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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陈恭献计 一老一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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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少,一路走一路聊。老者似乎并不着急,牵着小孩的手慢慢地往回走。
“师父,这个大大师兄是不是特别喜欢吃万丈崖上的大蘑菇?”小孩一只手牵着师父,另外一手摸到身后托了托那只歪掉的竹篓,耸了耸肩,昂起头瞪大双眼好奇地问。
“远儿是怎么知道的?”
“每次二师兄吵着要吃这个大蘑菇的时候,大师兄都只给他采一两朵,还说,‘师父说过,每次不能超过两个,吃多了小肚子会爆炸’。”小孩一边说,一边用手掐着腰,一本正经地学他大师兄说话的模样,接着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鼓起了腮帮,从嘴里发出一声“嘣”地爆炸声,让人看着忍俊不禁,小孩接着说,“可是,今天师父却采了满满一筐,我看至少有二三十朵,想必这个大大师兄一定是个特别好吃之人。”
“哈哈哈……”老者被小孩逗得哈哈大笑。
“远儿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远儿说得真对,他的确是个特别好吃之人。”
“师父,这个大蘑菇头吃多了真的会爆炸吗?”,小孩满脸的童真。
“嗯,”老者点点头,“远儿现在三天最多只能吃一朵,不然真的会爆炸哦?”老者学着小孩的模样,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二师兄为什么每次能吃两朵?”小孩颇有几分不服气。
“二师兄比远儿大几岁,功力也比远儿深厚很多,所以每次能多吃一朵。”
“那大师兄呢,他每次能吃几个?”小孩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大师兄呀,他每次可以吃三四朵。”
“师父,为什么很久没有看见大师兄了?他去哪儿了?远儿好想他。”
“大师兄长大了,下山去了,离开云梦山了。将来远儿长大了,也要下山的,也会离开师父的。”
“哦……”小孩似懂非懂,又问道,“为什么?”
“呵呵……”老者微微一笑,用手捋了捋胸前的长须,目视远方,轻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大师兄下山去完成他的使命了,远儿将来也会有自己的使命。”
“使命是什么?”
“使命?”老者一时不知想起什么,沉默良久才说道,“使命就是命中注定吧。”
“那这个大大师兄是不是已经完成了使命,所以就回来了?”
“但愿他将来能完成,那样为师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师父,那这个大大师兄,一次吃几十个大蘑菇,岂不是比大师兄还要厉害很多倍。”小孩睁大双眼,满脸羡慕的神情。
“哈哈哈……”老者一边笑,一边低下头用手抚摸着小孩的头,“大大师兄和你们不同,大大师兄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那吃下这么多大蘑菇,岂不是立刻就被炸掉了?”小孩双手又做出一个爆炸的姿势,面容表情夸张。
“哈哈哈……”老者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才停下来,慢慢说道,“只要食用方法得当,即使不会武功的人吃了这个大蘑菇,也不会爆炸的,不仅如此,而且还可以气血贯通,强生健体。”
“哦……,那……”小孩似懂非懂,本想接着问下去,却突然被山下的几匹白马给吸引了,指着远处山路的尽头,“师父,你看山下有大白马。”
老者眯着双眼,手搭瞭望帘,看见远处几匹白马正低头啃着路边的野草。
……
南梁都城,建业。
午后,梁帝萧桓靠在御书房的软榻上正眯着眼打盹。
萧桓,是开国高祖萧成的十世孙,年近八十,白发苍苍,已是垂暮之年。三年前,就已经将朝政交于监国太子萧铎了。
今日的御书房外,来了许多人:太子萧铎、大将军南楚王徐政、鸿胪寺卿邬少云、外察台中丞柳锋,还有一名徐政带来的副将——北镇司左将军陈恭。
老公公黄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多人同时站在御书房外了,不免有些激动:“太子殿下,今日是有什么打紧的事要面圣吗?陛下他刚刚睡下。”
“黄公公,烦请通报陛下,今日有十分紧要之事禀报。”说完萧铎对着御书房深深一鞠。
太子,不惑之年,梁帝萧桓的二皇子,大皇子萧感十年前生了一场怪病,不幸离世。随后,萧铎便被立为太子。
梁帝萧桓为先太子的遗腹子,早年流落民间。在他而立当年,先帝驾崩,诸皇子当年受太子案牵连,或被杀或死于流放途中,众臣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机缘巧合之下,三十岁的萧桓,突然被告知自己竟然是皇位的唯一继承人。就这样,如众星捧月般,萧桓被接入皇宫,登基为帝。
入宫之前,萧桓已经与一民间女子王氏成婚,夫妻恩爱且养育一子——萧感。萧桓登基后,王氏被册封为后,原以为从此能母仪天下,受人敬仰,可天有不测风云,王皇后第二年就驾崩了。萧桓悲痛欲绝,竟然效仿民间迎娶了王皇后年仅十四岁的小妹,并册封为皇后。
梁帝一生钟爱王氏姐妹,虽然后宫凋零,但子嗣旺盛。小王皇后相继为梁王生下三皇子越王萧伦,四皇子赵王萧节,还有慧玲公主萧菲菲。
老太监黄詹看了看太子身后,除了北镇司左将军陈恭不太熟悉外,其余几人都是朝中重丞,前些年太子还未亲政之时,这几位可都是御书房的老人。见太子神色凝重,老太监自然不敢耽搁,连忙回应道:“太子殿下,老奴这就去回禀陛下,请殿下稍候。”说完就退回了御书房。
不一会,梁帝宣召,众人步入御书房。礼毕,梁帝笑问:“哦,今日有何大事?来了这么多人。”
“父皇,儿臣率众臣来有要事禀报。”
“说来朕听听。”梁帝从卧榻上坐了起来,黄公公连忙上前,梁帝挥挥手,示意他不用搀扶。
“父皇,前日外察台派往北魏的细探回报,北魏军队调动频繁,大有南下之势。”
“竟有此事?”梁帝看了看太子身后,“徐政,军中可有察觉?”
