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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续写的前世 今生的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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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淳惜是被窗外的机械声吵醒的。
这几天这边都在施工,所以有机械声倒也不算奇怪。
她昏沉沉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三十分。
还有1条未读消息,是他发来的。
中午有空吗?
有。她不自觉地回复。
这几天她都没什么工作,时间也相对自由,也算是一种放松。只是昨晚在阮茗家住,衣服都没怎么带,还得回家梳妆打扮一番。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如果方便的话。他很快回了过来。
淳惜拿起手机,发送三个字:我来定。
这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礼尚往来。上次吃了顾俞的菜,这次也该轮到她请回来了。
淳惜关上手机,看了眼熟睡中的阮茗,悄悄下床出门了。
顾俞看着她回的消息,自然是笑开了花,但总归是心里高兴,却不表露。
“难得啊,我的顾组长。”齐舒趴在桌沿,“以前你可是从来不在上班期间看手机的。”
这是事实,他从来不在上班时干其他事,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考虑那么多。
他默默收起了手机,看了眼齐舒就继续工作了。
齐舒嘟囔了几句也开始赶工。
凳子还没坐热,朱泽安就把他喊了过去。
“那个,小顾......”朱泽安慢悠悠地开口,“明日是选举大会,我想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你应该知道。”
他才反应过来,明天就要换任了,朱泽安是想拉拢自己给他投票方便他上位。
他当然不会给朱泽安这个面子。
“朱总,行政部这几年的业绩在其他部门间是前列,但并不算最好,如果但看个人业绩,营销部经理应是第一。”
“你什么意思?”
“朱总自然明白我的话。”
说完他就转身退出了办公室,完全没给朱泽安一点好眼色看。
想着中午的赴约,顾俞趁着休息的间隙回家换了身好看的衣服,用手胡乱抓了个发型。
远远就看到淳惜熟悉的背影。
她貌似也换了身长裙,端坐在门口的座位上。
顾俞快步走到她对面坐下。
这把她吓了一跳。
“顾俞!怎么没一点动静?”
她直接喊了他的名字,就在不经意间,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顾俞倒是听得清楚。
“不好意思,怕迟到了。”他抱歉地说。
“我点了些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没关系,我都可以。”
菜品上桌,顾俞就惊呆了,几乎全是他爱吃的。
“上次吃饭,我看你很喜欢吃白切鸡,我就点了些和这个口味差不多的,没踩雷吧?”淳惜小心地说。
“没有。”他连忙否认,“我很喜欢。”
淳惜露出笑容:“喜欢就好。”
“下午有空?”他主动发出邀请。
她嗯了一声,随即问他:“你下午不上班?”
“刚刚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项目,所以时间比较自由。”
淳惜点了点头:“正好,我想去个博物馆。”
“我去开车。”
午后的博物馆人不是很多,门口只有个守门员在检票,大厅里的人只有寥寥数及。
“你喜欢这些文物?”顾俞问起。
“挺喜欢的,小时候经常来。”淳惜笑了笑,“不过以前几乎都是一个人来看展。”
今天的展大多都是关于几千年前古国文明,展览的全是些古砖古瓦,战争兵器。
这对于顾俞来说显得有些吃力了。
“文化通史里面介绍了分裂各统期各国战事,文化发展水平,医术文献这些。”淳惜指着一件文器,“我猜这就是那个时候的文物。”
“分裂各统?”他迟疑了。
“当时本来由祁文帝统一中原,却因为资源匮乏,各属国无法维持营生,最终导致分裂成3个不同的国。”
“北边上秦国,南面乾吴国,西边淮梁国。”
淳惜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边写着。”他指了指进门的介绍牌。
她笑了,又一次被这个男人逗笑了。
“据说当年分裂后祁文帝赵煜统治上秦国,收拢边土,也算是一代明君。”顾俞说。
“我知道了顾先生,不用念了。”淳惜一脸笑意。
顾俞突然驻足。
是一枚类似徽章的东西。
他眼睛发愣,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脑袋,死死盯着。
上秦国初立,皇帝派大使李顷携礼出使乾吴,淮梁二国,以示三国和平相处。
“曹大人,下官将出使他国,唯一放心不下的是家中妻儿,还望大人看在你我故交之分,多加照料。”
曹迁赶忙扶起他:“你我认识多年,自是不言,我也会照顾好他们。”
李顷缓缓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曹迁。
“大人,此玉佩共一对,顷此番前往,若顺,可如期返程,若不顺,怕是无缘再会。”
曹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怕妻儿把曹迁当成凶手,所以将玉佩交给他以表信任。
曹迁接过玉佩:“放心。”
第二日,李顷乘马车出发,曹迁远远相望。
不料这便是最后一面。
没过多久,朝中就传来消息,李使已然葬身。
“陛下,曹迁别无他求,只求陛下派兵寻回李使尸身而厚葬。”
“陛下,李顷一人之死无足轻重,何必大费周折。”魏荣冷冷说着。
“魏荣!”曹迁冷眼瞪着他。
“曹司空,这是朝堂。”说话的是通政司参议王荀。
皇帝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翻看奏折。
张元盛给曹迁使了个眼色,让他赶快退下。
心中纵是万般愤怒,也无法在朝堂倾诉。他慢慢起身,举手作揖:“微臣告退。”
曹迁提笔,手里攥着那枚玉佩,眼角落下一行泪。
“顾俞?”淳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这才缓过神来,看着她:“怎么了?”
