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卷 不见来路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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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丹桂飘香，在一座院子里长着四五颗桂花树，一名长相温润的男子正在采摘着盛开的桂花。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压下枝条，细心地将桂花从枝头摘下，再轻柔地放进腰间的小篓子里。远远看去，如同书画中的景色一般。
一直到了夕阳西下，他才将篓子装满。转身步入一旁的走廊，向一处阁楼走去。
步入阁楼，一旁的软塌上，安静地躺着一名女子。她的面容不似寻常女子般柔和，英气的眉毛和高挺的鼻子使她看起来有了几分男子的英武，然而苍白的脸色却让她看起来极为虚弱。
男子走到软塌边，替女子把脉，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缓缓开口道“阿焮，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明明我把出来的脉象明明没有问题，可你却迟迟不愿意不醒来？唉，罢了，待明日我带你去找师父，我一定会求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说罢，他便起身走出阁楼，走入阁楼旁的小厨房中做饭。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男子在厨房吃过后，端着一碗汤进入阁楼，走到软榻边，细心地喂给榻上的女子，之后打了一盆水细心地为女子擦拭手和脸庞。
等到了第二天，红日初升，男子将女子抱上马车，驾着车向目的地驶去。
一直到下午，他们才到达一个山谷。入口站着一名穿着青衫的男子，见到马车上的男子，便迎了上去。
青衫男子道“狄凇师兄，师父接到你的传信后让我在入口迎接师兄。”
狄凇“嗯，阿竹，久等了。”
阿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来帮师兄牵马车。”
“不必了，师父在药庐吗？”
“不是，师父在三镜居。”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师兄，马厩的方向在这边。”
“我车里还有病人，是……特意来找师父，请求师父出手的。”
“那为什么……”
“她现在还在昏迷中。”
“哦哦，师兄那我先去收拾住处。”
“好，辛苦了。”
阿竹挠了挠头说道“没事，应该的。”
等狄凇牵着马车到达三镜居后，狄凇将车上的女子抱了下来，阿竹在一边看到这个场面十分惊讶，心里暗道：从没见过师兄身边出现女子，如今却这么珍视地带着人家过来找师父求助，莫非那女子就是师兄之前经常传信的那位？
虽然阿竹心里腹诽着，但还是替师兄敲了敲门，“师父，师兄来了。”
院子中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嗯，进来吧，门没锁。”
阿竹推开了门，回头对狄凇说道“师兄，我就不进去啦。”
狄凇轻轻点了点头“嗯。”
狄凇抱着人进入院子，就看见自己的师父，一名穿着简洁白衣的中年男子，名为容羽。男子的长相比较普通，但是眼神温和，看着很有亲和力。
看见狄凇抱着人进来，开口道“抱到偏院去吧，为师把手头的药材整理好就过去。”
狄凇抱着女子微微向容羽低了低头“好。”
狄凇走进院子的偏院，把人放到木床上。
过了一会儿，容羽踏入偏院，见神色向来冷淡的大弟子珍视地坐在榻边看着榻上的姑娘，不禁疑惑问道“是什么症状啊，连我最为出色的大弟子也无法解决？”
狄凇微微窘迫“师父，是这样的，阿焮的脉象，我多次探查过，并无异常，然而，她却持续昏迷了有半个月了，弟子实在是没有了法子，只好向师父求助。”
容羽“嗯？”走近木床，仔细地探查了女子的脉象，“嗯……除却身体较虚弱外确实没有什么异常，按理来说，不应该昏迷不醒，那你可知她昏迷前在何处，做过什么，或是吃过什么？”
狄凇有些欲言又止“这……”
“凇儿？”
“师父，她是凌焮。”
“是那岚州凌家的小女儿？”
“……是。”
容羽意识到可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皱着眉头问道“凇儿，我听闻半个月前，凌家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此前并无预兆，因此无人知其族人的去向，为何凌家的小女儿会和你在一起？”
狄凇有些吞吞吐吐地说“师父，凌家的族人，其实，没有消失，一直都在凌家，只是，被暗夜……灭门了，之后用化尸粉化了。阿焮，是目前我知道的唯一的幸存者，她应该是亲眼看着她的父母、亲人、家中仆役死去，拖入庭院中被化尸粉化为尸水。”
