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灾神的漫漫救赎路》何夕夕

54、第 54 章

　　为了躲避巨蛇的攻击，二人碰巧钻进了巨石间一个狭窄的通道。
　　他们仓皇爬进通道的最里端，直到双双被卡进缝隙，动弹不得。

　　巨蛇的脑袋挤不进，蛇信子伸长了也够不着，气得在洞口外直喘粗气。
　　窝在里面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钟霆晟在与巨蛇搏斗的过程中有一瞬间被刺到过胳膊，巨蛇的尖牙带有剧毒，他撑到这会儿，一口气已经是只进不出了。

　　被他护在身下的沈歆冉一开始还未察觉，感受到背上一重，猝不及防被压得下巴磕在生硬的石块上，才恍然明白过来。
　　她费劲地扭转了身子，面对面承受着身上人的全部重量，对上钟霆晟已经发白的面庞、和青紫的嘴唇，她的眸光瞬间就动摇了。

　　她默默咬紧下唇，沉浸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愤之中，环抱着钟霆晟的双手越发地收紧，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地颤抖个不停。
　　内心一直压抑的情绪翻涌成滔天的巨浪，好像只要她稍稍松一松口，就能在顷刻间掀翻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整个世界。

　　啊！……啊？

　　沈歆冉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嚎叫，被身上人顺势落下来的一个吻给轻而易举地塞了回去。
　　她回过神尝到自己口中的血腥味，也是才反应过来自己下唇咬得过重，按着趴在上方人的说法，他是在阻止自己的自.残行为，至于为何事成之后仍旧不抽手，他贴着嘴唇故作十足无奈地吐出一句，“我没力气了～”

　　“下个地方，等我。”
　　这是某人在昏睡过去之后留下的一句。
　　自那之后没多久，他人就消失了。
　　和上一回小唐小李他们一样，凭空不见了的。

　　洞口外的喘息声早就消弭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放弃离开，还是假装离开地在外面候着她。
　　不过若是后者的话，那也太可怕了，如果怪物都拥有智商会使计谋，这个世界也没有人类存在的必要了。

　　她默默平复着自己的心跳，边倒退着往洞口爬，边在心里盘算总结。
　　在上一个水蓝色的空间，小李小唐乔珊他们三个是直接以死亡的状态接连出现在他们面前，当三场死亡出现后，空间开始崩塌，他们也很顺利地找到去往下一个空间的入口。
　　而在这一个漫天黄沙的空间，小李小唐是以短暂存活的状态出现，乔珊却自始至终没有露过面，她可以理解成为，有过一次经验之后的进步吗？

　　好像并不能。
　　记得这里的小唐扔下的第一句话是，“钟队，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一醒来，人就到了这。”
　　说明这就算不是他的第一次穿越，也会是他第一次记得的穿越。

　　参考轮回中的设定，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是不会留下上一次轮回的记忆的，但如果被她赋予信任的钟霆晟能记得，那么在她心中还有点点存在感的队员们，虽然仍记不得，但还能保有一些潜意识里的残存印象从而做出相较上一次更有优势的选择让自己活得更长久些，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么话说回来，假设乔珊是攒经验成功，避免了第二次的坠入空间，于是继小李小唐之后，死亡对象推进到钟霆晟身上，也就是说，这里的空间以三为基准，当三次死亡发生后，空间才会开始崩裂，通往下一个空间的路径才会开启。
　　若真是这样的话，空间的数量也应该设定在三才对，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会在第三个空间找到通往现实的出口。

　　不过，这个设定也让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一点，就是小李抽到的那个怪异的魔方。
　　也是三种配色，流动的水蓝液体为其一，细小的黄色沙砾为其二，前两种都和她们所经历的两个空间有了对应，难不成等待着她的第三个空间，会是以漫无边际的红作为结尾的吗？

　　在得到这一疑问的答案之前，沈歆冉先验证了她的上一个猜想。
　　钟霆晟以最后一个次序在这个空间死亡并消失后，空间连带着就开始崩裂了，等沈歆冉踉踉跄跄磕磕碰碰退到洞口外，身后狂风大作卷起漫天的黄沙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漩涡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势要将地面上的一切席卷上去。

　　她势单力薄的，不可能对抗得过，整个人被卷上了天。
　　在脑袋晕晕乎乎失去意识之前，她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按着她的想法，电梯这一物像也应该是空间穿越的重要一环，怎么这一回就改得面目全非了？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当沈歆冉从第三个空间苏醒，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风景格外优美别致的花园。
　　她的左手边是一块飘着荷叶的人工水池，右手边是一溜修剪整齐的花坛，红粉黄紫极尽艳丽，和最后一种红色液体的意象是半分关系都没有。

　　不仅如此，在她走遍整座瑰丽的城堡，甚至找遍整座小岛的每一处，都没有发现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人。
　　她从早等到晚，无数次的尝试动用能力去搜寻其他人的踪迹，都没有用，

　　在这个风景美妙的地方，没有寒风暴雨，没有烈日当空，更没有乱七八糟恶心又要人命的怪物，却孤独沉寂得、像一个专门用来关押她的牢笼。

　　沈歆冉是不会怀疑钟霆晟临走前对她说过的话的，他说让她等他，那就绝对不会弃她而去。
　　迟迟没能遇上的原因，无非就是分别出在两个人身上，要么，是她进错了地方，被困在了某个独立于三个空间以外的位置。要么，她没进错地方，是对方在现实里出了什么意外，原有的空间被打破了。

