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已成今天》业余画手

9、第六章 宿舍与红房子（二）

　　黑洞洞的会议室里站着四五个人，他们的队形就像是进攻威猛群纪严苛的狼群，狼王离开队伍，独自来到落窗前，这里只有部分殷蓝的月光射进来，就似设计好的弹道，早已满膛，刁难着睁着灯泡一样大的浮肿凸露的眼睛的尸体。

　　狼王摆了摆手，群狼退去，身后是被关上的构造华丽的厚重橡门。

　　狼王抖着身子，抑制着即将释放出的想要彻夜狂笑的快感，他冷静地坐在房间顶头的那把斑驳的旧式红熔椅上，扶着下巴，撩动着发丝划过冷白色的骨感清晰的手指，像是一种剧毒成瘾的轻吻。

　　很快，空灵的过道里响起了另一个男人有力的脚步声。

　　“柯南殷……”那男人穿着紧致的西装，打着领带，脖颈处有道被针缝合的痕迹，好像被重填的木偶，冷脸对着那位沉浸于自己世界的狼王。

　　柯南殷身上的衣服很凌乱，上面甚至有几道抓痕——那是他为了克制而做的，他不喜欢自己的天性被挖掘出来，他只喜欢阴暗以及喷涌凝固的红色。

　　“你抽烟了？”柯南殷嫌恶地说着，但脸上没有表情。

　　“对。”那人浅浅地回答。

　　“我讨厌这股刺鼻的味道，就跟发霉了一样。”

　　“那谁会享受尸体带来的一时腥味呢？”那人脱下外套，上面积攒的烟粒不好散去，但会减缓柯南殷绷紧的神经上承载着的敏感的压力，接着，他把外套丢在了门外。

　　柯南殷在这种空气中自由地带动肺部不间断地狂妄呼吸着，他不说话却在时时刻刻品味着战后的享受。

　　“你是想跟我谈论柯凛月的吧？”

　　“对，我们俩都是爱操心孩子的父亲啊。”柯南殷弯眉一笑。

　　“你还是觉着这个孩子将来能当头儿？”那人口中带有一丝无奈，语气却像在质疑着，淡然冷嘲着未来接班的小少爷。

　　“抱歉，这里没有你反对的权利。”

　　“那就直接谈吧。”

　　“怎么说呢？”柯南殷慢慢眯起双眸，凝视着对方，突然露出微笑，“我又不怎么想谈了，起码我信不过活人。”

　　“那你叫我来……”

　　“通知：鹤骁公员，你的儿子先担当着监察任务，他跟我的宝贝在一起哦。”

　　鹤骁眼神微变，手抖了抖。

　　“不是说说好了……不把他扯进来……”

　　“你的孩子你自己清楚，我就不用在这里打断你们俩之间无可挑剔的亲情了，想谈心随时可以去找，我没软禁他，反而现在受罚的是我的孩子，”柯南殷罕见的摘掉了美瞳，露出了原有的绿眼，在这种注视下，他显示出了蛇的狡猾，鳄鱼的多变，“鹤深霆他，是个疯子，全身上下透着一股癫狂到极致的美，可能会有人认为他谦和体贴，又酷又帅，但我知道他实质的样子并且不怎么欣赏……”

　　“你……这是要送他到虎穴啊，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跟着你的后代混，停手吧。”

　　“唰～”

　　衣角摩擦空气的响声。

　　柯南殷手拿小刀杠住他的脖子，桀桀阴笑着。

　　“你说对了一点，我的孩子会是虎……而至于你想不想要不要，我不关心，我没那个闲情逸致，在这里安分一点，你的儿子只是我孩子尝腥前的肉排而已，我看在你儿子的份上留着你，仅此而已。”

　　“而且啊……”柯南殷慢条斯理地说，手划过刀锋，没有蹭出一丝血迹，“我们都是父亲，平常聊聊天还是不错的。”

　　鹤骁望着柯南殷缩小的瞳孔。

　　“这样下去……你的孩子会杀掉你的。”

　　“新王登基需要旧王的血液，他会模仿我，祭奠我，他不尊重我但最后会麻木到不得不做。”柯南殷冷冷笑着，“滚吧。”

　　鹤骁恨不得赶紧离开，不过他要听指示，否则他会被撕扯绞烂，身体更是连一点肉粉都不会剩。

　　就这样，他捡起门外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埋没于墨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