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3章 西公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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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焱一走，如此，又只剩陆离和绮之二人了。
说来也怪，忽然，陆离就有一点点尴尬了起来。
刚才出手搭救阿焱时，由于情况紧急，事发突然，陆离叫了一声“绮之”，无意间略去了“殿下”二字。
本来，陆离和绮之相识时间太短，不比她跟南望乙或是西公凉。直接这么称呼，有些太过亲近了。再加上，刚才阿焱说的话，让陆离很难不觉得羞愧。
救命啊，本来刚才那一大桌子菜都是绮之付的钱，让陆离已经够不好意思了，现在发现自己好像还害人家好端端的清白名声染了污点，简直想钻地缝了。
好在，绮之胸怀宽广，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无中生有的话题，也不在意省略掉“殿下”二字的失礼，对待陆离依旧温和平常。
“天色已晚，找家客栈落脚吧。”
本来，若是绮之属于不需要睡觉的类型，陆离就不想再耽误时间去住客栈了。她身上有咒痕一事要调查，得尽量往岚山峰的方向前进。可既然绮之也是需要睡眠的类型，那么果然还是去客栈先休息吧。
“让我付吧！真的，让我来！”
“一直都是你出钱，我心里过意不去。这种事得相互啊，没关系的，我有钱。你看，我有金袋子！”
“不行不行，绮之，这次真的得我付了！”
客栈里，陆离一手拿着金袋子，一手按住绮之不让他掏钱，动作有些夸张。
陆离飞升前是个商家女，抢着结账这种事也看父亲做过几回，跟打架一样。陆离不理解，结个账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把人家店主的店感觉都要掀了。陆离的爹告诉她，这是门学问，客人通过你跟他争着结账，能感到自己被尊重，下回还和你做交易。
陆离小时候不懂，现在也不是很懂，她只是觉得确实不能老占绮之的便宜，于是只好有样学样，把从爹那里看来的东西拿出来模仿一遍。
店主很是惊异，默默心想，一男一女来开房，女的居然抢着结账，怎么，这男的是被这女的从花满楼之类的地方抢来的头牌吗？女的还得给男的钱？但店主仔细打量了一下绮之的脸和身材，觉得还真有可能，真是这女的占便宜了。
正这么想着，那边陆离赢了，她付了钱，要开两间。
开两间？店主心想，一间还不够折腾吗？哎哟，现在的年轻人，玩挺大的。不过他开客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啊，也不稀奇。于是按照他多年经验，给陆离和绮之最靠近里面的两间。这样动静就算大了些，外头也不是很听得见。
不知道自己被脑补成了什么样形象的陆离以及绮之，在店主难以言喻的注视下上了楼。
天色已晚，二人也不再多说，进了各自房就准备休息了。
陆离躺下后，闭上眼睛，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睡不着。她打开窗户趴在床边，看外面的月亮，总觉得思绪有些乱，或许是今天听阿焱的故事，自己也被勾起了太多往事回忆的缘故吧。于是看着月亮，想要转移思路，开始自己接诗玩。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
念完觉得不好，重新念道：“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念完还是觉得不好，叹了口气。
关于月亮的词句，古往今来怎么总是如此伤感。这还叫人如何转移心情。思来想去，陆离还是觉得所有关于月亮的词句中，她最爱的就是那句“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多可爱啊！简单点好。
终于还是觉得睡不着，陆离脱下外衣，忽然感觉身上好像有些味道。
或许是和阿焱待在一起的时候，不免也沾染了一点尸体的腐臭味。
陆离虽然不是个精致讲究人，但多少也还是注意一点形象的，若是这味道不处理一下，别人还以为她多久没洗澡了。
本来陆离想着去找绮之，他稍微使个法术就可以清理掉这种味道。可陆离又觉得尴尬，还是算了，为了这种小事去耽误人家休息着实没有礼貌。于是陆离穿好外衣下了楼，对店主说准备一桶水，她想泡个澡。
店主本来都坐在柜台边昏昏欲睡，一听，来了精神，问陆离要能装一个人的，还是能装两个人的浴桶啊？
陆离心想，还有能装两个人的浴桶吗？一问价格，居然也不比装一个人的贵太多。陆离身上难得有点钱，也想体验一把新鲜事物，于是对店主说要能装两个人的。
店主表情忽然变幻多姿。果然啊，这对男女玩得确实花啊！而且居然是女方出来要浴桶，看来男的被折腾得够呛啊？那男的看着挺能干的啊，都被弄得下不来了？这女的够猛啊！
陆离当然不知道店主在想什么，只觉得店主看自己的眼神多了些奇怪的敬佩，然后去准备水了。
浴桶安排好，店主退了出去，陆离看着这个精致的浴桶，感叹了一下，有钱的生活确实不一样，然后脱光衣服就进去。因为是晚上，她也没有把一旁的屏风搬出来，反正谁也不会来敲门。
热腾腾冒着蒸汽的水里还漂浮着一些鲜艳的花瓣，香气扑鼻，陆离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水里，闭着眼睛。