　　她更偏向第一种，却不甘于第一种，又忧虑于第二种。

　　日升日落，轮回复始。
　　等待过程中的沈歆冉不止一次地望向水面倒映着的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眼眸深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冰凉的弧度。
　　她知道，她真的已经忍不下去了。

　　哐当哐当，是什么东西震裂的声音……

　　＊＊＊＊＊＊

　　热闹的舞会，欢快的氛围。
　　这一切都很好，就是和他不怎么相关。
　　他把玩着刚刚拿到手的三色魔方，在舞池外围找了个还算僻静的空位。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紧急呼唤时，他刚好将第二层向右旋出几格，闻声急急忙忙起身，结果在往前踉跄的过程中，不小心被人蹭到了肩膀。
　　那人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什么钢筋铁骨造的，竟然让他完全失去重心地向后跌去。
　　在跌落泳池之前，他看到匆匆赶来的同伴小唐，正要向他伸出援手，可惜他不争气地没抓上。

　　小唐也是听到了钟队在对讲机里的命令，紧急进入了备战状态。
　　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见新来的小李跟不上节奏，好心想过去提醒一二，免得到时候耽误出了岔子，让新人被暴脾气的队长骂个狗血淋头。
　　可目睹了发生在小李身上的碰撞意外，也觉得自己身上开始不对劲起来，主要就是他的一双手，突然间掌心发痛不说，五指还刺痛得就跟断裂一般，他手上使不上劲，也就接连导致了拉扶小李上岸的行为失败，自己还被往前倾身的惯性带了下去。

　　先后两人悄无声息地在泳池中淹没，欢快的舞曲一首接着一首过，谁也没有闲心注意到。
　　乔珊承认自己确实有些乐疯了，以至于悄悄关了频道，彻彻底底地将自己融入进去。
　　她搂着新结识的金发帅哥的脖子，一路旋转跳跃地进了酒店大堂，眼看着就要飘近电梯间，身边男伴却表示有东西忘拿要暂时离开下。
　　她万分扫兴得斜倚在墙上等着，百无聊赖地扬起视线去看天花板上的雕花，稍一仰头，竟觉得脖子一阵被割裂的剧痛，脑海中稀碎地闪过纷乱无序的画面，眼花缭乱地好像整栋建筑都在震颤。

　　乔珊好歹做了几年刑警，身体和头脑的敏捷性是有的，加上女人的第六感，当下身子就要往外撤去避险。
　　她一开始没想多少，还以为是寻常的地震，着急忙慌地想往开阔地带跑，却被迫止在了第一步，半只脚刚迈出去就被人猛地向后一推。
　　来不及去看推她人的面孔，身子就仿佛失重一般一味地向后跌，电梯间六扇电梯门应声打开，黑洞洞的像是某种怪兽的巨口，就等她落进去然后一口咬下去，她几乎已经预见到自己的脑袋被闭合的电梯门夹.断坠入无尽深渊的画面了。

　　恍惚间，听到身后有人“大乔大乔”地喊她。
　　乔珊整个人瞬间就激灵起来，作为队里的‘老二’，敢这么叫她的也就钟老大一人了。

　　被点燃希望的人求生本能瞬间爆发，乔珊长长的指甲抠进地板间的缝隙，两只脚抵在身后的一侧电梯门框上，一只援手伸到她眼跟前时，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艰难维系的指甲的力道，同时在倒退的刹那脚下猛踹了两脚。
　　身子有短暂的一瞬间被反弹回来，而伸过来的这只援手，也极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一瞬间，把她从电梯间的区域范围拽了出去。

　　乔珊抱着那条救命的手臂趴在大堂的地板上时人还有些后怕，被她压在身子底下的手却不等她把气喘匀就强行抽了出去，同时附赠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在她神志不清的脑门上，“已婚人士，勿扰。”

　　脸上空白了半晌，最终还是发现自己无力吐槽的乔珊摇晃着脑袋站起身，瞥到一边被敲晕了的金发帅哥，瞬间反应过来什么忘拿东西都是TM的谎话。可思绪捋到这一层，再往前，就周转不灵了。

　　“发生什么事了，老大？”
　　乔珊两眼一望，四顾茫然，大体也知道自己有错，音量和姿态都压得极低，还是没能避免得了一顿臭骂，只听钟霆晟十分迁怒以及恨铁不成钢得吼她，“什么情况自己不会看？！我还想问你呢，小唐小李两个人呢？我转了一圈了都没找见。”

　　“应该还在外面啊，”乔珊嘴里念着，下意识地手指着大堂外的方向，却在斜对面的楼梯上看到了结伴而来的小唐小李二人，她边顺势走过去边扯着嗓子叫唤，“喂喂喂，你俩什么时候又上去的？”

　　被叫住的小唐一脸莫名，他默默和身边的小李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可思议，于是摸着后脑勺回，“我们这会儿才下来啊，还在想为什么今个儿没人叫——”

　　话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惯常察言观色的小唐一看楼梯下方两个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多半哪句话说得不对劲了。

　　可会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他们确实是在房间里窝了半天，实在挨不住了才下来的啊～