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洞》十破

4、第 4 章

　　“我说你好好走路行么？”与晖指着我的腿说。
　　我楞了一下，反问他“我怎么了？”
　　他把饭盒放在我手上，自己往前走。歪歪扭扭的，右腿只是轻轻触地就马上抬起来，中心全放在左腿上。我看出来了，他这是在模仿我走路。
　　任与晖走了几米以后又回到我面前，“你就这么走，没看见好几个人直看咱？你说也奇怪了，你今儿到底怎么了？平时多正常一娃呀，今天成心搞笑？”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右腿，把牛仔裤慢慢的卷到膝盖上，过程中我怕弄疼自己似的小心。但是看到的却没有一条长而吓人的疤。
　　“靠！显摆你腿白呀？”与晖白我一眼。
　　我放下裤腿，乐着说“我腿有点儿别扭。”
　　怎么可能不别扭呢？10年后，就是这条腿，成了我的累赘。与晖，你说我这么走路搞笑，但是我就是一直这么走的，走了好长时间。疼么？也不疼，腿没多大感觉的。别人笑，也没关系，低着头就看不见了。其实什么都没大碍，就是心里，难受。
　　“那一会儿你多吃点儿！今天有糖醋排骨和咖喱哦~”

　　我适应了一下，正常的走路姿势我还没忘的太干净。与晖说看着挺好，我自己却觉得跟小孩学走路一样不舒服。
　　进了食堂，人特别多。果然是J大。J大的特点之一就是人多，其次一点，就是乱。校园内特别乱。
　　与晖看我一路上状况连连，也有点儿担心，就让我坐在角落里等着，而他则是去一个窗口前排队。
　　我往四周看看，食堂的墙壁有年久失修的感觉，泛着污黄的颜色，房顶上还隐约能看见一两个苍蝇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的穿着在10年后看来可能有些过时，但我和与晖一向都是怎么简单怎么穿，所以差别也倒是不大。
　　没会儿功夫，与晖就端着俩大饭盒回来了。
　　我接过一个，还挺烫！满满的一盒糖醋排骨。“怎么给的这么多？”
　　“哈哈~窗口的那小姑娘喜欢我呗~~”
　　他做了一个自恋的姿势，我说他臭美，他还是笑眯眯的说那是他底子好。
　　确实，任与晖是典型的阳光帅小伙儿。麦色的皮肤，洁白的牙都能做广告了，眼睛尤其好看，很亮很清澈。跟他一比，我基本上每次都惭愧的想找个桌布挡一挡。
　　“都没地儿啦——”身后有个人说，拖着长音。懒洋洋的。
　　我没回头，与晖抬眼看了一下，没说别的，接着和我扯咖喱的鸡肉明显骨头多于肉，学校食堂也挺损之类。
　　“诶，哥们儿，反正你们也是俩人，剩下的这俩座儿，我们坐了昂。”还是刚才的那人，这话是冲与晖说的，我低头咬着糖醋排骨，扒拉着米饭。
　　“行啊。”与晖乐呵呵的，对谁都是一样。他还热心的指着我们临桌儿情侣那边儿的俩空椅子，说“你们人多，再拿那俩椅子过来，就正好了。”
　　“谢谢昂”另一个人说，我下意识抬头看他。但是抬起头以后，我就再没法还原回去。
　　他们4个人，刚才说谢谢的那个我认识，是高同。
　　在大学，有高同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钟辰？
　　怎么可能？
　　高同是钟辰最铁的哥们儿，最长久的朋友，最真诚的发小。
　　我和钟辰认识了9年。有很多陪在他身边的人，都一点点的因为利益，因为权势，背弃了他，或者是被他弃离。我最后也。。。
　　可高同没有。高同是一直坚持和他一起面对困难到最后的那个。
　　钟辰似乎是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我也尽量努力的把实现压到最低。我记得的，我和他应该是在一年后的一次足球赛上认识，他比赛，我裁判。他们队被另一个队耍阴，我指出来了，那个队的队员就几个人把我围死了要和我“算账”。是钟辰他们帮了我。
　　而现在我和他应该还没有交集。

　　我想着想着，突然回忆到钟辰加入帮派的时候，问我跟不跟他一起。我使劲的点头。
　　加入帮派以后，有朋友离他而去，他问我还跟不跟他一起。我还是点头。
　　直到他在大雪天里，冷峻着脸，亲我的时候，问我，跟不跟他一起。
　　我还是没说过不字。
　　这个字对他我可能这辈子也说不了。
　　现在应该说是上辈子。

　　我总觉得，钟辰可能不是特别爱我，不是特别喜欢我，但这都没关系。
　　有那么一丢丢地方，能让我心惊胆战的占据着，也就行了。只要他能在乎我这个人，一点儿，我就知足。
　　可是我好像还是贪婪了。
　　所以后来，袭桉的出现，才会让我落得那样的下场。

　　“你叫什么？”
　　高同好像问了我有几遍了，手在我眼前晃悠，倒是没有不耐烦。“你叫什么啊？”
　　我看看与晖，他也等待着我说话。眼睛又不由自主的撇向钟辰。他正托着下巴看着我，眼神没有他长大以后那样锐利和深邃，有些随意又有些坦诚。
　　“朝褚。”
　　“怎么写？”钟辰接话，但没什么表情。
　　我停顿了一下，说“朝暮的朝，姓褚的那个褚”

　　忍下喉咙反上来的哽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