偷得浮生半日闲，就让她好好多泡一会儿吧。
——正这么想着。
突然，一阵金光闪过，一个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
陆离睁开眼，金光刚好消退，那个红色身影也站稳了落在地面，也就是陆离的跟前。
“陆离！你在这儿啊！我找你——”
“……”
“啊啊啊啊啊！！！”
一声悲鸣震耳欲聋。
“……西公凉，为什么是你在叫啊。”陆离无语，她都还没来得及叫呢？
“哇啊！吓死我了！”西公凉捂着脸背过去，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所以为什么是你被吓到啊。”要被吓到也应该是陆离好不好。
“我不知道你在洗澡啊！”西公凉忙补充，“我什么都没看见……哎，不对，等等。”
这么说着，西公凉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指着陆离的脖子问：“你身上怎么会有魔族咒痕？！”
“啊。这个说来话长，以后再提。”陆离双手遮住自己露出水面的肌肤，提醒道“现在……凉兄，我觉得你应该先转过去再说。”
“……”
“……”
“啊啊啊啊！！！”西公凉后知后觉地盯着陆离看了三秒后，再次发出惊叫。
“……所以为什么是你在叫啊。”陆离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时，陆离房间的门忽然被踹开，绮之赶了过来，一脸担忧。
“陆离！发生什么……”
话说到一半，绮之僵住了。
陆离虽然不知道绮之在想什么，但他确实看到了光着身子坐在浴桶中面如菜色的陆离，和捂着脸大叫的西公凉。
绮之呆住了。
“那个，绮之，其实……”陆离想，还是得稍微解释一下，让人误会可不好。
“什么？绮之殿下？！”西公凉闻言，松开捂着眼睛的手，一看果真是绮之，高兴打招呼道：“好巧！绮之殿下怎么也在？”
“不巧。”绮之怒视着西公凉。陆离觉得他可能下一秒就要拔剑砍人了。
这时，店主也赶来了，委屈道：“哎哟喂两位客官！你们可得小声点儿，动静太大隔壁客人可都要醒了……”说到一半，店主住了嘴，因为他发现不是“两位”客官，不知何时居然多出了一位，成了三位。
原来有三个人啊！
难怪要开两间房呢！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女的泡在浴桶里，旁边两个男的在对峙，一个男的看起来要杀人，另一个男的看起来很兴奋。这是两边碰上面了要开打，还是打算一起啊？
……这花样玩得太大了，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店主此时都看不懂了。这里的段位太高了，已经不是他能够插足的领域，为了不被波及，店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但是陆离看到了。心想确实不该给店主添麻烦，于是对西公凉道：“凉兄，你可别再叫了，先冷静一点，不能给店主添麻烦了。”
西公凉看着浴桶里的陆离，郑重地点了点头。
绮之依旧愣在原地，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是震惊，又不好直视此时光着身子的陆离，只好对着西公凉问：“……你们？”
西公凉好歹也不是傻的，终于反应过来绮之是误会了，连忙摆手道：“啊！不是的啊绮之殿下。我就是来找陆离，没想到她在洗澡的。我你还不知道吗？我可不是什么登徒子啊！”
好歹绮之和西公凉在天界也有过少许来往，或许是明白西公凉是个什么品性，绮之握剑的手微微松动了一些，陆离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西公凉补充：“唉，但是事发突然，害得我全都看见了。”
“……”
“……”
陆离眼睁睁看着绮之把跟他差不多高的西公凉硬生生单手举了起来，揪着衣领。西公凉一脸惊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又要转头求助陆离，可头还没扭过去就被绮之拖着来到墙边，把他按住。
“不能看。”
“啊？”西公凉头被按在墙上，脸都被挤瘪了。
“你究竟还要看多少次？”绮之的语气已经相当不好了，这下就算是西公凉也反应过来了。
“啊！对不起，陆离！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嗯……我知道……”陆离无奈道。
“你刚才说你全都看见了。”绮之皱眉，觉得西公凉自相矛盾。
“啊！我是全都看见了啊。绮之殿下你也应该全都看到了啊？”西公凉大声道。
“你说什么？我可没有！”绮之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怒气感觉都要具现化了。
陆离心想，别真的把西公凉给活活按进墙里面了吧，就算是神，也是会有疼痛感的。于是解围道：“凉兄的意思是，他看到了我脖子上的魔族咒痕了，别的确实没看见。绮之，你先把凉兄放开，然后带他先去你房间，我把衣服穿好就过来。”
“……好。”得到陆离的解释，绮之终于停止了弑神行动，脸色也稍微恢复了正常，但还是不留情面地一把拽住西公凉的衣领，把他往房外拖。
也不知道莫名经历了一场什么闹剧，陆离叹了口气，也无心再泡澡了。
从浴桶中起来，把衣服穿好，去隔壁房间，看见绮之和西公凉二人正襟危坐，没人说话。
