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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阳佩 "嗯,皇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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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皇兄,母后,清儿好想你们...."黑夜里女子哭泣的声音捂在被子里,听的不真切。
“清儿!清儿!”萧十堰轻柔地拍拍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团。沈河清红着个眼睛,头发被裹得有些凌乱,颤抖着露出个头来,惊恐的看着萧十堰。
萧十堰走过去抱住她,“不怕,不怕,陛下已经把那些坏人关进大牢了。”
沈河清在他的安慰下,缩在他怀里慢慢不哭了。实际上她是不敢哭了,毕竟萧十堰是辅佐新皇登基的头号功臣。也不知道刚才她哭着说,想念皇兄母后的话他听没听真切。
萧十堰低头便看见一张清丽的小脸上哭得鼻头通红,眼睛还含着泪珠。他着实是心疼的要命,他轻轻擦掉她的泪珠,“公主,你相信我,十堰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
相信!她能相信他吗?自从宫变后,多得是不想让她活的人,可只有他亲手把她从那些宫妃手中救出来。他还当场发了狠话,若她有什么意外就要她们陪葬。当时他的狠厉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破门而入时,玲珑宫的门都被踹掉了一扇,那一刻他彷佛是天神下凡。后来也是他求皇帝让她留在凌王府养伤。
刚来那几日,她夜不能寐,他便日日守着她。每次噩梦惊醒,他总在身畔。她身上的鞭伤痛了,急得萧十堰不行。听说捏脚能好入睡,他连着半月夜夜留宿她床尾,伴她捏脚入睡。有时半夜醒来她看见他抱着她的脚,半屈身子睡在那。想来若真的信谁,也唯他能信!
想起这些时日的陪伴,她怎么忍下心再与他生分!"十堰哥哥!"沈河清终于又叫出了那句十堰哥哥,萧十堰连忙点头。
“公主,我们就如同以前一般好吗?十堰哥哥会永远保护你的,公主不要对我这么生分,我心里也很难受!”
沈河清看着他,许久,轻轻点点头,“嗯!”
“北燕蛮荒,南燕强盛。单从财力粮草而言,南燕自然当仁不让。”
“左中丞所言不错。可是放到征战而言,财力粮草固然重要,可兵马才是重中之中。”谢冲上前一步。
谢冲干脆直接站出群臣的队伍来,“陛下,康帝三年,北燕还只是燕国的一个小部落。蛮荒之地盛行弱肉强食,烧杀掠夺间,上百个大大小小的部落先后被收入麾下。仅仅十余年的时间,便从一个小部落成长为燕国半壁江山,几乎收拢了燕国北境所有的领土。这不容小觑啊!”
永王立一旁神色惆怅, “谢大人,可南燕毕竟是燕国的本朝,况且征战之事也不可妄下定论。若北燕不敌南燕,届时我们又当如何?”
一时间,朝堂之上众说纷纭,有说帮北燕,有说帮南燕,也有说中立。
“好了!”萧煌奇一掌拍在桌子上,众臣安静下来。
萧煌奇往堂下扫了一眼, “十堰,你有什么想法?”
众人看向萧十堰,萧十堰面色不改,在众人注视中缓缓开口,“一国强盛,须有兵力立国,后亦须国力兴国,缺一不可。”
“哎,我说凌王十郎,你说个半天也没说出个立场啊!“永王一边蹙着个大粗眉,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别人家国之争,何须大启来给立场!燕国南北之战归根结底是燕国内战,若大启没压对宝,那自然落得另一方埋怨。可若压对了宝,大启又能得到什么呢?”萧十堰说得永王哑口无言。
“那世子的意思是谁都不帮!”
萧十堰看谢冲一眼,也出了队列,上前一步朝堂上道,“与其考虑帮北燕还是南燕,不如想办法精进大启军队,充实大启国库!”
永王又刚想开口,“十郎!如今各国都在结盟,我们若孑然一身,岂不不势单力薄。况且南燕也不失为一个好盟友,我们之前还嫁过去一个和颂公主...”