“你没事吧?”她关心地问他,“我看你一直盯着这个看,叫了几声你才反应过来。”
他摇了摇头:“没事。”
他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之中,这种感觉好真实,又不像是真的。
在这个博物馆里,两人转了一整个下午,虽然场馆并不大,但参观的文物倒是不少。
“顾俞,我需要先去趟检察院。”淳惜给他晃了晃手机。
“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先回去休息,我忙完再联系你。”她大概也看出了顾俞有些累了。
等淳惜走后,他开车来了仁恒。
“我来接你。”陈昭把他带到诊室。
“你说你总是想起一些不属于你的记忆?”陈昭正在吃着晚饭。
顾俞点头,他也不知道作何解释。
“据我分析,你脑中这部分记忆大多是你看电视剧看多了,积累在你脑子里。”陈昭打趣着说。
顾俞没有说话,脑中不断回忆之前浮现过的场景。
“报告还没出来,出来了我再通知你。”陈昭说,“回去好好休息。”
“淳惜的报告,你到时一起给我吧。”
陈昭笑了笑:“你跟她发展到哪一步了?”
“吃你的面。”顾俞转身离开了。
窗外下起大雨,石头大的雨珠拍在车窗上,他很但心她是否带了伞,又是否淋雨。
他拨通了她的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
应该是在工作,他想着。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他开着车,不自觉地就挪到了检察院的门口。
不时地望着大门,希望等着她出来。
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哥?”对面是个年轻人。
“什么事?”他的语气似乎没有那么平静。
“爸让你今晚回去,他说有事要和你商量。”
“知道了。”这句话倒是说得很平稳。
顾俞关了手机,躺在椅背上,很慢很慢地吐了一口气。
自从工作后他就很久没有回去过了,与其说是不想卷入家庭的争端,更不如说是不想见那个人的面。
他缓缓开车出发。
巧的是他刚开出5米远的距离,淳惜就跨出了大门。
又过了一会儿,淳惜才给他回了电话。
“好些了吗?”她的第一句话是对他的关心。
顾俞嗯了一声:“没什么大事,可能是累着了。”
还没等淳惜说话,他就极不自然地说:“今晚......我有事会出去一趟。”
淳惜很识趣地说:“那改天约。”
她挂了电话,脸上还是不自觉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远远看见前面有栋灯火通明的房子。外观上就像是欧洲的大型城堡,周围有一片青草地,但由于是晚上,所以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他把车停在房子门口,径直向内走过去。
“顾少爷。”一个苍老的声音叫停了他。
“李叔。”顾俞转身看向他。
李叔是顾家的管家,上下操持着大小事务,在门口就是为了接他进门。
“快进去,老爷子还等着。”
顾俞没说话,闷着头进了家门。
长桌上坐着两个陌生的女人,正中间自然就是顾俞的父亲,顾延。
“叫我回来,何事?”顾俞直接问他。
顾延微微抬头,指着那两个女人:“这两位是柏牧集团的执行董事和销售总监。”
“与我有什么关系?”
