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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纯手工作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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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竹筐，三男生同时瘫倒在地，女生也气喘吁吁。没想到，就这一趟来回，耗掉了大家一大半体力。
这时，王羽飞走到那箱矿泉水前，从中取出三瓶水递给三个男生，再取出两瓶水递给另两个女生，最后，自己拿了一瓶喝起来。
陈青青突然看到了王羽飞的另一面，与她高冷的外表反差极大。这也并不奇怪，就像她自己，外表有女人味，并不代表实际很女人，相反，是个彻头彻尾的男孩性格。所以，有理由推测：王羽飞其实是个热心肠。
“快3点了。”颜子优拿起放图纸上的小时钟。
“啊？”陈青青没想到这一趟竟花掉1个小时，顿觉时间如流水。
“今天就剩下2个多小时了，我们却还没开始。”杨小天说。
“磨刀不误砍柴工。今天，我们就能做多少是多少吧。”叶志伦淡然地说。
“我们先把地量一下吧。”王羽飞一边朝陈青青和颜子优说着，一边去拿放在地上的卷尺。
“不用急，休息好了，再慢慢弄。”叶志伦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没事，我们没这么累，你们先休息着吧。”陈青青朝他回道。
出于先前没出大力的愧疚，三女生积极主动地投入到“量地”的行动中。这工作看起来确实不难，但因无人干过，都只能凭感觉行事。
根据要求的30平米，需要在这块地的中央画出一个长6米，宽5米的长方形区域。而根据春师兄交代的房屋朝向，两条6米的边与来时的方向相垂直，也即是，与工地入口处的边界线相平行。
但是，为保证房屋不偏离9号地的中心位置，需要把围栏的各条边长量一遍，然后再用围栏长边的长度减去房子长边的长度，所得结果除以2，得到围栏宽边到房子宽边的距离。同理，用围栏宽边的长度减去房子宽边的长度，所得结果除以2，得到围栏长边到房子长边的距离。四个距离一确定，长方形四个角的位置便确定了下来，等同于长方形的位置确定了下来。
一番快速思维后，陈青青向另两人传达了测量方案。紧接着，她和王羽飞各拿着卷尺的一头，由颜子优来确认是否歪斜，并记录量得的数字。很快，她们量得栅栏的长是13米，宽是10米，既而心算得出：围栏宽边到房子宽边的距离为3.5米，围栏长边到房子长边的距离为2.5米。
这一路下来都挺顺利。陈青青没想到，这项工作居然也能发挥自己的思维优势，顿时小有成就感。要说唯有一点欠缺，就是这里没有任何可用来做标记的物件，哪怕是一根木棍也好。无赖之下，只能拿着铲子在地上先划出长方形四个角的记号，再大致划出四条边线，这让陈青青一度强迫症发作。
大概是这画面太诡异，其他三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效率很高啊。”杨小天的语气，让人不知道是真心夸赞，还是随意说笑。
“这边线，你们能识别吧？”王羽飞朝他们问道。
“能啊，很不错了，你们休息休息，我们可以开挖了。”叶志伦卷起袖子，一副马上开干的样子。
“先不是说按分组来吗？”陈青青较真地说。
“今天特殊，可以灵活一点，你们刚不也没按分组来吗，”叶志伦微微一笑，“让我们男同胞先打个头阵。”
陈青青觉得，这叶志伦虽外表清秀，性格却很爷们，干事总是冲在前面，还处处为女生着想。她许久没有受此优待，竟燃起一丝感动。再一想，自己与他相识还不到一天，基本算是陌生人。她些许疑惑：近年来，朋友、亲人都不曾给到她任何感动，反倒是一个陌生人给了她这样的感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不过，人与人终究有别。这头，叶志伦已经拿起铲子准备开动，而另一头，两男生却呆站着，一副不想动的表情。
“我说，这么大一块地，从哪下手呢？”杨小天问道。
“从四条边开始吧，先挖出大致轮廓来。”叶志伦答道。
“那挖出来的土…又放哪啊？”周超追问。
“先往中间堆吧，回头集中铲到外面去，最后再挖中间。”叶志伦答道。
“那是一下挖到底，还是一层一层挖？”周超又问。
“我觉得还得一层一层来，先挖出个浅的水渠，再往深挖一层，然后更深，直到最底。”叶志伦不厌其烦地回答。
“那还得边挖边量？”杨小天问。
“大致估算吧，需要的时候就量一下，1.5米左右，就到头了。”
叶志伦简直成了他们的百科全书。最后，两人实在问无可问，只有不情愿地拿起了铲子。
三人按商讨的方案，一人选了一条边，沿着边的一头准备开挖。不过，对于这里的所有人来说，铲子的使用都是第一次，唯一的认知来源于某电视剧镜头。虽说这里的土还算软，但真拿起铲子开挖的时候，总感到说不出的费力和别扭。