不提和颂公主还好,提起和颂公主,就刚开口的谢冲就不愿意了,“南燕,南燕,永王收了南燕多少好处啊,这么为南燕说话?”
永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嘛!胡说八道?”萧十堰冷眼在旁符合着。
前后夹击,永王自然不满, “十郎你又跟着嚼什么舌根子?
萧十堰笑笑,话语间满是不羁,“我也是好奇啊。王叔怎么老帮着南燕说话,上次南燕的狄大人来访,看你们聊得也倒投机,难不成您跟南燕有私交?”
永王神情淡漠地站在那,“呦,十郎什么时候也成了谢大人的人了?”
萧十堰冷蹙眉头,“永王殿下此话何意?我是陛下的人,这群臣都是陛下的群臣,何谈谢大人的人,永王殿下,您这话置陛下于何地!”
朝堂之顿时鸦雀无声!
永王自然知道这话有欺君之嫌,不过他才不怕这个。毕竟这皇位差点就该是他的!
“陛下!臣失言了!”永王话是这样说,可面上却看不出一丝欺君的畏惧。
萧煌奇端坐于高台之上,帝王盛年正是气宇轩昂之时。一身明黄的龙袍把他衬得光彩熠熠,他轻轻笑笑,看上去倒是十分温和,“罢了!王叔以后注意就行了!”
“那结盟之事?”永王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刚才的小插曲,一个劲还是想让皇帝松口南燕结盟之事。
萧煌奇又笑呵呵地打着马虎眼,“啊,这个再议吧。朕有点头疼,今日先这样吧!”
“陛下!”永王还想说些什么,秋枫已经喊了退朝。众大臣们纷纷退去。
永王盯着消失入后殿的明黄色身影,冷哼一声转身也退了出去,出了殿门大步越过萧十堰扬长而去。
与萧十堰同行的大臣,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他们看着疾步出去的永王背影,揶揄道,“永王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走这么快?”
萧十堰盯着那背影笑笑,“可能年纪大内急吧!”身边的大臣闻言纷纷笑起来。
“哎!世子留步!”谢冲和左中丞一左一右拦住萧十堰,旁边的大臣知趣的走开了。
“世子,您这是气着永王殿下了!”
萧十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左苗,“怎么?左中丞为永王鸣不平?”
左苗连忙摆手,“哈哈,玩笑话而已嘛!”谢冲听在一旁却迟迟没有开口。
萧十堰朝他两人笑笑,“那两位大人,本世子还有事先行一步了!”说完便留下左谢二人,自己扬长而去。
萧十堰满心记挂着,沈河清几日前说的邀他同度花灯节。刚走出内宫门,后面便有声音叫住了他,“世子,陛下留您一叙。”秋风弓着背等他。
萧十堰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随后才道,“那就请公公带路吧!“
“参见陛下!”萧十堰被带到了皇帝的寝宫。
临近秋日,日头倒清冷了起来,皇帝的寝宫里也已换上了长帘,桌案龙椅上的隔布与垫子也从薄纱换成了丝绸面料。
“坐吧!朕不留你,你倒跑的快!"萧煌奇打趣萧十堰。
“今日是花灯节!臣等了一阵,看陛下没留臣的意思,以为您今日要过节呢!“萧十堰笑笑,刚才殿外两老头说半天,秋风也不出来叫他。他还以为今天陛下不留他了呢,一身的证据也白带了!
“刚才梦燕又来发疯,吵得人头疼!”萧煌奇摇摇头,看上去挺烦的。萧十堰点点头,萧梦燕毕竟是皇帝亲妹,他也不好说什么。
萧煌奇高坐龙椅之上,手里正捧着本看不清书面的书在读。“十堰,永王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永王与南燕使臣,来往的书信年岁太久,倒是找不完全了。不过确有找到一封书信,说到他们往来有一暗物。接头的人见暗物行事,具体什么事不清楚!但想来永王确实不干净。”
“什么暗物?”萧煌奇冷蹙眉头。
萧十堰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像,“探子曾偷偷看过一眼画了下来。”
萧煌奇接过一看,面色微沉,“这,这不是皇兄的佩吗?”