顾延嘴角似笑非笑:“我决定收购柏牧,再由你来管辖。”
顾俞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你的那个设计公司,员工听说很多,如果全部失业,你倒是无所谓,但那些人恐怕找不到好工作了。”顾延端起酒杯。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咬紧牙。
“让你听话。”顾延很直接地说出这句话。
顾俞以前只是觉得他在生意上使些不正当的手段,却没想到他为了控制自己,竟能如此狠心。
“收购完成,我会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你,你来做这个明面上的人。”顾延接着说,“之后如果你想在你那个破公司里继续工作,我不拦你。”
顾俞知道顾延的野心不止于此。他思考再三,还是快步走到长桌前,签名盖了手印。
走的时候,李叔嘱托了他几句:“老爷所希望的,或许不是少爷所想,但还请少爷宽心,多保重。”
也只有李叔,他才愿意平和地说话:“多谢李叔。”
他虽然从小在这里出生,但对于这里,陌生的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一些。
犹豫了片刻,他只是给淳惜最简单的解释:他接了一个大项目,最近会非常忙。
淳惜自然也理解,回复他说有空再约。
没过几日柏牧那边就来消息让顾俞上位,他虽不情愿,但终究还是去了。
“顾总。”当进入柏牧大门后,几乎全是这种招呼声,他根本不想理会,只是偶尔点点头敷衍。
“顾总好。”迎面走来了一个人女人。
穿着特别亮眼,尤其是脖子上的一条闪光的项链,在灯光的加持下显得格外突出。
“余晓莹?你怎么在这?”顾俞看了一眼她。
“叔叔没和你说吗?我是柏牧的合作方之一,我手里是握住了柏牧5%的股份哦。”这声音极其刺耳。
“随便你吧。”他略过余晓莹,往办公室走去。
顾俞心里知道,余晓莹是顾延安排在公司的一枚棋子,一旦自己有所作为,这枚棋子就起到了作用。
在没处理完这些事情前可不能把淳惜卷进来。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所有办公用品倒是很新鲜。
“顾总,这边有份文件请您签字。”一个女职员敲响门。
“放那吧。”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但他希望越快越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淳惜和顾俞大多都是靠微信联系,偶尔会打个电话问问近况。
阮茗天天都追着淳惜问:“怎么最近没见你和顾帅哥一起出去了?”
淳惜说他最近很忙,而且只是朋友,许久不联系也正常。
“朋友?你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阮茗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她,“我怎么没见过你和一个男人有超过三天的热情。”
被阮茗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她从来没有和异性有太多的接触,纵使追求者很多,但她都不会在意。
“我的淳小姐,你老实说对他是不是不一样?”
“的确,有些不同。”淳惜边想边说。
阮茗捂住嘴巴,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真的吗?哪种不同?是不是那种......”
淳惜皱了皱眉头:“阮茗同志,你的对象什么时候领给我看看啊?”
“不闹了,说正事。”阮茗赶快岔开话题,“我爸喊我带你回家吃饭。”
“今晚?”
阮茗嗯了声:“家宴,家宴。”
“那我去准备一下。”
收拾完了就差不多到时间了,还是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小区门口。
淳惜一亮相就让阮茗瞪大了眼:“你就穿这个?”
淳惜上身穿了件风衣,下半身是条牛仔裤,鞋子就更是普通的运动鞋。
“不是家宴吗?”她疑惑地问。
“的确是家宴。”阮茗看了看时间,“算了,现在换也来不及,直接出发。”
阮茗家是上海有名的企业家族,她的父亲阮士邦更是备受尊崇的企业大亨,资产更不用说。
刚入阮家大门,阮士邦就亲自出来欢迎淳惜的到来。
“爸,淳惜来了,我就失宠了。”阮茗开玩笑地说。
“淳惜好久没来了,我不得尽地主之谊。”阮士邦笑。
他招呼淳惜入座,拉着阮茗到后厨查看菜品。
