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岁》野马啸天摇

4、云梦山 云梦山，位

　　云梦山，位于魏国都城洛阳以东五百余里。
　　此山远远看去，千丘万壑、峰峦叠嶂、云蒸霞蔚、气象万千；身临其境时，又能听见泉水潺潺，猿声绕谷、看见百花争放，古松竞奇！

　　群山之中星星点点的人家里，升起袅袅炊烟。烟尘被清风吹散，浮在半空，乱入一层薄雾当中，绕住青山半腰，像一条落在少女胸前的淡绿色披帛，在三月的清晨里，随风飘动。一缕阳光翻过山梁，偷偷地洒了进来，照见几名牧童正牵着老牛在溪边喝水。牛铃之声，清脆地回荡在山谷之间。
　　谷底，一条狭窄的小路，蜿蜒逶迤，只够两个人并肩而行。山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茅草，清晨的露水将茅草压得弯弯地抬不起头，从两侧向小路中间倒去，让原本就狭窄的山路变得更加难以通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得草丛中各种小动物四处乱窜，不远处，刚喝饱天然矿泉水的老牛也抬起头好奇地看向路边。
　　几匹白马正从山外向山谷深处疾速而去，虽然看不清马背上人的装束，但仅凭这几匹白马，就能大致判断出马主人的身份一定不同凡响。

　　一行人大约走了十来里，山谷中仅有的这条蜿蜒小路，也消失在了一座大山脚下。勒住马缰，一阵嘶鸣之后，众人停了下来，从马背上跳下，将马缰拴在路边几颗碗口粗细的歪脖子松树上。

　　一名贵公子模样的青年男子，下马后一脸嫌弃地看着周边的草木与山峦，拍了拍裤脚和鞋上沾满的露水与杂草，满脸抱怨地走到一名中年男子面前。
　　“大哥，干嘛非要亲自跑到这个鸟不生蛋，猴不拉屎的地方来？派个人让那老头去一趟洛阳不就行了？”
　　“不许胡闹，我看你是在洛阳待久了，养尊处优惯了，说话越来越没有分寸。待会见到师尊他老人家，不许再说出这样的混账话来。”中年男子面露愠色，四十岁上下，冷峻方正的脸庞上鼻梁挺直，颔下浓密的胡须修剪整齐，眼神深邃幽蓝如深夜的星辰。
　　“那老头仗着几分功德，眼下越发老资格起来。”年轻男子背过身来，小声咕噜着。

　　同行中一名武士装扮的男子，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屈身抱拳道：“大人，翻过前面这座山就是“玄清洞”了，您先在此处休息片刻，属下先去通报一声。”
　　“不用了，这个时辰，师尊一定是去后山采药去了，我们直接去洞中等他就行了。真已经……”男子突然住了口，回头环顾四周，见整个山谷里的确只有他们几人外，才继续说：“走吧！”
　　“这……”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再说我是回云梦山来探望师尊，哪有让他来接我的道理。”
　　“是。”
　　一旁的青年公子，听大哥说还要翻山，心中又生几分不悦，但看见大哥面容严肃心事重重的样子，便也不敢抱怨，只好甩着两只长袖，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
　　云梦后山，万丈崖。一道白光闪过。
　　一名面色红润，白须飘飘的白衣老者，脚下轻轻一蹬，身体弹出四五丈高去，如清风落叶一般落在悬崖半空突出的一块岩石之上。远远看去，颇有几分得道老仙的风采。
　　崖下，一名四五岁的男孩，长发垂髫，扎着两只小羊角，小脸圆嘟嘟的，正半躺在一块斜卧的大石之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托在脑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老者在山崖之间飞来飞去。看到激动兴奋时，小孩双手撑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双膝一曲，砰的一声从大石上跳了下来。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滚出十几米远去。随后，他昂起头，用稚嫩的声音对着半空中大声叫喊：“师父，我也要飞，飞得和师父一样高。”
　　“哈哈哈……远儿天资聪颖，只要用心钻研，勤学苦练，要不了几年就会爬岩攀壁啦。”老者一边逗着崖下徒儿，一边又使出一招三步登天，踏着崖壁上几块突出的岩石，又向上飞出五六丈高，终于来到山崖的半腰。

　　几朵鲜嫩的玉菇，从崖壁的石缝中生生地挤了出来，碗口大的菇头，在阳光下竟然晶莹剔透，好似一块块温玉镶嵌在崖壁之上。几点露珠聚在肥硕的菇头上，一阵崖风吹过菇头攒动，露珠拉成一条银丝，轻轻坠落深谷。
　　这便是云梦山万丈崖上特有的珍稀物种——白玉灵芝。此处异常隐蔽，且险峻挺拔，除了山中采药人，知道此处的人寥寥可数。
　　“不行，我要像师父那样腾云驾雾。”小孩显然对爬岩攀壁，很不满足。
　　老者将石崖上的白玉灵芝，全部摘下放在后背的竹篓里，转过头纵身一跃，从半空中飘然落下，刚好落在刚才小孩半躺的那块大石之上。老者看着小孩浑身的脏泥，哈哈一笑：“要想腾云驾雾，那以后就再也不能像昨日那般偷懒耍滑了！”
　　“吔……”小孩双手伸进嘴里，将自己嘴巴拉开一条小口，露出一排稚牙，对着老者吐着舌头，做起了鬼脸。
　　老者一脸慈祥地看着眼前这个顽劣的小徒，微微一笑，从背后取下竹篓放在一边。小孩眼疾手快，使出一招还不太娴熟的“落叶无声”，“嗖”的一下从地上飞到老人身旁，伸手接过竹篓。打开篓盖，看见里面的白玉灵芝，小孩惊奇地问：“师父，我们今天吃大白菇吗？”
　　“嗯。”老者点了点头。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我和师父还有二师兄，我们三个人根本吃不完。”小孩一边说，一边将竹篓背在自己的后背上，“再说，二师兄还在孙膑洞里面壁思过，师父昨天还说罚他三天不许吃饭呢，难道师父忘了吗？”
　　“不用你提醒我，他犯了错自然要面壁三天，你下次再偷懒，师父也要罚你面壁思过，三天不许吃饭。”
　　小孩不以为然，走在白衣老者的身后，冲着他的后背又做了一个鬼脸。

　　老者继续说道：“今日，洞里有远儿的师兄要来，一会远儿看见师兄，要有礼貌些，不许瞎胡闹，听到了吗？”
　　小孩兴奋地踮着脚，快步地跑到师父的身前，瞪大着眼睛问：“是大师兄回来了吗？太好了，大师兄回来，二师兄以后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了。”
　　老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你大师兄，是你大大师兄回来了。”
　　“大大师兄？大大师兄是谁？”
　　“哈哈，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