萧十堰面色也阴下来,他点点头,“是,自从先太子去了后这配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同样的佩,长公主也有一个,上面刻的是四爪金凤。这阴阳佩从来只赏嫡出皇子女!所以迄今为止能有的阴阳佩的也就只有先太子和长公主!那南燕使臣身上的金龙阴佩到底从何而来呢?”
萧煌奇摇头叹息“夜将军临死前说得的“执阴阳佩者令!”让先帝一度疑心是皇兄欲借南燕之力密谋造反!可皇兄那样爱护自己家国之人怎会密谋外朝之人!可先帝却不曾愿意去想,执阴阳佩者,也不一定就是阴阳佩的主人。”
萧十堰没有说话,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有些话萧煌奇说那是念旧重情义,而他说便是想念先主,有欺君之嫌了!虽然如今陛下对他依旧很好,可他却要提防着先帝与太子的老路。
萧煌奇笑了笑,轻敲龙椅两侧的扶手,忽然笑了起来,“十堰,今日坐在这龙椅上才方知权力的好处!”
萧十堰抬头看他当然明白他话的意思。皇帝的权力就是掌握生杀大权,他要永王死他就不能活。
永王执阴阳佩,不管当年放敌入城是否他是主谋。但与他有关是无疑,这也直接导致了先太子被废,甚至残忍地断他手脚,可最后还是意外死于牢狱。
如今想来应该也是永王做得手脚。
如今萧煌奇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不管是为了先太子的兄弟情谊,还是家国忠义又或为了自己的帝位去一个隐患,他都有理由想永王死。
萧煌奇淡淡地笑着,“就皇兄这一件杀他万次朕也不解恨。不过他恐怕不止这一件事,倒不妨留他多些时日,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说话间,秋风便来叫皇帝用午膳。事情即已说完,萧十堰也没有在留下的必要。萧十堰行礼便要告退,“陛下若无其他事,臣就不打扰陛下午膳了!”
“何必匆忙,留下一起用膳吧,今日应有你喜欢的羊肉炙。”萧煌奇面带笑意,看上去倒真的像是想他留下。
萧十堰笑了笑,想着沈河清大约应在等他,“陛下,长公主近日身子好了些,说是想去看花灯节呢。臣下午休沐想陪着去逛逛。”
萧煌奇闻言忽然想到什么,“河清,近来好些了?”
萧十堰点点头,想着沈河清自从那日哭后,倒是慢慢与他不再生分了。他不由得唇角微扬,“长公主安好。近来在为了喝药跟臣耍小孩子脾气呢。”一提到沈河清心里就止不住的暖意,真想快点赶回去见她。
萧煌奇抬眼看他,自嘲地笑笑,“唉,只有提到河清,才能从你身上看到往日萧十堰的影子。藩国近来进贡了几匹流云纱。用来点缀衣裳外面的云肩倒是不错,五颜六色的玩意想来河清应该会喜欢,你给她捎回去吧。”
说话间,秋风身后几个小宫女捧着各色的流云纱进来,那云纱映在光里还放着波光粼粼的金闪。萧十堰心想果然是好东西不错,他转身朝皇帝拜了拜,“那,臣就替长公主谢过陛下了。”
萧煌奇闻言一笑,“十堰啊,要说谢,你是以什么身份谢我啊?要谢也得河清亲自谢我,等上元节,河清身子好些了便让她回宫来吧!”
萧十堰愣住,想说些什么,“陛下。”
还不等萧十堰说出口,萧煌奇便打断了他,“去吧,河清不还等着你吗!朕也该用午膳了。”说完便径直进了内殿。
萧十堰望着皇帝离去的明黄色背影,忽然觉得如鲠在喉。仅仅数月,曾经的兄长早已不是能毫无顾忌,倾言相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