“淳惜。”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
她回头一看,是唐悯,阮茗的后妈。
“阿姨好。”淳惜站起身来给她打招呼。
唐悯上下缓慢打量了她一番,淡淡开口:“坐吧。”
淳惜缓缓坐下,但此时她如坐针毡。唐悯一直都是这样,冷冰冰的,对任何人如此,更别说她这个外人。
好在阮茗很快就回来坐到她的身边。
“她没为难你吧?”阮茗在她耳边轻身说。
她摇头:“没有。”
“菜已经好了,就等着上桌。”阮茗继续说。
说完一道道华丽的菜品就端上了桌。每一道菜都是金灿灿的,这跟之前她和顾俞在高级饭店里吃的很像。
她不由地想起他。
“淳小姐,欢迎。”不知不觉中唐悯已经举杯对着她。
那冰冷的表情和刺耳的声音压得她渗不过气。
“她今天身体不适,不宜喝酒。”阮茗帮她挡下酒杯。
“哦?是吗?”唐悯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一饮而尽。
直到所有菜都上齐了,阮士邦这才从后厨出来。
“淳惜,欢迎你来。”他的语气和神情自然就平和多了。
淳惜拿起饮料:“谢谢阮叔。”
趁举杯的这个间隙,唐悯给下人递了个眼色。
过了一会儿,大门口走进了一个人。这人长得倒是很标致,高挑的鼻梁的眉毛,身材也像是一直练着的,身上穿着一身西装,这倒显得淳惜这套休闲装有些格格不入。
他径直走向淳惜,很快探出手:“淳小姐,你好,冯乾。”
他的语气有些好笑。
出于礼貌,她也回礼:“冯先生你好。”
冯乾很快就入座,刚好坐在淳惜的左侧。
淳惜下意识地向右边挪了挪。
“淳惜,这位是你唐阿姨的儿子,自从上次看见你的照片,他就一直让我带他见见真人。”阮士邦笑。
她这才恍然。阮士邦今天叫她来是为了做媒。
阮茗也反应过来,连忙接话:“爸,我忘了跟你说,淳惜她有喜欢的对象了。”
这话一出,不止唐悯,冯乾的脸也黑了下来。
阮士邦哦了一声:“喜欢的人,但还没成男朋友,那我们小乾还是有机会。”
“不,我有男朋友。”淳惜情急之下说。
阮茗惊讶地看着她,满脸的不可思议。
“淳小姐的说辞,可真是别出心裁。”唐悯阴沉着脸。
“他在上班。”淳惜只是回复了这一句。
唐悯冷哼了一声:“那可是恭喜淳小姐了。不过这事怎么连小茗也不知道?”
“最近才确定关系,还没来的及告诉她。”
“哦?是吗?”唐悯咄咄逼人说,“能否让我们见见?”
“抱歉,这是我的私事。”
直到阮士邦出言阻止,唐悯才停了嘴。
“对不起叔叔,我还有事。”这或许是逃离现场最好的借口。
淳惜收拾好衣服和包,快步离开了阮家。
阮茗赶忙追了出去。
屋子里只留下阮士邦和唐悯母子。
“不守礼数,何以成家。”唐悯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说完就回房了。
阮茗追出来,一把拉住淳惜:“淳惜,你没事吧,我不知道是这样,我爸只是叫我让你穿得好看一些,但没想到他居然......”
淳惜没有怪她,只是心里很不自在。
她继续向前走,脑中不断回想刚刚说过的话。她居然直接说有男朋友,如果不是阮士邦的阻止,她不知道会不会情急之下叫出他的名字。
她现在脑子很乱,根本无心考虑阮茗的那些挽留的话。
走了一会儿,她终于上了公交车。
静静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夜晚的灯红酒绿才刚刚开始,她虽然之前会工作很晚,但从来没这么仔细看过夜晚的上海,五彩的霓虹灯闪耀着她的眼。
她的眼中不自觉地泛起涟漪。
一通电话打断了这般沉寂。
“在哪?”是顾俞的声音。
“回家的路上。”
“你没事吧?”他好像听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见一面吧。”
顾俞惊讶,但还是答应了她:“地址发我。”
是在江边。顾俞赶过去的时候,淳惜已经站在江边的栏杆旁,双眼无神看着前方。
“淳惜。”他亲切地喊她。
她才回过神来,轻轻转头看着他:“好久没见了。”
这确实是一个月以来第一次见面,柏牧公司的事才稍微缓和一些,他本来打算过些日子就约她出来,没想到今天就见了面。
“是,很久了。”顾俞点了点头。
“刚从阮茗家出来。”她看着他。
“玩得不开心?”
“她父亲给我介绍了对象。”她避开了这个问题。
顾俞的嘴角垂了下来,他只是低头哦了一声。
选择对象是她的权力,自己不过是一个认识了两个月不到的朋友罢了,当然自己也没有向她表露过自己的心意。
“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她有意无意地看着他的脸。
他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人不错?”