陈青青一边坐在木桩上休息，一边看这三个大男人拿着铲子挖土，忍不住笑出声来。想来，她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出来，并非因为没有看到什么好笑的画面，而是无论多好笑的画面，都无法触及她麻木躯壳下的笑神经。而现在，一切似乎在发生着变化。
“我真快累得不行了。”没过多久，杨小天一只手撑着他那单薄的腰板，喊叫了起来。
“不行就休息会吧。”叶志伦朝他说道。
他立马放下铲子，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木桩上。
陈青青定睛一看，他铲过的那块地，只挖出一个小小的坑，而叶志伦和周超都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大坑。
陈青青心想：这人实在矫情，啥都不能干，还老爱叫唤。这像极了之前工作中那些喜欢“摸鱼”的人，成天不干实事，嘴皮子却比谁都灵活，反倒让那些浑浑噩噩的老板以为他们出了大力。不同在于，那些活干多干少难以识别，而在这里，却一目了然。
“我也休息会。”周超一边说着一边放下铲子，气喘吁吁地走到一个木桩上坐下。
现在，9号地上，就只剩下叶志伦一人在卖力的铲着土。看来，他不仅具有领导力，还有实干能力，这要放到现实职场中，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才。
不一会儿，王羽飞似坐不住了，朝杨小天之前挖坑的位置走去，拿起放在地上的铲子，接着杨小天之前挖的小坑继续挖起来。
陈青青看着长方形的四个边，只有一个边没有开挖，不由得强迫症又犯起来。她从木桩上站了起来，卷了卷袖子，拿起周超先前空出来的铲子，走到没开挖的一条边内侧，也跟着铲起土来。
没想到，这活看别人做起来简单，一当铲子落到自己手上，每铲一次，都觉得费力。陈青青瞬间感觉自己手脚笨拙，也无怪乎杨小天先前叫苦连天，这的确不是个轻松活儿。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工作中的各种得心应手，不禁感叹“隔行如隔山”。
“陈…青青是吧？”
陈青青正费力地挖着土，听到后面有人叫她的名字，突然被振了一下，回头一看，叶志伦正朝他走来。没想到他已经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嗯。？”
“你这边我来挖吧，你可以去我挖过的地方顺着挖。”
“为啥？”
“这个一开始比较麻烦，我已经熟悉了，那边你顺着挖就是，简单一些。”
“行，谢谢啊。”
说完，叶志伦从陈青青手中接过铲子。
陈青青走到之前叶志伦挖土的一边，拿起地上的铲子。此时，铲子上还残留着叶志伦握过留下的余温，她突然感到一股暖意顺着双手往上升，冻结已久的内心似有了融化的迹象。
她觉得自己顿时恢复了精神，更加认真地铲起土来。此时，挖土的人和没挖土的人，正好按他们之前的分组分隔开来。
然而，没挖土的三个人，却没有趁间隙去搬砖的觉悟，发呆的发呆，喝水的喝水，旁观的旁观。
“这年头，纯人力、纯手工挖土，还真是稀奇啊！”杨小天带着一贯不屑的语气。
“不这么挖，那要怎么挖？”周超反问道。
“挖掘机啊。”杨小天突然放大音量。
“哦哦，是啊，还有这么个东西，我差点忘了。”周超似突然反应了过来。
“这点土，挖掘机几下就搞定了，我们在这傻傻的挖，真不知道要挖到猴年马月。”杨小天越说越来劲。
陈青青忍受不了这人自己不做事，还在一边说风凉话，便暂停铲土动作，大声朝他说道：“就算挖掘机放在你面前，你又会操作吗？”
“那还得去南翔技校学学。”周超帮他接话道，显出程序员常有的冷幽默神色。
“哈哈，那是，有这功夫，还不如老老实实挖土。”杨小天自己打了脸，又给自己台阶下。
“这岛上…很难运来挖掘机吧？”颜子优一脸认真地说。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们在岛上。”周超跳过了她那游离的话题。
“这岛，别说没挖掘机，电器也没有吧。”杨小天挤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除了…电灯。”周超猥琐一笑。
“那也不是电的，是太阳能的。”杨小天立马矫正道。
“你确定？”周超表示怀疑。
“反正，我是没看到任何电线。”杨小天突然变得严肃。
“这一点，我倒没注意…”周超似在脑袋里快速检索了一遍，“这么说，这个岛，基本上是与现代科技无关了。”
“是滴，你可以当成是——原始社会。”杨小天透出几分率先洞察细节的优越感。
陈青青被动听着他们的对话，仔细一想，的确如此。如果连灯都是太阳能的，那这里就没有任何与电相关的东西了。外加，现在他们造的房子，用的都是砖头、木头这样的材料，没有任何钢筋混凝土的迹象，也就意味着，这里全然不在现代城市的发展轨道上。