“……你们好沉默啊。”陆离上前也坐下，开口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西公凉见陆离来了，话匣子又一下打开：“陆离，你终于来了！”
陆离觉得好笑，西公凉好像都要哭了。绮之有这么可怕吗？
陆离看向绮之，发现他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于是主动对绮之道：“绮之，打扰你休息了，真不好意思。”
绮之看向陆离的时候，脸色会缓和些，他摇摇头。
见状，陆离便望向西公凉，开始询问：“凉兄，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西公凉怀里的耳廓狐忽然从他胸前的斜襟里跑出来，大大的耳朵铺展开，小小的身体轻盈一跃，就跳到了西公凉的头顶上。看起来就像西公凉也长了一双狐耳似的。
“富贵，你好。”陆离还是很喜欢富贵的，上手摸了摸。富贵“叽”了一声曾陆离的手，以作回应。
“哈哈，陆离你忘了吗？我给你了一个金袋子呀！”西公凉坦率笑道，“其实我在里面放了传送符，垫在最底下。看来你没发现。”
陆离闻言，心道原来如此。
确实，她这两天事情多，又总是绮之跟着帮她买单，她甚至都没怎么打开那金袋子。
又问：“可放传送符做什么？”
西公凉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上次不是说了吗？我想你啊！想找你玩呢。”
“……”
此话一出，陆离感到绮之那边的温度忽然冷了一些，连忙打岔道：“啊哈哈，原来这样啊，凉兄，你真是个好人。”
“哎呀，可别这么说。”西公凉一听，却皱了眉，摸了摸下巴。
“怎么呢？”陆离觉得稀罕。
“虽然说放个传送符本意是找你玩的。但今晚我来找你，呃……是有事儿想找你帮忙。”西公凉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凉兄的忙我自然要帮。不过我很好奇，凉兄朋友遍布天下，什么忙能轮得上我帮？”陆离思忖，想不出个所以然。
西公凉又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犹豫，道：“其实吧，也不是帮我的忙。是帮我一个朋友的忙。”
陆离一听，这才明白，原来如此。难怪一向直来直去的西公凉刚才忽然忸怩起来。
不过陆离并不介意，因为她了解西公凉的为人。若是西公凉的朋友，他一定是先自己尽力去帮的。只有他帮不了，又确实找不到其他来代替了，才会来麻烦陆离。
因此，陆离笑道：“好啊。都一样的。那我先问问是什么人，帮什么忙呢？”
西公凉一听陆离没有拒绝，立刻又开朗道：“这个人你也认识！东马炎。记得吗？东方土地公。”
……东马炎？陆离微微睁大眼睛。
“我知道以前你们的关系不远不近的，算不上朋友，本来也不该来麻烦你的。但是你不知道啊，他突然生病了！很严重。卧床不起。药神去给他看病，说他这是劳累过度，再这么操劳下去甚至有陨落风险！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
西公凉谈起东马炎的情况，叹了口气，看来确实不容乐观。
可陆离更奇怪了，刚才碰到东马炎，他都还好好的呢？
而更让陆离奇怪的是：“可是我并不通晓岐黄之术啊，药神都没办法立刻医好，我又怎么有那般能耐？”
西公凉摆摆手，道：“不是啦！是让你去替他几天，帮他处理一下他卧床时期的东方祈愿。等他能下床了就不用了。”
“我？替他？”陆离指着自己，神色相当诧异。
“对！”西公凉肯定道，“以前我们可是合称东西南北土地神的呢。土地神的一些工作细密繁杂，你是知道的。这活儿让别人来，上手太慢，而且就几天，教又费时间。陆离你在人间好像也没什么要紧事吧？所以我就来拜托你了。”
……原来如此。陆离叹了口气。
她说来是个闲人，但毕竟现在身上也多了几个事情想要去搞清楚，因此陆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啊，果然不行吗？太麻烦你了？”西公凉看到陆离的犹豫，低下头，他头上的耳廓狐也配合主人的动作低下了头，看起来很是沮丧。
“啊，没有的。不麻烦……”陆离看着西公凉的模样，觉得心软。
“陆离，”忽然，旁边许久没出声的绮之打断了陆离的话。
“嗯？”陆离眨了眨眼。
“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答应的。”绮之说着，神色认真，看着陆离。
“啊？哦，对对对，虽然是我来拜托的，但是陆离你真的不用勉强啊！不行就算了，我再另想办法……”西公凉也连忙补充。
陆离一怔，思索了片刻。最终笑着对绮之说：“好。谢谢你，绮之。”
然后又对西公凉说：“但，我还是打算帮这个忙。”
“陆离？”西公凉睁大眼睛。
“虽然我和东马炎大人确实非常不熟，但既然他是凉兄的朋友，有什么我能派上用场的地方，我还是乐意效劳的。”陆离笑道。
“陆离！”西公凉十分感动，张开手要抱陆离。
陆离巧妙躲开，道：“也算是还凉兄送我金袋子的人情啦。而且只有几天的话，应该还好吧。”
被躲开，西公凉却丝毫没有沮丧，而是握紧双拳，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太好啦！又可以和陆离一起上天了！”
“……你这话说得怪怪的。”
绮之看着那样的陆离，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