“挺好的,但我不喜欢。”说完她就沉默了,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顾俞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看着她。
“顾俞,今天他们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我有,他们叫我带出来见见,我不知道如何应对。”淳惜的眼神对上了他,“如果我说是你,你会出来吗?”
“会。”他很快说出口,没有一丝迟疑。
“你挺不一样的,我看见你,总有一种说不上的熟悉感。如果可以,我希望了解你的更多。”
被她先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是。”短短的三个字已经表达了他的心意。
“慢慢了解吧。”
淳惜晃悠悠地转身,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顾俞想上前去扶,被她甩开了。
直到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这和淳惜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喝酒了,虽然浓度不高。
“杜裕,千卷书阁安排的如何?”
“回陛下,已经竣工。”
“掌管书阁可有人选?”皇帝微微颔首。
“臣以为,中书侍郎汤允次子汤弋当得此任。”
“传汤弋。”张元盛尖声说。
汤弋快步上前,行礼说:“参见陛下。”
“杜爱卿向朕举荐你为千卷书阁管理人,朕得知道,你能否担得此任。”
“陛下,臣自幼时便习古人之书,懂得水利文学,对书中知识颇有见解。”
皇帝微闭双眼,叩响案板,张元盛便意会了:“传侍读林筠。”
很快林筠也来到殿前,皇帝朝他点了点头。
“岐夜春水潋潋。”林筠口中吟说。
汤弋自然也明白皇上的用意,这是要考验他是否真的有实力能够担此重任。
“臣知西部有一处大漠,风沙飞扬,无处安居,林侍读所讲是国之昌盛,而臣以为,西部治理当为重。故臣的下句是,瀚漠玉树绵绵。”
皇帝点点头:“刘申给朕举荐了林侍读,杜爱卿给朕举荐了汤侍郎。如此看来,这书阁,就由汤侍郎担任掌事吧。”
汤弋谢过皇帝,退出了大殿。
“二哥真是好福气,掌管千卷书阁可是个好差事。”说话的是汤家三小姐汤堇。
“多谢三妹。”
汤允缓缓走出来,笑了笑:“此番当选千卷书阁掌事还得感谢你杜世伯的举荐。”
“孩儿过些时日带些礼亲自上门拜访杜世伯。”
汤允点点头:“还有一事,为父替你寻了一门亲事。”
汤弋震惊,很慢开口:“父亲,孩儿还未有此番打算。”
“当上个书阁掌事就此般高傲?与她成婚,对你,对汤家,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汤允的态度很快转变。
汤弋自然是不敢顶撞父亲,小声询问:“父亲,是谁?”
“大将军淳于丰的小女儿,淳于惜。”
昨夜淳惜回家倒头就睡,直到今天早上她才意识到昨晚与顾俞说的那些话。
真是丢人。她用被子捂住了脸。
她缓慢起身下床,刚到卧室门口,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应该不会是他吧。
淳惜小心推开门,与门外那人四目相对。
“吃早饭了吗?”
淳惜别过头去,留下那人在门口。
“淳大小姐,你理理我呗。”
是阮茗。为了表示她的歉意,她买了一包早餐前来“赔罪”。
“我没生气。”淳惜坐在沙发上,嘟着嘴。
“那吃早饭?”
“不吃。”
“你这还是在赌气!”阮茗把头靠在淳惜的肩上。
“我昨天贸然离场,叔叔没说你吧。”
阮茗往她身上蹭了蹭,皱眉说:“他说什么?都是那个老妖婆,要是我妈在就不会这样。”
淳惜被她的语气逗笑了。
“昨天我见了顾俞。”
“昨天?”阮茗一下直起身子,“你昨晚去找他了?”
她点头,伸手就要拿过一杯豆浆。
“那你跟他......”阮茗拦下了她的手。
“想哪去了,我只是觉得很久没见了。”
“昨天老妖婆问你有没有男朋友,你脱口而出,如果不是我爸,你想喊他来顶包吗?”
淳惜没想到她猜到了自己的心思,连忙否认:“我可没有,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找我同事。”
“你可别骗我,你的同事我都认识。郑东舟结婚了,你的小师弟郝嘉河也恋爱了,还有些女生,剩下的就是......”
“我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阮茗一脸看戏:“说了什么?”
“总之是一些不像我会说出来的话。”
阮茗长长地哦了一声,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正说着,淳惜的手机就响起来。阮茗凑过去看了眼,小声嘀咕着说曹操曹操到。
“中午一起吃饭?”