但说是原始社会吧，也不恰当，毕竟，太阳能应用也是近二十年才有的。突然，她又想起之前乘坐的自动驾驶船，那甚至于走在当下科技的前沿。这么一想，这地方像是将“原始”和“先进”两种元素交织融合，催生出各种极端与反差，这也让一向很讲“逻辑”的陈青青开始混乱起来。
“原始社会，说不定更快乐。”叶志伦的声音打断了她纠结的思绪。
“是啊，现代科技并没有让人快乐。”王羽飞跟着说。
杨小天见他们悉数加入这个话题，便更加来劲儿了，回头大声回应道：“刷手机，打游戏，都挺快乐的啊！”
“你觉得那是真正得快乐吗？”叶志伦反问。
杨小天被这句给噎住了，沉默片刻后说：“当时是挺快乐的，不过玩过之后，会觉得异常空虚。”
“那就不是真正的快乐，顶多算是欲望的满足吧。”王羽飞一针见血。
“说实话，小时候看个电视都能让我快乐，不过现在呢，真正快乐的事…难找。”陈青青一不小心说出了内心所想，她已控制不住自己的直率。
“这跟电视本身没关系，只是人小的时候太容易满足，长大之后，拥有更多了，却很难满足，”王羽飞语气平稳地说，“所以，快乐变得很奢侈。”
“别说快乐了，现在不焦虑都难。”周超突然来了一句。
集体沉默了十几秒。
“从昨天到今天，没有手机可用，你们觉得难受吗？”叶志伦朝大家问道。
“昨天挺难受，今天习惯了，你不提，我都忘了。”杨小天说。
“不难受，一点不难受…这样更好。”周超自嘲式地笑了一声。
陈青青想到自己来这之前，已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多碰手机，甚至于莫名感到厌烦，便如实答道：
“手机现在对我来说，本就形同虚设，不用也罢。”
“我只能说，不用的快乐大于痛苦，用的痛苦大于快乐。”王羽飞若有所思。
“没有影响。”颜子优如自说自话道。
“这么说，大家都一样，没人依赖手机，也或者是已经过了依赖的阶段。”叶志伦总结道。
“曾经依赖的时候，也不好过。跟毒瘾似的，不看难受，看了又空虚，陷入一个恶性循环。”杨小天振振有词地说。
“我猜，物极必反，总有一天，这玩意儿会彻底消失。”陈青青带着些许忿恨的语气。在她眼里，手机不仅没有拉近人们的距离，反而在人与人之间竖起一道屏障，那些在手机上所谓的沟通，也变得越来越浮于表面、毫不走心甚至虚情假意。
“所以现在，我们远离了高科技，回到原始社会，远离了虚拟世界，回到真实世界，也没什么不好。”叶志伦又把大家拉回到最初的话题。
“确实，挺好的。”杨小天如恍然大悟。
其他人没有说话，却都点头默认。这算是他们第一次达成某种共识。
“这么说，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动起来？”叶志伦摇动了一下握着的铲子手柄。
陈青青方才发现，所有人都因这个话题停了下来，硬是把工地变成了“座谈会”现场。然而，正是这自由随意的聊天，让她感到许久未有之畅快。
她想，在这里，大家谁都不认识谁，谁有怎样的背景，谁又经历过怎样的过去，其他人一概不知，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畅所欲言。这样的聊天，不才是最真实的聊天吗？
“还别说，刚挖了下地，累是累点，心情却变好了。”周超似突然悟到什么。
“这就是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区别。体力劳动，只要做了，成果立马看得见。脑力劳动，动了半天脑，成果却看不见摸不着，还可能百搭。”叶志伦替他总结道。
“那大家还是多进行体力劳动，找点成就感。”陈青青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铲子往土上铲去。
这时，太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颜色愈加金黄。
“现在几点了？”陈青青随口问道。
“4:20。”颜子优快速地找到时钟，她好像已经固定承担了报时任务。
“走，可以再搬一次砖。”杨小天突然变得积极起来，像是受了刚才一番集体探讨的启示。
“好啊，走！”周超难得干脆地站了起来。
“我…跟你们一起吧。”颜子优略带害羞地朝他们说道。
“你…就算了吧，我们两个就能搞定。”周超看了一眼这小姑娘，露出一种不忍心的神色。
“我可以…帮你们看下路。”颜子优语气变得有点急，像是很怕自己被扔下。
“真不用…”杨小天露出一副嫌她麻烦，怕她帮倒忙的表情。
“你们别墨迹了，就让她一起去吧。既然是一个组，就不要抛弃任何组员！”陈青青抬高声音朝那两人说道，瞬间开启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模式。
“行…行…走吧！”杨小天最终抹不开面子，便不情不愿地招呼起了颜子优。
终于，两个大男人带着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走在了通往物料区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