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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仙址闭修 焉堂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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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非常态的节骨眼,焉堂以上的仙址纷纷闭修,也就如高耸入云的摩天危楼关闭得只剩下底下两层。
急急令下达,只是说焉堂以上的仙址闭修,其他的并没有文字赘述。
诸盍收到命令,望着以往无尽渊般的天穹层层关闭,他坐在后院的莲菱池边,斜着眼望了望,很少见啊,他苍老慈善的眸里攒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刹那间的得意之神崩裂出壳,但也在倏忽间,他的面色阴淡下去,眼皮披下,嘴角下垂,端坐如一尊灰色石头雕像。两犬吐着舌头伏在脚下,它们倒是显得无所谓。青丝慕雪伸着头竖起耳朵不打紧地轻声叫了几下,对二犬来说,只是活动的空间狭窄了,但归根结底是不影响它们耍玩的,毕竟,几重天阙它们也不怎么爱,当然,那里的仙家也不爱它们。
闭修,像是关闭了上天的督察之眼,所有仙与人,像得到了一个密闭的独立空间,比以前更愿意表达更愿意活出本我了。
阿古看到仙址闭修,只是坐在船边望着禁闭成圆顶的上仙边缘界限,她眼里的眸光闪闪,含着不可思议以及终于到来的感慨。她的嘴唇翕张却无语吐出,右手轻轻地拍着乌黑的船边,围绕她四周的黑便越来越浓,它将残余在四周的光全吸纳进去,扣舷声虽小却声远播直可钻人心,细长的曲调也绕梁而出,辗转于不惊的水面,然后忽地奔向四面八方!
“洼泽藏天,罗生四时;绿叶素华,芳菲菲不息;老冉冉日之夕,空澄澄,微命落......上祈于神下祷鬼,上祈于神下祷鬼......”
鹤首集于干皮老松上,肃杀地用冷眸横扫远方。夕阳欲下,像打散四溢的蛋黄,天边撕开巨口,瞬息吞下。
“焉堂之上已闭关,那我们就可自散了。创世之事是大事,仅凭我们之力都是徒劳,耗费力气又无益处,散了吧散了吧,各忙各的吧。”悦音使者毫不顾忌,狂言狂语,所说属实,但这个圈子往往都是实话拐弯去冠冕着说才行;
“莫瞎惶急,且等一等消息。我们列职要位不担责,天下无这般好事!”文山使毫不客气地斥责悦音使,文山说得对,需等待才行,若不等待,擅自去守,事发就没说法了;悦音使白眼一翻,不稀罕这庞大的情怀;
“姐妹们,我们还是要等焉堂主事者的指令,该做该担之事还是要做,况特殊之时,又不是白做事情,总要有个说法。”环京使与堂主关系最紧密,她既能安抚各使,又能沟通堂主,若生于高阶,可赛过十个白衣使。
白菌子年貌最少,且不喜多事。她立于一边,只一个劲地淡笑不语。于心,她站在文山使之旁,诸盍曾评价白菌子胸有丘壑。白菌子干笑不语。
纣祖仲难耐激动的心情,天休也,天休也!长寿洲瞬间云蒸雾绕,绿林滴翠。经络南阁门户紧闭,此时,长寿洲之民皆散。阿古立于水边老燕子树下,清风拂过,燕子树垂下的燕子穗轻摇着,无数条燕子穗像获得了生命一般,慢慢翕动起嫩绿的翅膀,然后,随着燕子穗最顶端的青燕子第一个翩跹而起脱离枝头,无数只小小的青燕子翻飞而起,飘摇向上,越飞越高,越长越大,越大越美,越美越远......燕子飞走了,留下数不尽的光秃秃的一根筋般的细枝,燕子树登时失去了生机。也许明年还会燕子挂满枝头,也许从今以后不再有此盛况。
潮水从远方翻滚着轻轻扑在岸边,身为渡河使,煎熬万分。来不及思索,忽一大鱼,像吃了云朵一般,快活地游到岸边。这是一条从未在水里畅游的鱼,有了水,或许才知鱼的意义。
阿古木讷取出竹箧里的陶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丸投掷水中,大鱼随投随跃起吞食,然后甩尾一挺,腾至月下,跟着的,是数不尽的清泉鱼,大大小小,攒聚于空。水滴清泠泠如珠露坠落,大鱼修俊起来了,好似一朗朗少年。阿古见此景欣喜不已。历载独守是洲,望上下欢愉有依,惟己孤单,看今朝,念想要实现。
纣祖仲顾不得黑白更替,他执拗地窃取经络南阁的仙行,淬炼柏云丸。阴谋揭开,便是堂而皇之,那仙形似能觉察疼痛,不自觉地扭曲,甚至发出低沉不清的哀叹。大鱼身下的水中,一层一层陨落如尘,翻滚挣扎的水象像轮回一般。
纣祖仲惧怕极了,他褪了冠冕与大袍,露出畸形之态。一刹那,貌侵形恶,猿嘴突兀,鹿齿若栉,猩首短颈,背披狗鬣,鸡脚如干柴,爪齿勾地——此乃怪也!
诸盍静悄悄躲了嘈杂的令使,乘二犬之车直奔云霄。鹤首守着橐驼,冇无意识地厌恶佳慈执令使,送子执令使则来去自若,恍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