淳惜刚想开口,他又继续说:“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好。”
“好呀好呀,又约你吃饭。”阮茗调侃说。
“吃完没,吃完就快走。”淳惜不耐烦地说。
阮茗朝她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了。
今天的天气倒是很适合约会。阳光刚好透过每一个叶片的空隙照到地上,映得水面上波光粼粼,泛起波痕。
用餐的地点又变了,淳惜找了许久才发现这是在湖边。
顾俞已经点好菜等着她。
“久等了。”
她可能为了避免尴尬,用了礼貌的问候。
“你昨天的话还算数吧。”
这句话让淳惜身体一震。她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也停止了这个话题。
顾俞从包里掏出一盒牛奶递给她。
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我吃过早饭了。”
“你昨晚喝酒了,牛奶可以养胃。”
她很惊讶,昨晚只是喝了半瓶啤酒,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淳惜尴尬地接下牛奶,笑了笑。
顾俞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就默默吃着午餐。
直到淳惜彻底放下筷子,他才继续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
沿着河边走了几分钟,终于看到了要到的地方。
一片花海,似血的杜鹃成片开放。前方空地生长了一大片蝴蝶兰,应该是人工规划而成的。
“原来这一片是蓝仓工厂,大多就是些砖瓦楼房,后来被政府买下来后种了这一片花海。”
“很漂亮!”她有些激动。
“永结同心,这是蝴蝶兰的花语......”
他还没说完,淳惜就低下头,她大概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我知道这样说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承认,你很像我记忆中的一个人。”顾俞有些紧张,“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要男生主动付出行动。”
淳惜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不是风吹的。
“淳惜小姐,我很清楚,你是我喜欢不上别人的唯一理由。”
他第一次说这么直白的话。
“可是,我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
“我是个设计师,我想我可以合理设计好我们未来数不清的60天。”
淳惜没想到他说起情话的样子真的很呆。
她没有搭话,静静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顾俞见她许久没有回应,心想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好了,不逗你了顾先生。”她笑出了声。
“这是?”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明白的话我就一个人走了。”
顾俞才明白过来,他一把抓住淳惜的手,脱口而出:“现在是两个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此刻也再没有其他话语了。
相遇太难,喜欢太难,但遇见便是弥足珍贵。
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的请求表示同意。以前也有很多追求者,但都被她拒绝了,只有这一次,她没有。
淳惜笑了笑,她想,她动心了。
下午两人漫步在花海里,逛了逛周边的教堂和街边的小店。有说有笑倒是很有趣。
晚上淳惜有事,顾俞就先送她回去了。
顾俞开车到家门口,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昭?”他摇下车窗。
“终于回来了,有事找你。”陈昭看了眼他。
“先上楼吧。”
一进家门,陈昭就掏出了他的体检报告。
“结果出来了。”陈昭把报告递给他,“结果只是显示你的海马体区有些波动,至于更深层的原因,以国内目前的水平无法查明。你说的那些不存在的记忆,是更深层的问题。”
顾俞皱了皱眉。
“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会和国外专家讨论,如果有解决方案会通知你。”
“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没上班?”
“请假了。”
“请假?你的全勤奖不要了?”
“我和淳惜在一起了。”
“什么?”陈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俞笑了笑,拿着报告就要回房。
“等等。”陈昭拦住了他,“什么时候的事,谁先捅破这层纸的?”
顾俞没理他,自顾自地走进了房间。
估计都是女生主动。陈昭自言自语。
“出去的话把门带上。”
陈昭学着他的语气:“把门带上,知道了。”
顾俞躺在床上,盯着手机,似乎在等着什么。
果然,过了一会儿,淳惜就打来了电话。他很快接了起来:“睡了吗?”
这似乎是句废话。
“睡了谁给你打电话。”
“也对。”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明天上午我要去检察院交份材料,大概下班时间结束工作吧。”
“我来接你。”
“不用,我肯定比你下班早,我来找你吧。”
“好。”他答应得很爽快。
“明天见。”淳惜小声说,“早点休息。”
还没给他一点反应时间,她又接着说:“晚安。”
“晚安。”他似乎说得很不情愿。
打完电话,陈昭已经走了,在桌子上给他留了两张黄梅戏的票券。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黄梅戏的票,自己也不感兴趣。
回房后他静静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一切很不真实,但却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