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崩坏秩序时生活的每一天》章台客

5、楼阁残垣

　　尹望回到家还有点恍惚，他不知道楚宁衍是什么人，或者说，他不是人，也不知道像他这样的多不多，如果，他可以和官方合作，那么，对非自然事件的研究一定会加速，也会有更多人保住性命。可是，楚宁衍明显没有合作的打算，他应该处理非自然事件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官方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一时间，尹望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诉父亲。
　　另一边的楚宁衍就没有这么闲了，此时，他正在向楚曜云解释回家晚的原因。
　　楚曜云正在书房工作，看到楚宁衍进来，手里的工作也没停，“说吧。”
　　“哥，我这次开学考试成绩不太好，找老师聊了聊，然后上了晚自习。”
　　“你以前不是说，你害怕家人惨死的冤魂找你诉苦，死也不上晚自习吗？”楚曜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上带着探究的表情。
　　“那不是以前吗？现在我们班里转来了尹望，就是暑假给我补课的那个学霸，他和咱们住一个小区，我们结伴回家不就没有危险了，而且，我现在高三，该准备着好好学习高考了。”楚宁衍心里发慌，他哥最厉害的就是测谎，也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去，自己的任务太危险了，死也不能告诉他。
　　“哦！这样啊，我记得你以前还说过高考不用慌。”
　　“这不是，时代变了，这回没考好，也得抓紧时间学习了。”
　　“考了多少？”
　　“没多少，全校第一，倒数的。”楚宁衍声音有点抖，他直觉哥哥并不相信他的鬼话。
　　刚刚低头看文件的楚曜云这时抬眼看楚宁衍，足足看了半分钟才把视线移回文件。楚宁衍心里更慌了，低着头，一言不发，生怕楚曜云推断出什么。
　　“行了，你那两眼珠子别乱瞟了，都心虚得想装病了吧！准了，回去睡觉吧。”楚曜云哪里不知道弟弟那点心思，也不再逗他玩了。
　　楚宁衍一听哥哥没有刨根问底，开心地踩着小碎步开门离开，关门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哥哥说什么“孩子大了，不听话了。”

　　回到房间的楚宁衍依旧没有闲下来，捉住鬼怪只是第一步，他还得把他们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那个传说中的地府。
　　楚宁衍关好门，把窗帘拉住，然后用折扇划开了眼前的世界屏障，拽着那鬼教师的衣领子走进了那漆黑一片的地府中。
　　进去后，楚宁衍的装束发生了变化。青年体型修长，一头墨色的长发用白玉簪挽起一半，剩下的随意披散，身上一袭红衣，下摆用银线绣着不知名的山川河流，肩上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腰上是一条颜色较暗的腰带，上面的花纹像一圈隐隐约约的首尾相接的羽毛，是浅浅的黑色，腰上坠了一枚玉佩，上面刻了一枝盛开的花，楚宁衍翻遍了书也没有认出是什么。在脖子和手腕上，有不同的金色图案，像是某种字符，是古书里没有记载过的东西。脚腕上，系了一条细细的链子，上面还挂了一个黑色的小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也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这身衣服看着价值不菲，但是他没有鞋穿，只要进入地府，他就是光着脚的，踩在地上倒也不疼，也就不在意了。
　　这地府只是人们按照古时传下来的说法叫的，它具体是什么，楚宁衍也不知道。
　　只见一条浑浊的河流向远方流去，不时涌起浪花和漩涡，让人不难猜出水面下的暗流汹涌，河边的枯树上，用玄铁链拴着一条小木船，那船上没有摆渡人，也没有船桨，不过，楚宁衍一站上去，船就会行驶，但是，这河面宽得望不到边际，也没有参照物，楚宁衍并不知道行驶方向。
　　过了不知多久，船靠岸了，楚宁衍把鬼教师从船上拖下来，走进了那残败的大片废墟中。
　　那倒塌的城墙旁，立着一块巨石，被沙子掩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上写着古老的字符“鬼门”，过了这道城墙，就只有一条窄窄的石路可以通过了，路旁，是肆意疯长的不知名植物，这植物枯得发黑，没有什么生气，但是铺满了路旁的红土地，楚宁衍小心地往前走，因为脚下的石板已经破碎了，楚宁衍得小心着别把脚划破。
　　走过石板路，楚宁衍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四周寂静无比，手里的鬼自从进入地府就老实得很，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眼前，又是一道城门，已经倒塌的城墙占据了道路，楚宁衍只能从一个窄缝侧身进去。看里面的废墟布局，应该是一座城市，城市中间，有一间高大的房屋还坚强地站立着，这里，就是楚宁衍在地府工作的地方。
　　推开厚重的雕花大门，楚宁衍拉着鬼魂走了进去，这应是一间宫殿，房梁上曾绘着画，现在蒙上了厚厚的灰尘，脚下的地砖也裂痕交错，蒙着一层灰，楚宁衍曾试着擦拭过，但是没有任何改变，这里的一切，从壁画到装饰，都是灰败的。
　　宫殿的前方，有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面放着生死簿，朱笔和一盏灯，那灯忽明忽暗，勉强照亮了整间宫殿，楚宁衍将鬼扔在殿中，自己走上前，翻开了生死簿。楚宁衍的工作，是捉到鬼怪后，把他们带入地府，然后按照生死簿判罪并送进地狱。奇怪的是，地府已经残败成这个样子，但是地狱还存在，甚至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运行正常。
　　“李建，上京人士，生于……”
　　生死簿只有在有鬼魂在殿中时才能翻开，而且只能翻开当下这个鬼魂的信息，以至于楚宁衍连自己家人的生死簿也看不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游荡，因为这世界上只要自己可以送鬼魂去转世，而自己还没有见到过他们。
　　看完李建的生死簿，楚宁衍按照他死后害人的情况给他判了刑，扔进了地狱，只等服完刑后去转世。
　　处理完李建，楚宁衍迅速离开了地府，他的潜意识不允许自己一直留在这里，这里似乎会给自己带来致命危险。
　　回到家并躺进被子里，楚宁衍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地府有一种刺骨的寒冷，让他冻得手脚麻木，只有在被子里面待很久才能缓过来。
　　明天，肯定还要和尹望解释一下，楚宁衍迅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