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尔不过》寒暮流

8、需要一些加速度

　　“还没有。”醒醒神，张尔桥回答她那个是否优选好专业的问题。
　　“那你有理想的专业吗？”她又问。
　　嗯，有，跟你一样的专业。
　　“算是有个方向吧。”他答道。
　　蔺卓尔发现，他们的回头率有点高，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女生走过他们然后回头又往他们这边看一眼的情况了。
　　长得好看的人真是不一样。
　　“你是怎么想的呢？”
　　“其实我……哎，小心！”
　　突然一辆自行车从一颗极大的冬青树后窜出来，差点撞上蔺卓尔，张尔桥猛的揽过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一带，蔺卓尔一下子就撞到了他的怀里。
　　她的头贴到了他的胸膛上，整个身子都被圈住。

　　感受到身边热气腾腾的胸膛，脸都快贴上了！
　　她马上站直了身体。

　　今天也太热了吧！
　　“谢谢。”她抬起手给自己扇扇风。
　　“没事。我刚想说，我正好有一些学科之间不太明白的地方，想问问学姐。”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叫学姐。
　　“哦？”
　　“海洋与大气学院和海洋地球科学学院有什么区别？以后的专业方向是不是不太一样。”
　　回到专业领域上，蔺卓尔马上换了个人，清清嗓子，立马开始条分缕析的讲开了：“首先，这是两个不同的学院，但是这两个学院培养的学生所学习的，都是理学，偏研究方向的，而你所说的这两个学院呢，专业类别不同，海洋与大气学院培养的是海洋科学类和海洋气象学类，海洋地球科学学院呢，培养的是地球物理学类和地球科学、地质学类，每个专业类别下还有细分的专业。”
　　阳光下，还抱着好几捧花的蔺卓尔，说到兴奋处一手拿花，一手伸出手指头举例子。
　　张尔桥看到她的脸已经快被花挡住了，伸出手接过她手里的花。
　　蔺卓尔接着说：“就拿海洋科学这个专业类别举个例子吧，细分专业还有海洋科学、海洋技术、海洋资源与环境等等。”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身旁的男生，突然一招手。
　　“走，我带你去学院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这往前跑了起来。

　　张尔桥一愣，旋即嘴角一弯。
　　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这个是我们的兄弟学院，也是H大分数最高的学院之一，你看，这就是本科生的毕业作品展还有一些论文。”
　　海洋地球科学学院的走廊里，蔺卓尔走在前面，给他介绍着楼里的设施和历史。
　　张尔桥顺着蔺卓尔指的地方看过去，好多张贴在走廊里的展示板上的论文，都是英文写的，上门画着好多他看不懂的图和表格。
　　男生微微皱眉。

　　这些就是横在他们之间的路程。
　　也是他要极速跨越的知识鸿沟。
　　是他要开始做的位移。

　　走出海洋地球科学学院，蔺卓尔一路讲着两个学院的一些背景知识。
　　上了一段缓缓的陡坡，一个像是欧式风格的建筑出现在张尔桥眼前。
　　“这是我们的学院楼，我们本科的时候，要学的一些知识有物理海洋学、化学海洋学、还有海洋生态学、海洋资源开发利用与保护、海洋环境监测等等基础理论，对了！我们有一门专门的课非常酷，”她的眼睛亮亮的。
　　“我们学校有自己的科考船，每年我们都要在船上上课，去年我们还做了一次环球科考，最远到达了南半球呢！”
　　张尔桥的眼睛也亮了。
　　这个学校的这个专业，是全国数一数二的。
　　去南极，去科考，在海上上课。
　　听着让人确实兴奋。

　　张尔桥有一瞬间恨不得马上开始上课。
　　蔺卓尔带着他走进学院楼，上了两层楼梯，突然见她手提起学士服的下摆，手伸进牛仔裤的兜里，拿出一小串钥匙，走到走廊上第二个门，用钥匙打开了门。
　　“来，进来。”
　　张尔桥跟过去，一进门，他就看到墙边两幅巨大的地图和一个巨大的地球仪，这是一个很开阔的办公室，又像是实验室，因为在这屋里，除了每张桌子上都摆着至少三个电脑屏幕的两个桌子外，还有一些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仪器和沙盘。
　　他一愣。
　　“这是我的实验室，你看这个。”蔺卓尔手里拿着一个比人手指粗不了多少的玻璃瓶，玻璃瓶里放着淡黄色的细砂。
　　“这是我那次带回来的，北大西洋的沙子。”
　　从张尔桥的角度看过去，这个像仓鼠一样的女孩变了个模样，骄傲、闪光，在正午太阳光照充足的实验室里，她带着自身专业和领域的自豪与光芒，穿着崭新的学士服，逼得他移不开眼。

　　他接过那瓶沙子，在手中握了一下，她离他很近，他看得清她卷翘的睫毛、圆圆的眼睛，也能看的清她眉眼之间，清风映月般清澈见底的光。

　　回宿舍搬行李没有蔺卓尔想象的黏腻不清爽，舍友都还没回来，应该还在外面拍照什么的，她只剩两个行李箱、几个手提袋和一床需要带回家的铺盖。
　　就在张尔桥拿出手机软件叫车时，她开口制止了他。
　　“你干嘛啊？”
　　“叫车回家。”
　　“啊？我有车，就停在宿舍外面。”
　　把东西都搬上蔺卓尔的那辆小白copper以后，长腿长脚的张尔桥缩在副驾驶，有点沉默。
　　蔺卓尔有点累了，一中午介绍了一路专业，成为H大最合格的招生代表后，她也没怎么说话。
　　中午并不堵车，爸爸和妈妈上午参加完她的毕业典礼后先回家做饭了，家里有饭等着她，她想早点回去。

　　蔺卓尔显然是老司机了，在开车的中途她接了个电话，单手扶方向盘的时候显得得心应手，张尔桥的余光里，穿着学士服开着车的女孩，瞬间跟自己脑海里那个在小区里喂刺猬的她对不上号，让他生出一些说不清的距离。

　　开进地库，停下车，张尔桥帮她把所有的行李都放上电梯，就在她反应过来16楼没有停之后，张尔桥跟她一起在27楼下了电梯。
　　帮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家门口，蔺卓尔用指纹开完锁，回头想叫张尔桥的时候，却听到消防通道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尔尔回来啦！”
　　“快进来！”
　　“喵呜～”
　　蔺爸蔺妈从厨房探出脑袋，缪缪小肥猫从屋子里狂奔到门口，扭着屁股一歪，横在了她脚边。
　　“奥，好的。”她从消防通道的方向回过头，把行李箱和手提袋往家里提。

　　16楼。
　　一进门，张尔桥就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他绷着个脸，看起来不大高兴。
　　过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妈，给我报个驾校吧，我要学车。”电话接通后，他直奔主题，“越快越好。”
　　“哎，儿子，不是说好了吗？夏天学车太热了，秋天学不好吗？”张母前几天还跟儿子通电话聊过暑假要做点什么的问题，夏天学车结束，一个煤炭版的儿子就打造完成了啊。
　　“就这个暑假学，等不了了。”

　　语气斩钉截铁。

　　张尔桥呼出一口气，盘了盘今天看到的“路程”，他必须加快“位移”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