“回禀陛下,太子所言不虚,确有此事,北镇司也递来军报,北魏的西川,漠北和东营三路大军都有异动,从三路大军的行动轨迹上来看,大有汇聚之势。”说话得正是南楚王,南梁大将军徐政。徐政是当年徐广的十二世孙,江阴王萧允的女婿,也算是梁帝的妹婿了。
三百年来,南楚王一直保留封地和封号,世代迎娶萧氏公主为妻,只有世子可以留京,其余王子成年后都必须回南楚。几百年繁衍下来,南楚弹丸大小的地面上已经有了几百个王爷。这些王爷相互之间,甚至偶尔会为了三五亩耕地吵得不可开交。
“我大梁与曹魏犬牙相交,几百年来虽偶有战事,但多为地方军官擦枪走火,如此这般大军调动确实罕见。”萧桓虽然年老体衰,但头脑还算清晰,“鸿胪寺怎么看?”
鸿胪寺卿邬少云,年逾五十,见梁帝发问,上前答道:“回禀陛下,上月我扬州郡有渔舟与曹魏广陵郡渔民发生冲突,曹魏民风彪悍,致我渔民三死六伤。我鸿胪寺向对方发出谴责,对方竟然罕见地将打伤我方渔民的悍匪就地正法,以此向我方示好。起初,微臣虽察觉对方行事与往日不同,但并未查明对方动机。现在看来,对方大有麻痹我大梁之嫌。”
梁帝点点头,突然问道:“丞相怎么没有来?”
“父皇,丞相最近重病,已卧床半月。”
“哦,可有大碍?”
“儿臣已经派御医前去诊断,应是三月风寒所致,再过几日便可康复。”
“嗯。”梁帝点点头,看向徐政的身后,问:“太子,那是何人?”
“回禀父皇,这是大将军手下,现任北镇司左将军陈恭。正是陈将军在北镇司,发现了北魏大军的异动。”
“微臣陈恭,参见陛下。”陈恭二十五六岁,浓眉大眼,身强体魄,确有几分燕赵壮士的气魄。见梁帝问起自己,赶紧上前回话。
“陈将军并非我大梁派往北魏的细探,将军是如何察觉对方军队的异动的?”
“回禀陛下,微臣本是北魏武临人,常与来往大梁与北魏之间的商人有接触。从这些商人口中得知一些细枝末节,加上微臣熟悉北魏地形,从而推断出北魏的大军有异样。”
梁帝端详陈恭许久,沉思不语,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突然,梁帝问道:“既是曹魏人氏,为何来我大梁?”
陈恭镇定自若,不慌不忙道:“去年武临大旱,微臣逃难到建业,只因早年学过几年武功,受大将军赏识,做了北镇司鲁将军的副将。”
“朕问你,为何来我大梁?”
“臣惶恐,微臣虽出生于曹魏,但父母早亡,孤身一人,对曹魏无任何牵挂,臣愿为大梁征战沙场,绝无二心。请陛下明察。”
“陛下,陈恭武艺高强,是个征战沙场的人才,去年臣微服至江阴一带巡察,被曹魏难民所困,巧遇陈恭方才脱困。臣见其一身武艺,便派给北镇司的鲁明,做了一名副将。”徐政说道。
“大将军一向慧眼识珠,既然如此,平身吧!”
“谢陛下。”
“作为北镇司副将,你怎么看这次魏军的调动?”梁帝问陈恭。
“回禀陛下,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绝非是简单的演习。依臣浅见,此三路大军很有可能汇聚至沔水,军队总数不下百万。”
“沔水位于我大梁重镇江夏北岸,我军当如何应对?”梁帝渐渐也对这个来自敌国的将军,有了几分赞赏与喜爱。
“回陛下,自古诸侯攻伐,必先师出有名,才可兴兵动众。然,几百年来我大梁与北魏之间不仅秋毫无犯,而且商贸通达,长江两岸的百姓早已习惯了这太平盛世。如今,魏帝突然兴兵,必然不得民心,且我大梁有长江天险,魏军又多为北方士卒,很难适应南地气候。微臣以为,我军只需坚守,另外多派细作在曹魏国内四处宣扬,魏帝侵扰大梁为不义之举。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半载,魏军必然退兵。”
“大将军,以为如何?”
“微臣以为,陈恭将军所言为上上之策。”徐政连忙回答。
“太子以为如何?”梁帝继续问。
“儿臣,也是这样以为。”
“既然如此,你们详议吧,太子已然亲政,此等军国大事自当太子定夺。”
“遵旨。”众人齐声应答。
“铎儿,还要多听听丞相和朝中大臣的意见。”
“是,父皇。”
众人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