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滥》托住下巴

7、第 7 章 第二天早

　　第二天早上。

　　墨维吃着早饭，纪晚顶着俩个大熊猫眼，手上撕着油条，漠然地一口一口送进嘴里。

　　墨维边喝豆浆看着他的双眼，叹道：“你被人揍了？”

　　纪晚抬手擦去脸上口水：“有话好好说，别喷口水。”
　　墨维大咬一口油条，口齿不清：“造物主对你青眼相加般精心捏造的脸上，顶俩黑圈圈，你可真是会暴殄天物。”

　　“我没睡好就这样。”纪晚毫不在乎。

　　墨维凑近他：“为什么没睡好？”
　　纪晚冷酷道：“认床。”

　　墨维撇嘴地狠咬一口油条。

　　----

　　咖啡厅里，人并不多，纪晚端坐桌前，桌上一杯喝过的冰美式咖啡，以及摆着一些他随手点的甜品。
　　纪晚频频抬头望向大门处，他在等一个人。

　　见曹律师在门口张望，纪晚举手示意：“曹律师。”

　　曹律师视线看过来，赶忙上前去握住纪晚的手：“纪先生。”

　　生坐定后，曹平生抬手正了下鼻梁上眼镜，对他公事公办的态度：“我致电给您的原因，是因您父亲送您事先备好的礼物。”

　　纪晚抬眼：“礼物？我竟然不知道爸爸还留给我这份礼物，六年前你为什么不拿出来呢？”

　　“纪费先生不想您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您当时年纪太小的缘故。”
　　“而且，他想把这当作您24岁生日礼物，算是给您一份惊喜。”曹平生说。

　　纪晚眼眶里酸意涌出，他苦涩说道：“惊喜吗？”

　　曹平生板正道：“是的。您父亲意外去世我很抱歉。”

　　“根据纪先生遗嘱显示，纪先生自愿赠与您个人财产的10%，也就是说，您现在拥有纪式集团10%的股份。”

　　纪晚口中喃喃：“纪式集团10%的股份。”

　　“不错，加上您母亲股份的3%，你们纪家股份包括您继承纪总的那份，有38%股权在您的手上。”

　　纪晚看着曹平生：“我母亲也有纪式集团3%的股份？”

　　曹平生肃穆地点点头。

　　静默一阵，纪晚恳切问他：
　　“我是纪家独子，现在纪式却在我叔叔手上，这是我爸爸产业，是他早年辛辛苦苦打拼下来。”

　　他舔舔嘴唇：“我不想它落在旁人手里，我想问问你，如果我要顺利继承纪式，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曹平生为难：“加上您母亲手上的3%,您现在手上股份只有38%，如果您要继承纪式，手里需有纪式集团51%的股权。”

　　纪晚坐回位置，背靠椅子，手指按压在太阳穴位。
　　心底升上来一股烦躁情绪，他勉强地压制住。

　　“据我所知，纪昌盛手中股份也握42%，剩下22%股权在旁人手中，你只要比纪昌盛股份多，你就是纪式集团掌权人。”

　　“那你知道剩下都有哪些人吗？”

　　曹平生摇头，“纪式股权结构复杂，公司股权转让背后有神秘买家，原始的股权散落在谁家，暂时不明朗。”

　　纪晚神情黯淡下去。

　　灵光一闪而过，他想起程予迟，程予迟和他的那个约定，青橙娱乐有纪式集团的12%股权。
　　他怎么一下子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他真是昏了头。

　　纪晚当即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响亮，对面曹平生被他吓一大跳，眉毛跟着抖动一下。
　　“我有一个朋友，是青橙娱乐程总裁的公子，他跟我说，青橙娱乐有纪式的股份。”纪晚倾过身体，对曹平生说道。

　　“是程小先生吗？”

　　曹律师皱眉，歪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股份多少？”

　　大概认为先问清情况比较重要，曹平生放弃思考。

　　“这个数。”纪晚手指比出十二的数字。

　　“既是程雄光的儿子，他为何主动跟你说这个？这不合常理。”

　　“而且青橙和纪式算半个竞争对手，纪式主打学习和视频网站内容，虽然进军领域重叠度不高，程家沾你纪家的份，有点奇怪，不知纪昌盛先生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曹平生说道。

　　“商业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朋友。竞争对手也可以暂时合作共赢，他们之间或许有什么资源相互对换吧。”
　　“不管纪昌盛和青橙是什么关系。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搞清楚，纪式股权具体的分布情况，背后的执掌人是谁。”纪晚打了一个响指。

　　顿了一下，纪晚继续说道：“还有，让青橙站在我这边。”

　　他和程予迟之间的交易，三个月后，青橙真的会站他这边吗？
　　程予迟会轻松把这重要筹码递给自己吗？

　　其实，纪晚并不确定。

　　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这种优待，只因为他们曾经是旧情人关系吗？
　　还是程予迟认定自己抛弃他再先，玩弄他的感情在后的情况之下。