狄凇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天恰好是凌家的家祭日，因此几乎所有的凌家子弟都在凌家，除了阿焮，我没有找的其他幸存者。恰好那一天下半夜又下了一场大雨，将满地的尸水冲得干净，因此人们才觉得凌家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容羽听完眉头紧锁“你如何得知她亲眼看着她的亲人故去的？况且化尸粉的配方少有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凇儿，与师父说实话。”
狄凇低下头不敢看着容羽“师父，凌家的家祭日，是阿焮邀请弟子前去的，但是弟子却在凌家的附近看见了眼熟的暗夜人员，还没来得及暗示阿焮危险的来临，暗夜的人就杀进凌家了。”
之后狄凇更心虚地说道“而化尸粉是弟子给他们的……弟子没有能力保全阿焮的家人，只能尽力保住她，因为时间短暂，来不及把阿焮带走，只能给阿焮吃了失声的药物，也用药物暂时麻痹了她的身体把她藏了起来。”
容羽一时不知说什么，只能沉声问道“淞儿，既然时间来不及，你如何逃过暗夜的绞杀的？”
狄凇闭了闭眼，说道“这次暗夜出任务领头的人见过弟子，弟子侥幸没有被他们当作凌家之人一同杀死。弟子曾经去过一回阿焮的家中做客，阿焮同弟子说过，阿焮与她的兄长还在主院与父母住一起时，主院中有一座假山，假山下有一个暗洞，弟子将阿焮迷晕藏入洞中，等暗夜的人离开，下半夜下起了雨，弟子折返回凌家准备将阿焮带走，却不想阿焮已然苏醒，一个人呆坐在院子中，弟子料想阿焮或许看见了家人亲人的尸身被化水的画面魇着了，弟子将阿焮带走时，阿焮就一直很恍惚，之后阿焮就一直昏迷不醒。”
容羽听完神情震惊，开口问道“凇儿，在师父眼中，你一直是一个纯良正义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狄凇这次终于抬起了头“因为，她的家人在替明月教做事，师父您知道的，明月教是江湖上让人谈之色变又极为厌恶的□□，并且弟子父亲的去世也和明月教脱不开关系，但是阿焮并不知道她的家人与明月教的关系，只当自己的家族是个贩卖机关暗器的富庶家族。”
狄凇叹了口气“可前不久她的家人还得罪了暗夜，暗夜一直在替朝廷办事，因此暗夜与明月教是死对头，她家人的行径被朝廷查到了，朝廷一声令下，要除去凌家。弟子的母亲本是暗夜中人，自她隐姓埋名嫁与弟子的父亲后，便一直在躲藏，却在去年被查到踪迹，弟子的父亲已逝去，是弟子不够强大，也无力与暗夜、朝廷抗争。”
狄凇有些失落，但还是继续解释道“弟子护不了母亲，母亲为救我，回到了暗夜，却在被暗夜派去执行一项极为危险的任务中故去，但尸身在暗夜手中，弟子若想拿回母亲的尸身，只得答应协助他们完成一项任务，虽然暗夜的首领与弟子的母亲有些渊源，但是也无法直接决定将弟子母亲的尸身归还，只得提出让弟子用化尸粉的配方来交换，却不想被用来……弟子别无他法，只能尽力保下阿焮的性命……”
容羽一时有些无奈“凌焮不会感激你的，据此看，凌焮怕是陷入梦魇了，才一直不醒。”
“弟子知道，也不求她的感激和原谅，弟子只想尽自己所能照顾好她……”
“凇儿，你只是何苦？且不说你的母亲那边怎么办，凌焮这边，待她醒来会如何，我们都无法预料。”
狄凇突然向容羽跪下，语气恢复了平静，说道“至于弟子的母亲，弟子已将她的尸身带回，按母亲生前的意愿火化后，葬在父亲的衣冠冢旁。如今，除了阿焮，弟子已无牵挂。所以，弟子想请师父出手，能不能让阿焮，把那些过往都忘了。”
容羽皱着眉拒绝道“这并非病人的意愿，医者当从医德，不仅治病救人，还要尊重病人的意愿，在病人无法做决定时尊重病人家人的意愿，现下这种情况，应当等凌焮醒过来之后再询问她的意愿。”
“可师父，弟子在带走阿焮时，神色已经十分恍惚了，待阿焮醒过来后是否会有过激的反应都还不能确定，且师父您常道‘身为医者，自当济世救人’，但是，若病人一生带着痛苦的回忆郁郁而终，这又怎么算得上将人救了呢？就算是我自私吧，一切的恶果都由我来承担，我只希望阿焮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
“你这是强词夺理。”
狄凇向容羽磕下了头“师父，弟子求您了。”
“……唉，罢了，起来吧，为师房中的忘忧草你拿去，汤药要怎么调配熬制为师都教过，你自己好自为之。”
“是，弟子叩谢师父。”
待狄凇熬制好汤药后，端入偏院中，将凌焮轻轻扶起抱在怀中，将汤药吹凉后，耐心地喂入凌焮的口中。待一碗汤药都喂完后，待了一会确定凌焮没有什么事后，狄凇才端着碗离开。
狄凇刚走出院子，便看见容羽在门口。
“师父。”
“凇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为师也算得上你半个父亲，你的父亲已逝去，便厚着脸皮代替你的父亲同你说两句。”
“师父请讲。”
“凇儿，你的决定为师无法去说些什么，但是你要明白，很多事，发生了就无法抹去；而世间的种种，也不是万事如意，因此，你要做好准备面对坏的结果。”
“……是，弟子省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卷 不见来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