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崩坏秩序时生活的每一天》章台客

4、先生晚安

　　很快，两天的考试就结束了。
　　“同学们，成绩已经公布在外面的大屏幕上了，下课以后都去看看。咱们班有一个作文没写的同学，是因为身体原因，总得来说情况还好，现在咱讲卷子。”
　　下课后，众人一窝蜂地去看成绩，毫无意外，尹望是年级第一，而楚宁衍，倒数第一，而且，大屏幕上还标出了楚宁衍所有卷子最多的只写了一半，少的，只写了几道题，用来警示同学们要合理规划考试时间，不要做不完卷子。
　　“楚宁衍，我记得你假期的时候都学会了啊！你怎么连卷子都做不完呢？”郑雅涵看到成绩，感觉自己暑假的课都白上了，心里着急，就去问楚宁衍。
　　楚宁衍坐在座位上，“抱歉，我考试的时候状态不好，给你添麻烦了。”他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带着一些歉意，很好地平复了郑雅涵的情绪。
　　“也没添什么麻烦，就是看到你的成绩，我这个做班长的有些着急。”
　　“谢谢班长还关心我的成绩。”少年微笑着。
　　郑雅涵离开了，目睹了全过程的尹望心里起了波澜，本来他不在意楚宁衍的成绩，但他明显说谎了，他考试时候还和别人约架，怎么可能身体不舒服，于是尹望想着放学后和楚宁衍谈谈。
　　最后一节课一下课，楚宁衍就提起书包匆匆离开。一中实行晚自习自愿制度，六点半下课后，可以留在学校吃饭并上晚自习到九点半，也可以回家。
　　看到他离开，尹望没有在意，一会儿电话联系也可以。
　　没想到学习委员王思佳追了上去。
　　“楚宁衍，老师希望留下来上晚自习，今
　　天他们想和你聊聊考试的事。”
　　“我今天晚上有事。”
　　“你现在高三，有什么事是比学习给重要的？”
　　“那，我可以申请让尹望帮我补课吗？我们住得很近。”
　　“这……我也做不了主。”
　　“我同意。”听到他们对话的尹望答应下来。
　　“那我就等着尹学霸的电话了。”说完，楚宁衍离开了学校。

　　晚上的城市，人烟稀少，自从非自然事件爆发后，晚上的时间不再安全了，政府规定，至少要两人结伴才能出门，否则，那个出去的人可能不再回来，或者，回来的不再是他了。
　　夜晚，是鬼怪们的活跃期。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此时，少年在打电话。
　　“喂，尹望吗？……你现在还在学校……我的书落在学校了，我想回去一趟……对，我现在在路上……那麻烦你上楼一趟了，我的书在桌子上……好，谢谢！”
　　挂断电话，少年走向了学校，他知道，一但尹望再上楼一趟，就会和别人错开，只能独自离开教室，这样，就有可能遇见那个即将进入学校的鬼教师。
　　等楚宁衍走到学校门口时，他看到刚刚走出教学楼的尹望正朝着校门走来，他的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那位鬼教师正夹着书跟着。
　　看着尹望一步步离开学校，鬼老师着急了，他最大的愿望是再给学生上一节课，可是他只在学校里发现了这一个学生如果这个学生走了，那他今天就没有学生了。
　　鬼教师追上了尹望，“同学，这么晚还不回家？现在很晚了，你住哪？老师看看和你顺不顺路。”
　　尹望听到身后的声音，转头过去，对上了一张和蔼的脸，只是厚厚镜片后的眼睛，好像有点眯着。
　　尹望正要回答，楚宁衍的声音插了进来，“老师，我和他一起回家就可以，不麻烦您了。”
　　鬼教师的视线看向了楚宁衍，问:“你们住在一起吗？”
　　“是啊！老师，您拿的是什么书啊？我以前没看过，我可以看看吗？”楚宁衍说着，抽出了鬼教师夹在胳膊下的书，翻了起来。
　　“尹望，你看，这个向日葵照片多好看。”楚宁衍说着把手里的书向尹望递去。
　　尹望愣了一下，这怎么是向日葵，他看到的分明是用手在脸下比划出花朵样子的孩子，他的嘴唇勾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眶好像撑破了，血泪在脸上留下两道细长的痕迹，手指上没有肉，是弯曲的白骨，孩子的身后，是有密密麻麻粉笔字的黑板，尹望依稀辨认出，黑板上的是数学公式。
　　尹望看向楚宁衍，想知道他为什么说是向日葵，却听到楚宁衍笑眯眯地对那老师说:“老师，您知道这个照片是哪里拍的吗？我也想拍，我妈妈最喜欢向日葵了。”
　　那老师好像很开心，咧着嘴笑，露出了泛黄的牙，“既然你喜欢，老师带你们去看看。”
　　然后，那老师走出了学校，楚宁衍拽着尹望跟在后面。
　　尹望不知道楚宁衍有没有发现不对劲，不愿意他跟着那老师走，却发现平时瘦弱多病的楚宁衍力气很大，拉着他直往前走。
　　路过路灯时，尹望发现那老师的影子不像人，而是一大团黑色的东西蠕动的样子，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是遇到非自然事件了，父亲研究这东西研究了半辈子，他也知道一些，一但被蛊惑，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尹望看向了楚宁衍，少年死死拉着自己跟着那老师走，一只手拽着自己的袖子，另一只插在兜里，神色期待，完全是想拍照片的高兴，楚宁衍不会被那鬼蛊惑了吧！
　　正想着，面前的一鬼一人停了下来，“孩子你看，那就是那片向日葵。你走进去，老师给你拍一张照片。”
　　顺着鬼教师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摞摞书，堆在一起还挺壮观，堪称书海。
　　一恍神，楚宁衍就走了进去，尹望看到，少年的身影被书海淹没了，旁边的老师十分高兴，对着尹望说:“你看，他站在那多好看，你也进去，和他一起拍张照片多好。”
　　鬼教师的话音刚落，一道白光就划破了书海，直直过来砍下了鬼教师的头，将他手里的书削成了碎纸片，鬼的身体里爆发出一片黑雾，正要散往各处，却好像被一只手捉住了，握成了一个黑球，那白光又飞了回去，尹望看到，它到了楚宁衍手里，是一把折扇。
　　楚宁衍走过来，看到尹望惊愕的眼神，从容将黑雾收起，摇着扇子说:“吓到了？是一起非自然事件，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知道他是鬼。为什么还要跟着他？”
　　“我一开始就是要找到他的欲望的来源和他的大本营，当然要演一演。”
　　两人一路回到小区，楚宁衍将尹望送到门口，笑着留下一句“晚安”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