　　虽然六年前的实情并非这样，如果他愿意耐心解释这其中来龙去脉，但程予迟能听进去他的话吗？

　　他总感觉，程予迟情绪比起六年前来说，不稳定多了。

　　纪晚又想不出头绪，这阶段他毫无办法，只能先按照程予迟对他的要求去做。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先走这一步观察看看。

　　他不能失去程予迟的支持，这是他拿回纪式至关重要的一步。

　　纪晚一头愁绪地想着，他深叹了一口气。
　　程予迟在他的生命中，好像越来越重要起来，让纪晚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我有个师哥，专门以收集商业集团高层阶级背后不为人道的冷僻消息，以此贩卖为生，或许能有有效线索给您。”

　　“真的？消息靠谱吗？”纪晚神情一震。

　　曹平生道：“总归是吃饭的生计，不靠谱，会饿死。”

　　“曹律师，这件事你先帮我委托你师哥打探，随时给我消息，价格好商量的。”纪晚说。

　　曹平生关了手边电脑，收拾文件起身，俩人握手。
　　他诚恳点头：“客气了，纪先生。我当年曾多次受到纪老先生的多次照顾。现在终于有我帮上忙的时候，我的荣幸。”

　　“不过，我刚刚想起来。”曹平生犹豫说道。
　　“程先生，曾经给过我......你的联系方式。

　　你知道，你在国外这么久，和国内早断了联系，就算想把这份礼物递你手上，我也不能马上联系到你。”

　　送走曹平生，纪晚默坐咖啡厅。
　　他眺望楼下川流不息繁忙闹市，指头不住点在昂贵餐布之上。

　　曹平生给他的这个信息，让纪晚惊诧意外。

　　程予迟为什么会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什么时候有的？
　　还把自己电话递传给曹律师，让他能及时联络上自己。

　　出国之后，他没有联系过任何人。

　　他也从未接到过程予迟打给自己的电话。

　　程予迟在背后，默默关注着自己吗？
　　是这样吗？

　　纪晚眼眶酸酸，鼻头一耸，他仰一下头，又去看楼下行人转移自己情绪，强压住内心情感。
　　良久，调整好状态，纪晚揉了把脸，思考一番。

　　现在，他应该先见见纪昌盛，他的叔叔。

　　他爸爸有高血压，但平时控制挺平稳的。

　　每日有秘书按时提醒，吃降压药降低血压，怎会突发脑出血。
　　突发脑出血、卧病在床之后，纪式立马被鸠占鹊巢，这其中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纪式实际控股人，是他爸爸纪费，平白无故被纪昌盛稳坐，还是在爸爸躺进医院后不久的时间。

　　这难道还不够蹊跷吗？

　　这件事外表的解释再合理，有多巧合，多有说服力，纪晚他也不会相信的。
　　无论如何，纪晚想查清这其中真相，爸爸是为什么生病去世，到底，有没有人在其中作梗。

　　他纪昌盛在其中又充当什么角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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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式集团新总部大楼坐落在溪枫区，南山大道上一座摩天大楼。

　　纪晚站在大楼之下，看着纪式集团的logo商标，内府酸意翻涌。

　　这多年代表爸爸身份的标志，现在正被别人顶替。
　　而取代爸爸的人，高坐着明堂，不沾风雪。

　　纪晚向前台说明来意，前台委婉拒绝他。
　　纪晚微笑着对前台道：“你打个电话上去，说纪家一个叫纪晚的光临。”

　　十分钟后，纪式董事长办公室。

　　会客厅桌前，纪昌盛满脸笑意：“哎呀，你回国了，也不告诉叔叔一声，我好派人去接你。”

　　纪晚客气道：“没关系的叔叔，您最近过得还好吗？”

　　纪昌盛说：“什么好不好的 ，我老啦，身体大不如前。你妈妈在国外还好吗？”

　　“妈妈挺好的。我继父对她也很好。”纪晚端起面前茶杯抿了一下。

　　纪昌盛也端起茶，喝之前问道：“你回国是在这边定居？”

　　纪晚看着纪昌盛：“是有这个打算，但手续还没办完。”
　　“叔，我能来纪式工作吗？这也是爸爸的遗愿。”纪晚问。

　　纪昌盛怔了一下，神情犹疑：“可以是可以，只是纪式最近不太平，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你。”

　　听到这拒绝的话，纪晚不恼：“我也没想坐大位，我愿意从基层坐起。”
　　“纪式有我家的38%股份，论理而言，我谋个职位不过分吧，叔。”

　　纪晚掀起眼皮看向纪昌盛。

　　“哈哈，你说哪里话，我这不是担心纪式嘛，这样吧，我回去商量一下，尽快给你答复。”纪昌盛尴尬地道。

　　“行。我等您的消息。”
　　纪晚站起身，伸出手掌至纪昌盛眼前。

　　见纪晚要握手，纪昌盛微挑眉毛，手握上去：“太生分了啊我们叔侄俩，纪晚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

　　纪晚笑着点头，松手，离开了纪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