的声音叫醒了我，我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

　　旁边的小熙看起来早就醒了，她看着窗外，表情有几分阴郁。

　　我觉得有点奇怪，明明刚才睡觉前她还是好好的。我预感跟汪泽有关系，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

　　看着她的侧脸，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她看起来就像风中一朵摇摇欲坠的木棉花，脆弱极了。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她转过头来，眼里的冰冷刺痛了我，我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直到她歪头看我，与平时一样的表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还好吗？”，我犹豫着问道，却深觉这句话有多苍白无力。

　　她想了想答道：“很好啊。”

　　“你有什么事别装在心里，说出来我可能帮不了你，但是也能让你好受一点。”

　　她刚刚因为看着我泛出的一丝笑意快速消失了，她的眼里虽然还带着一点挣扎，但表情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我不会再信这种话了，骗子。”她的声音很轻，我并没有听清。

　　我疑惑地看向她，她却早已经回到刚才看窗外的姿势了。

　　我最终还是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别把她逼的太紧，陈末，你要相信她。我默默告诉自己。

　　身后的姜皓递给我一个饭盒，里面是切好排的整整齐齐的苹果，上面还插着两根牙签。

　　“喏，你跟林熙悦吃，我看你们好像没买水果。”

　　我接过饭盒，说了句“谢谢”，顺手放到座椅把手上，“吃吗，姜皓给的。”

　　小熙转过头来，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地吃起来。

　　“好甜。”她眯了眯眼睛，表情看起来松快不少。

　　“心情好点了？”

　　她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本县的小镇上。只有两条相交的街道，街道很窄，路上会有三轮车、小型货车经过。

　　道路两旁是低矮的房屋，中间部分有两三家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写着“xx百货”、“家常菜馆”，门上挂着看起来脏兮兮的绿色塑料帘子。

　　我看了看小熙，“我们怎么说？”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她看起来好似并不嫌弃这个地方的贫穷与落后。

　　姜皓跟在我们后面，笑嘻嘻的。

　　进门以后，能看到是一个很小的店面，摆了三张桌子，看起来很旧了，但是擦的很干净。

　　光秃秃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不太工整的字写着几种面的售价，种类少的可怜。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阿姨拿着几个一次性塑料杯子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操着一口方言问我们要吃什么。

　　“小熙，你吃什么？”

　　我有点选择困难，转头问小熙。

　　她看了看，“小份炒面吧”。

　　姜皓紧随其后，说：“我也是”。

　　“三份炒面，一大两小。”

　　阿姨应了声好，把杯子放在了桌上，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放在小板凳上的箱子，告诉我们去那边拿底托。

　　姜皓自告奋勇去帮我们倒水，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地问小熙：“你觉得姜皓这个人怎么样？”

　　她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答：“很好啊，挺仗义的，我有什么忙找他他都会帮。”

　　完全是一个客观又公正的评价。

　　我问我自己，像他这样，以朋友的身份陪在阿辰身边，我是否愿意？

　　我想我应该是不愿意的。我可以隐忍不发，但是最一开始，我就会表明我的立场，我不是一个会暗恋别人的人，我喜欢的人，他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他必须知道我对他的感情。

　　换句话说，我从来没想过折中，爱与不爱，泾渭分明，没有中间地带。

　　可是我也欣赏默默喜欢别人的人，日复一日，注视她，陪伴她，在她近旁的位置做她不容置疑的朋友，这也是一种爱的方式不是吗？

　　热气腾腾的面很快就上来了，筋道的面条配上蓬松爽滑的鸡蛋，脆嫩的豆芽带着清香，调料并不重，很家常的味道，却在这一刻，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我们风卷残云似的吃完了面，就连小熙也咂了咂嘴，说了句“不错”。她平时饭量挺小的，今天却吃完了。

　　茶水是红褐色的，里面夹杂着某种类似果肉的絮状物质，我端起来尝了一口，淡淡的红枣香，还有红糖的甜味。

　　茶水的清甜化解了炒面的油腻感，我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脸上的满足。

　　舒舒服服地在凳子上坐了一会，闲聊了两句，又到了该赶路的时候。

　　我们结完帐，走出店门，吹着外面清清爽爽的风，竟有一分说不出的快活。

　　远离城市的天显得格外的蓝，天上飘着丝丝缕缕的云，懒洋洋的，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心事，只想享受这一刻的悠闲。

　　街道尽头的小黑狗叫了两声，又趴下去摇着尾巴，跟身边的菜蝶玩耍。我突然想到人间烟火这个词。

　　晚上的时候，小熙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我坐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终于还是掏出本子，写下了他的名字。

　　“杨辰”

　　一天的奔走让我身心俱疲，我没有办法再隐藏自己的内心，告诉我我不能再喜欢他。

　　从来没有一刻忘却，从来没有一刻不在压抑，从来没有一刻不在思念，无时无刻，时时刻刻，我的脑海里都是他。

　　为什么逼自己放下他，明明忘记比继续还要痛苦。

　　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我终于还是拿起手机，把那个名字取消屏蔽。

　　看着跟他的对话框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句子，即使时间停留在一个月前，我还是没出息地感到满足。

　　陈末，你真是没出息。

　　我在心里唾弃自己，却仍旧把那颗星星端端正正地放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